第32章 背后推手,找到你了

八月,池子里的鱼儿总在清晨探头探脑。

今日休沐,萧长婴早早就陪着秦真来了御花园赏满园好景色。

秦真瞧着池子里正盛的荷叶,笑问:“陛下可曾吃过荷叶包的饭?”

萧长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脑子里浮现出一段很模糊的记忆,“幼年外出时尝过,但已经想不起那个味道了。”

秦真微微笑着,“这荷叶、荷花和莲子都可熬粥,那荷叶还可包大米饭和鲜鸡,他们叫它荷叶莲子糯米鸡。”

萧长婴好奇:“你说得这么清楚,是打算亲手给朕做?”

秦真轻轻嘟嘴,温笑道:“我此前没做过,陛下当真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萧长婴只是点头,但笑不语。

所幸有御厨在一旁指点着,秦真第一次为萧长婴下厨做的荷叶莲子糯米鸡做得很成功。

萧长婴一口气炫了三个饭包,如孩子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糕点,那神态颇为享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秦真看在眼里,心满意足,乐不可支。

似乎,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

月中,秦真瞧着药瓶中仅剩的两粒药丸,眸色再度暗沉,晶莹的水花从眼角划过,砸在他轻薄的衣衫上。

那日,他提笔为萧长婴作了一幅画像,是依照自己记忆中,他初见萧长婴那一面的模样勾勒出的。

画从上午画到黄昏,终于临近收尾。

秦真将自己妥善收着的玉佩从盒子里拿出来,静静看了片刻,方才将玉佩添在画中人的腰间。

他收了最后一笔,端端瞧着这幅画作,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个人。

萧长婴瞧着那幅画,有一瞬的怔愣,“竟是那个时候……”

秦真恍然回神,“陛下,你怎么走路不出声的?”

“吓到你了?”

“……那倒没有。”

萧长婴将视线移到另一边被安放在盒子里的锦鲤玉佩上,突然抬手将那玉佩拾起,仔细瞧了瞧。

“我送你这块玉佩,仿佛还是昨日发生的事……”

但仔细一想,已经快五个月了。

那个时候,兄友弟恭,父慈子孝,高山流水皆在……

明明那么真实,却是一场镜花水月,一碰就碎了。

萧长婴敛眸,将玉佩为秦真悬在腰间,他后退一步瞧了瞧,煞是满意,“很称你。”

秦真也垂眸瞧着腰间玉佩,不自觉抿起笑意,“谢陛下。”

*

八月末下了一场小雨,雨后初晴,有彩虹挂于天际。

萧长婴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本,秦真在一旁为其研墨,一派祥和安宁。

突然,李民昌慌慌张张从门口走进,抬手擦了把额头虚汗,忐忑道:“陛下,太后娘娘她……”

秦真研墨的手已经顿住,萧长婴倒不甚在意,“太后怎么了?”

李民昌深吸一口气,“回陛下,方才在菩提寺值守的士兵来报,说太后娘娘殡天了!”

“……!!!”萧长婴猛然起身,“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啊陛下,他定不会拿这种大事玩笑啊!”

呼吸一颤,萧长婴紧锁眉头,“让他进来,把事情一五一十给朕交代清楚。”

“是。”

*

太后殡天的原因十分离奇,听那士兵说,太后今早还好好的,上了早课回到禅房后就一直闭门不出。

待用午膳时,送饭的尼姑到了太后房门口,几番敲门问候,里面却无人回应,士兵们这才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只有太后的尸体。

御林军已经将整个菩提寺封锁起来,不许所有人员外出,只待萧长婴下令,派人来查寻凶手。

陈左之很快带人赶到了菩提寺。

仵作验尸,并未发现尸体上有什么明显伤痕或有受到撞击,可仔细查看,也不是中毒所致。

而陈左之在寺庙里排查了将近一日,也未得到有用的线索。

“太后殡天”一事虽被暂时封锁,但菩提寺香火旺盛,突然被官兵包围不让进出,不禁引起了人们猜疑。

百姓们不明所以,朝臣们却很快就想到了此事八成和太后有关。

事情是瞒不住了。

三五时辰后,“太后殡天”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皇宫,宫外的臣子们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李绅在得知消息的第一刻就风风火火赶往了皇宫想向皇帝问个究竟。

萧长婴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李绅,最后劝他:“丞相稍安勿躁,此事朕已交由大理寺陈大人细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李绅还没有缓过来,躬着身子退至桌案边,凭着一手借力撑在桌案上方才站定。

良久,李绅深吸口气,闭了闭眼,“陛下当初若是肯留分情面,太后不至于是这个结果。”

萧长婴算是明白了,李绅这回进宫,更是为太后鸣不平的。

“……丞相大人,太后刚走,朕念及你悲痛心切,不与你计较,还请丞相,三思而后言。”

李绅嗤笑几声,颔首执礼,“臣冒犯了。陛下,臣惟愿陛下,能给太后、给天下百姓、也给臣一个明白的交代。”

*

当晚,夜幕降临时,太后的遗体被送回了慈宁宫。

而菩提寺被封了整整三日,大理寺的人依旧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线索。

气候燥热,太后的遗体不易保存,整整三日都靠宫外送来的冰块养着。

礼部协同钦天监选了个最佳下葬日,虽然急了些,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萧长婴当即批了下来。

深夜,慈宁宫中唯有几个小宫人守在殿外昏昏欲睡。

有黑影越过房顶,落到窗外,再翻窗而入,推开了那棺椁。

三日了,太后的尸身已经有了些异样,但看这身体微微发肿,甚至有些发紫……

不太对劲。

胡月曾在西部见过一种蛊术,能悄然杀人于无形,不必亲自动手,只要得那人的生辰八字,施以剧毒银针扎上七七四十九日,被算计的人便会突然暴毙。

太后这状况倒是有些相似。

但胡月没有办法去推测她死亡的真相是否真与那巫蛊之术有关。

若非巫蛊,倒是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人在她的体内种了蛊。

萧长婴不清楚,胡月却从未打消过对秦真的怀疑。

毕竟当时景王之死就很不对劲,胡月后来找四方之士问过,果真问到了关键线索。

景王那症状,很可能是死于蛊虫之手。

而下蛊之人,很可能就是秦真。

虽然太后的死法不同景王,但人死后,蛊虫尚能在人体内存活七日。

经过景王那件事,胡月已经花了重金向那术士习得取蛊之法,如今,只需一验。

胡月取出腰间匕首,在太后的脚踝处划开一道口子,又掏出一包秘药和自己悄悄从秦真那处偷来的手帕,将它们放在那脚踝一侧,嘴里嘟嘟囔囔念着什么。

静待片刻,那脚踝处的皮肉果真有了动静。不一会儿,只见一只紫色蛊虫从那皮肉里钻出,停在那洒了秘药的手帕上。

胡月眉心凝重,心底一叹,果然是他。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