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是可以说的吗?

其余三人站在他身侧, 知晓他在为什么难受,却不敢开口去安慰他们。

殷决站着出神,三人见了无悲寺方丈来想要叫他, 还没付出行动就看到方丈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天边云卷云舒,殷决不知在山门前站了多久才意识到如今是什么状况。

“我这是怎么了?”殷决还没弄懂现在的情况, 只知道自己发呆发了很久。

方丈笑着看他:“小施主的情况, 老衲在一位故人身上见到过。不过诸位此次前来相比不是为了这个, 就先暂且放过吧。”

领着人进了寺中禅房, 方丈给他们每人倒了茶:“诸位的来意我稍有了解,不过灿宁之事, 无悲寺怕是无法参与。”

杜蘅皱起眉头:“为何?你们佛修不都讲究什么渡人的吗?”

“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方丈同他们说, “依小摇光所言,灿宁城人皆是失了魂魄,而无悲寺渡人向来是净去魂魄怨气,可如今灿宁人连魂魄都没有, 我等去了也是做无用功啊。”

确实,无悲寺只渡魂魄,可殷决还想要在争取一下:“若我能知晓他们魂魄的去处, 大师可有法子?”

方丈摇头:“时候未到,莫要强求。”

“你这和尚……”陈映嵘最坐不住,“不就是念念经吗?说的和谁不会一样,干嘛非要求他。”

他本以为这样殷决会好受些, 可殷决却是没有半分反应。

“我知道了, 方丈。”

佛修与卦修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青云山出了三个能堪天机的卦修, 佛修可是只有无悲寺方丈这么一个,他的话,再怎么难听总是要听上几分的。

在他们走之前,方丈专门留了殷决一下。

“不知方丈为何要找我?”殷决本是打算从无悲寺走后就去沧澜魔域问问青越那尊上的情况的。

“我之前和小友说,你的情况我在友人身上见过,小友就不好奇是我哪位友人吗?”方丈笑着看他。

说实话,不好奇的不可能的,但:“大师,这是能说的吗?”

“有何不可?”方丈笑了出来,“我那友人是个魔族,一日偶然有感悟,便似你那般,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殷决刚刚想说“那又如何”,却突然想起:父亲貌似是被师祖捡来的,并不知亲人是谁。

于是他耐下性子仔细听方丈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说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那友人如今也已经离世多年,族人也没了音信。”

“那方丈可知他为何会突然呆在那里?”殷决急切问道。

他直觉这事的答案会与他这些年做的“预知梦”有关,但很遗憾,方丈也不甚清楚。

“我只知他血脉或许有些特殊,旁的一概不知。”

佛修一贯如此,有时候你觉得在他们这里找到了线索,到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方丈都说了不知道,殷决也不能强拽着人逼着回想内容:“晚辈告辞。”

“小施主遇事莫要急,你就是你,不会是旁人去。”

踏出禅房前,殷决听到方丈这么说,之后就是一声佛号与敲木鱼的声音。

“师叔怎么样?方丈都说了些什么?”

“和尚没为难你吧?”

“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刚一出来,殷决就被围了起来,虽然只有三个人,可硬生生吵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慢慢来,一个一个问。”殷决觉得头大,微微扶住脑袋。

回答完了这三个人所有的问题,殷决说住了自己的打算:“我接下来想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陈映嵘面露难色:“啊,我肯定是不行了,有关灿宁的消息我还得赶紧回宗门去写报告。”

殷决又看向当归,其实主要也是看他,毕竟原定的计划灿宁之后就是去月临看当归爹娘。

“我无所谓,反正时间还长。”当归依旧摇着他的扇子。

杜蘅才没什么顾虑,爽快的答应了殷决更换目的地的决定。

确定了有谁和自己去之后,殷决就同他们说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个凡间界,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在意的呢?”当归不解道。

殷决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扯谎:“我来之前给师祖送了传讯,这地址是他老人家给的,或许我们能从那里知道些什么。”

一提到天机子,原本有的所有疑惑都变得无影无踪了。由此可见老头虽然话多,威信还是在哪里的。

毕竟是要去自己从前待过的地方,殷决在接近的时候还有些胆怯。

犹豫着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就变得顺遂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都城竟然还在这儿……”殷决心里嘀咕道。

若只是这一点到也没什么,毕竟史上沿用旧朝国都的事情也不算少,可若是期间的百姓口音、衣着、坊市布局都与先前一般无二,那便是处处透露着怪异了。

凡间也不是没有修者,杜蘅就装着自己是刚出关的模样问一人:“我刚出关,还请问现在何朝何代,凡间皇帝是谁?”

被问的人一脸怪异看着他:“就算是修者,谁能闭这么长时间关啊,还能不知道皇帝是谁?”

见他要走,殷决赶紧拦住他:“我们从深山老林来的,最近这才想起出山看看,消息比较闭塞,朋友莫要奇怪。”

这说辞勉强让这人信了七七八八,说了句让他们惊讶的话:“当今圣上都执政两千余年了。”

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砸在殷决头上,他又赶紧追问:“当今可否姓顾?”

“对呀,有什么问题?”

男子很是奇怪,不过这一下让他看向殷决,清楚了他的面貌。

他张大了嘴:“你……你是……”

他赶紧闭嘴,看了看四周,也不管接下来三人如何挽留他,匆匆忙忙就走掉了。

“真是奇怪……”殷决摸摸下巴,他很确定这里没有认识他的人啊。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还是那个两千多岁的皇帝,照理说帝王不得修仙,他是怎么活这么久的?绝不可能是修仙。

“决儿,你刚刚问他皇帝是不是姓顾,是知道些什么吗?”当归问道。

殷决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忘了掩饰些什么:“师祖两千年前到这里的的时候,这儿的皇帝就姓顾,走之前他同我说了一下,我便记着了。”

这就不足为奇了,当归用扇子敲敲手心:“就算是我师尊替凡人延寿,那也绝不可能让他有超过两百岁的寿数。”

刨去一切正常的手段,那就只能想些非常道的方法了。

“禁忌之法向来只多不少,要找出这人用了什么方法,怕是还要些时间。”殷决头疼的揉揉脑袋。

杜蘅就简单多了,想的什么全都说了出来:“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禁术。”

殷决却对此深有体会:“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可已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上辈子可是在皇宫呆了百余年,那可是,凡间最会吃人的地方……

——

“大人,”侍者在门外叫殷决,“新皇继位,叫您过去呢。”

殷决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是一瞬,就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之前顾炎生死的时候他都没出去,四皇子凭什么让他出去呢?

倒是这侍者,从他入宫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已经从之前的小少年到现在都快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指不定再过几年都是当爷爷或外公的人了。

“不去。”

殷决还没直接说自己不喜欢四皇子,四皇子倒是急着叫他去给自己撑场子了。

“可……陛下说您要是不去,他就让人拆了咱们这儿……”侍者说着一哆嗦,他虽然跟了殷决这么多年,也见识了无比神奇的仙术,可骨子里还是刻着对于皇权的敬畏。

“那你去告诉他,拆得了算他能耐。”

殷决递给侍者一张符,免得四皇子气的要拿他的人撒气。

有了这符,侍者一下安心了下来,去回复四皇子、不,陛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出殷决所料,四皇子已经气的要拿去回他话的侍者出气了,可有着殷决的符在,他又不能把人怎么样,着实气人。

不过为了避免四皇子继续发疯,殷决还是补充了一句最后时候他会去的,四皇子这才安分下来。

就是不知道四皇子怎么想的,继位的时候还弄了个祭天大典,弄得殷决得陪着他在那里站上半天。

祭天当天殷决一见四皇子就眉头一皱,这人身上什么时候这么难闻了?

可四皇子要求他在边上陪着,这么一来他连捂鼻子的机会都没了。

殷决旁击侧敲问了四皇子的内侍,知道他昨日还沐浴过,甚至还熏香了。

那怎么会这么难闻?

这问题殷决一直到祭天的时候才想明白。

等帝皇向上苍敬香的时候,殷决也同时加强了自己与天道的沟通。

这一加强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一下就知道了四皇子身上为什么那么难闻的原因。

堂堂帝王,竟是修炼了食同族的邪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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