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忘情水
陵宴在房门口设了一堵结界。
然而，于那本领高强的妖神而言，它形同虚设。
妖神只轻轻挥手，结界便如残花一样飘散开。
陵宴怔怔看着来人，声音冷了冷:“你好歹收敛些，否则……我便走了。”
“什么？”
妖神调笑地看着陵宴，见人真的气恼，想来这半月确实太过折腾他，便软了姿态。
他上前好声好气道:“好好好，不做别的，你陪陪我嘛。”
他坐到陵宴身侧，拉了他的手握在掌心，脸上透着甜蜜的笑意。
陵宴瞧着那张脸看了许久。
这家伙笑起来的时候，还真像他。
妖神缓缓敛笑，温声道:“你很喜欢看我这张脸？看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是这样的眼神？”
微顿，妖神摇了摇头，“这似乎不是看爱人的眼神。”
其实，他并非不清楚，陵宴只是想从这张脸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而他痴缠陵宴这么些天，就是想让陵宴想起，想让陵宴记得，想让他明明白白地确信，不论是祁云还是另外那两个人，说到底都是他！
他们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已。
*
后来，陵宴每日陪着他说话。
他们谈天说地，却极少谈及从前。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平淡而满足。
但这份“满足”只是那一个人的。
陵宴总觉得自己的心缺了块口子，尤其在面对那张脸时，他好像永远都做不到坦然相对。
*
几个月过去，妖神终于松了警惕，不再时时刻刻黏着他。
这日，陵宴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掌心化出一粒红色药丸。
这是太上老君给他的忘情丹，只需吞服，不出一刻钟，他们之间的前尘种种都将被遗忘掉……
这段时日，陵宴当真想过忘掉一切……
他的心快要死了。
……可是，那人说他自己就是祁云，是萧长婴……
他没有撒谎，陵宴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办了。
如天君所言，他们之间不过是段孽缘，该尽早斩断。
可是……如果真的忘了，只怕那人也会追来天宫。
真到那个时候，自己当真要再用神剑亲手杀他一次吗？
陵宴颤了颤长睫，将那丹药扔进了湖中。
不！他绝不接受自己再杀他一次。
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吧！
倏然，耳边有人千里传音来:“殿下，出来见一面吧。”
那样清雅淡漠的嗓音，在天庭中难找出第二个——是司命。
司命素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他亲自找上门，那铁定是有大事了。
陵宴舒了口气，猜到了他的来意。
该来的总会来。
陵宴旋身化作一道白光，于云端上与白起会面。
二人相视一眼，白起便是连客气话也懒得多说，直言道:“殿下如今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和那妖神纠缠不休？”
陵宴微滞，摇头道:“我并非真的舍不下，司命应当也知道他究竟是何许人。如今是他不愿放下，我若执意离去，只怕千年前的发生的事还会再演一次。”
司命点头，“那妖神重回世间，本就有报复的心思。只是，你终究是九重天的神仙，不能与他有过多纠缠。”
陵宴相对无言，司命打量着他，片刻，道:“其实殿下舍不下，并非全然为了天下苍生吧。在殿下心中，还是有那份私心的。”
他说得直白，但也全然没有要嘲讽陵宴的意思，只是认真转述了那上位者的话:
“天君让我告诉殿下，那妖神迟早是要铲除的。当初让羲和上神做那些违背天规的事助你早日回天，就是为了今时今日。”
陵宴不解:“此话何意？”
司命别过脸，“当初你下凡之后，我观测到了星象异动，那预示着妖神恐有再次降世的可能。”
“所以我将此事呈报于天君，后来的事，你该明了了。只是我没想到，那只狐狸居然就是他的残魂碎片……”
若是早能料到，或许陵宴与那妖神就不会有那三生三世的缘分，天庭会尽快派人将那妖物铲除，绝不留祸根。
陵宴心口一紧，突然什么都想明白了。
“……所以，天君这么做，就是为了等着有朝一日，让我再杀他一次？羲和那么帮我，也是为了对付他……”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司命回头看着他，宁不否认。
司命直言:“如今，你下不了手了。”
“……殿下，若他当真为祸人界，你会怎么办？”
……为祸人界？
陵宴打心底认为他不会这么做。
他是妖神，但也是萧长婴。
曾经的他是那么好的人，他在人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他怎么会舍得去伤害他的子民？！
可是，妖神的脾气确实不似萧长婴，他更冷漠，更高傲，更自负，也更霸道。
陵宴每次看他，眼前都像被蒙了一层雾，看不清他真正的模样。
陵宴垂眸瞧着万灵山中那处小屋，郑重道:“若是他真的那么做了，我不会手软。”
闻言，司命便不再多说了。
他变出一瓶药水递给他，“这是老君新研制的忘情水，你若是舍不得忘记，就让他忘记。天君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尽快回来。你毕竟是神仙，即便不回天庭，也不能时时刻刻与那妖神待在一起。”
陵宴接过药瓶，点头应下。
*
妖神回来时，桌上摆了一桌好菜。
陵宴回身瞧着他，露出温柔笑脸，“你回来了，我闲来无事做了些菜，坐下一起吃吧。”
妖神有些恍惚，却没多余心思伤感，不过一秒就将感伤之情抛在脑后，快步走了上去，实在高兴极了。
他拉住陵宴的手亲了亲，问:“你这是终于愿意接受我，愿意全心全意爱我了？”
微滞，陵宴心虚地垂下眼，点头默认。
这顿饭，妖神吃得十分开怀。
陵宴问他:“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
“是，你的名字。”
不是祁云，不是沈继岚，也不是萧长婴。
妖神瞧着他认真的模样轻轻笑了，“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反正都是我。”
又吃了口菜，他道:“我没有名字。我和你一样没爹没娘，没有人给我取过名字，我自己也没想过……”
他转眸看着陵宴，唇畔笑意更深，玩笑道:“不如，你再给我取一个只属于我的名字？”
陵宴瞧着他，眸光微闪，没有答应。
既然他没有名字，那也没什么关系了。
如他所言，即便再不愿相信，他也是前世甚至前前世陪着自己一起经历了那些红尘事的人。
他就是他们。
他就是祁云，就是沈继岚，就是萧长婴……
怎么叫，都是他。
然而，于那本领高强的妖神而言，它形同虚设。
妖神只轻轻挥手，结界便如残花一样飘散开。
陵宴怔怔看着来人，声音冷了冷:“你好歹收敛些，否则……我便走了。”
“什么？”
妖神调笑地看着陵宴，见人真的气恼，想来这半月确实太过折腾他，便软了姿态。
他上前好声好气道:“好好好，不做别的，你陪陪我嘛。”
他坐到陵宴身侧，拉了他的手握在掌心，脸上透着甜蜜的笑意。
陵宴瞧着那张脸看了许久。
这家伙笑起来的时候，还真像他。
妖神缓缓敛笑，温声道:“你很喜欢看我这张脸？看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是这样的眼神？”
微顿，妖神摇了摇头，“这似乎不是看爱人的眼神。”
其实，他并非不清楚，陵宴只是想从这张脸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而他痴缠陵宴这么些天，就是想让陵宴想起，想让陵宴记得，想让他明明白白地确信，不论是祁云还是另外那两个人，说到底都是他！
他们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已。
*
后来，陵宴每日陪着他说话。
他们谈天说地，却极少谈及从前。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平淡而满足。
但这份“满足”只是那一个人的。
陵宴总觉得自己的心缺了块口子，尤其在面对那张脸时，他好像永远都做不到坦然相对。
*
几个月过去，妖神终于松了警惕，不再时时刻刻黏着他。
这日，陵宴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掌心化出一粒红色药丸。
这是太上老君给他的忘情丹，只需吞服，不出一刻钟，他们之间的前尘种种都将被遗忘掉……
这段时日，陵宴当真想过忘掉一切……
他的心快要死了。
……可是，那人说他自己就是祁云，是萧长婴……
他没有撒谎，陵宴却不知到底该怎么办了。
如天君所言，他们之间不过是段孽缘，该尽早斩断。
可是……如果真的忘了，只怕那人也会追来天宫。
真到那个时候，自己当真要再用神剑亲手杀他一次吗？
陵宴颤了颤长睫，将那丹药扔进了湖中。
不！他绝不接受自己再杀他一次。
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吧！
倏然，耳边有人千里传音来:“殿下，出来见一面吧。”
那样清雅淡漠的嗓音，在天庭中难找出第二个——是司命。
司命素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他亲自找上门，那铁定是有大事了。
陵宴舒了口气，猜到了他的来意。
该来的总会来。
陵宴旋身化作一道白光，于云端上与白起会面。
二人相视一眼，白起便是连客气话也懒得多说，直言道:“殿下如今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和那妖神纠缠不休？”
陵宴微滞，摇头道:“我并非真的舍不下，司命应当也知道他究竟是何许人。如今是他不愿放下，我若执意离去，只怕千年前的发生的事还会再演一次。”
司命点头，“那妖神重回世间，本就有报复的心思。只是，你终究是九重天的神仙，不能与他有过多纠缠。”
陵宴相对无言，司命打量着他，片刻，道:“其实殿下舍不下，并非全然为了天下苍生吧。在殿下心中，还是有那份私心的。”
他说得直白，但也全然没有要嘲讽陵宴的意思，只是认真转述了那上位者的话:
“天君让我告诉殿下，那妖神迟早是要铲除的。当初让羲和上神做那些违背天规的事助你早日回天，就是为了今时今日。”
陵宴不解:“此话何意？”
司命别过脸，“当初你下凡之后，我观测到了星象异动，那预示着妖神恐有再次降世的可能。”
“所以我将此事呈报于天君，后来的事，你该明了了。只是我没想到，那只狐狸居然就是他的残魂碎片……”
若是早能料到，或许陵宴与那妖神就不会有那三生三世的缘分，天庭会尽快派人将那妖物铲除，绝不留祸根。
陵宴心口一紧，突然什么都想明白了。
“……所以，天君这么做，就是为了等着有朝一日，让我再杀他一次？羲和那么帮我，也是为了对付他……”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司命回头看着他，宁不否认。
司命直言:“如今，你下不了手了。”
“……殿下，若他当真为祸人界，你会怎么办？”
……为祸人界？
陵宴打心底认为他不会这么做。
他是妖神，但也是萧长婴。
曾经的他是那么好的人，他在人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他怎么会舍得去伤害他的子民？！
可是，妖神的脾气确实不似萧长婴，他更冷漠，更高傲，更自负，也更霸道。
陵宴每次看他，眼前都像被蒙了一层雾，看不清他真正的模样。
陵宴垂眸瞧着万灵山中那处小屋，郑重道:“若是他真的那么做了，我不会手软。”
闻言，司命便不再多说了。
他变出一瓶药水递给他，“这是老君新研制的忘情水，你若是舍不得忘记，就让他忘记。天君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尽快回来。你毕竟是神仙，即便不回天庭，也不能时时刻刻与那妖神待在一起。”
陵宴接过药瓶，点头应下。
*
妖神回来时，桌上摆了一桌好菜。
陵宴回身瞧着他，露出温柔笑脸，“你回来了，我闲来无事做了些菜，坐下一起吃吧。”
妖神有些恍惚，却没多余心思伤感，不过一秒就将感伤之情抛在脑后，快步走了上去，实在高兴极了。
他拉住陵宴的手亲了亲，问:“你这是终于愿意接受我，愿意全心全意爱我了？”
微滞，陵宴心虚地垂下眼，点头默认。
这顿饭，妖神吃得十分开怀。
陵宴问他:“你还没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
“是，你的名字。”
不是祁云，不是沈继岚，也不是萧长婴。
妖神瞧着他认真的模样轻轻笑了，“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反正都是我。”
又吃了口菜，他道:“我没有名字。我和你一样没爹没娘，没有人给我取过名字，我自己也没想过……”
他转眸看着陵宴，唇畔笑意更深，玩笑道:“不如，你再给我取一个只属于我的名字？”
陵宴瞧着他，眸光微闪，没有答应。
既然他没有名字，那也没什么关系了。
如他所言，即便再不愿相信，他也是前世甚至前前世陪着自己一起经历了那些红尘事的人。
他就是他们。
他就是祁云，就是沈继岚，就是萧长婴……
怎么叫，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