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上紫霄宫听道

北毓山的清寒灵气,已伴着南枝的悟道呼吸,缓缓流转了整整五百年。

自混元初成、道心通明之后,她便将所有混元道韵死死锁在混沌珠与苍元界内,体表始终萦绕着大罗金仙圆满的平和气息,半分锋芒不露,半分异象不显。清霄殿内寒玉床冰凉沁骨,殿外寒梅岁岁落蕊,她就这般守着一方小世界,静心打磨道基,将混元初期的境界淬炼得愈发圆润无瑕。

往日里因太清而生的纷乱心绪,早已被她妥帖安放于道心一隅——不执着、不逃避、不刻意斩断,只顺其自然。于她而言,洪荒岁月漫漫,修为自保、低调苟存、远离因果,才是立足乱世的第一要义,儿女情长,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闲事。

这日,南枝正闭目调息,混沌珠内的苍元界灵脉又增三分,忽然一股玄奥浩荡的天机横贯洪荒,如同清泉般坠入每一位大罗境以上修士的神魂之中,清晰无比,不容抗拒:

鸿钧道祖,二次开启紫霄宫讲道!

南枝缓缓睁开浅冰色的眼眸,眸底清冽如冰,一丝了然悄然掠过。

她深知,第一次紫霄讲道,道祖传的是洪荒大道根基、修行法门;而这第二次讲道,绝不再是单纯传道,而是要定洪荒秩序、正仙神纲常、敕封神位首尊,为日后巫妖争霸、圣人出世铺好天道格局。

前世记忆碎片在心底闪过,她已然明晰——此番道祖开讲,核心便是敕封东王公、西王母为洪荒男女仙首,统辖天下散仙,立三界尊卑之序。

【又一场大戏要开场了。】

【这次不用抢蒲团,改封神位了,安安静静看戏就好。】

【东王公西王母虽是仙首,却只是天道过渡的棋子,巫妖量劫一到,便是烟消云散,我万万不可沾半分因果。

南枝在心底默默盘算,面上依旧清冷无波。她未唤凌云、清雪二徒,也未展任何遁光异象,只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清寒流光,悄无声息掠出北毓山,直奔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去。

一路之上,洪荒各大修士、散仙大能、妖巫翘楚皆踏云疾驰,气氛远比第一次紫霄讲道肃穆。

第一次赴紫霄宫,众人疯抢蒲团、大打出手,满眼都是对大道机缘的贪婪;而这一次,所有人都收敛了锋芒,神色恭敬,步履沉稳——经过前次讲道,鸿钧道祖的天道威严已深深刻入众神魂中,无人再敢造次。

南枝依旧敛尽所有气息,混在赶路人群的最末尾,不与任何人攀谈结交,不显露半分道韵,如同洪荒最不起眼的无名散修,彻底隐匿在人海之中,完美践行着她的“苟道”准则。

待抵达紫霄宫时,殿内早已座无虚席。

殿中陈设与第一次一般无二,正中依旧是鸿钧道祖的莲台,下方六座先天蒲团静静悬浮,两侧云石席位密密麻麻,坐满了洪荒各路大能。

妖族帝俊、太一端坐东侧,周身帝威浩荡;巫族十二祖巫踞于西侧,煞气凛然;而三清尚未抵达。

与第一次疯抢蒲团的混乱截然不同,此番众人皆正襟危坐,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整个紫霄宫静得落针可闻。

南枝轻车熟路,径直走向殿内最偏僻、最靠近梁柱、最远离中心的角落云石,盘膝落座。

她双手结清净印,闭目垂眸,周身清寒之气内敛,仿佛与殿内石柱融为一体,彻底化作无人关注的背景板,只留一缕微弱心神,暗中观察全场,专心做她的洪荒吃瓜人。

不多时,三道浩瀚无比、直冲云霄的道韵骤然降临,惊动全场!

三清身着道袍,缓步踏入紫霄宫,身姿挺拔,道音自生,尽显盘古嫡传的无上气度。

太清道人一袭白色道袍,不染尘嚣,眉眼温润平和,周身无为道韵与天地自然相融,不争不夺、不悲不喜;

原始天尊金衣端方,威严淡漠,眼含天道规矩,道韵森严规整;

通天教主红衣张扬,剑意凛然,却也谨遵道祖威严,未曾显露半分狂傲。

三人径直落座最前排蒲团,落座的刹那,太清温和的目光便下意识地扫过殿内角落,精准无误地寻到了那个素白安静、闭目静坐的身影。

南枝似有所感,睫毛微微轻颤,却始终未曾抬眼,依旧装作潜心悟道的模样,可心底却轻轻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太清道友又看过来了……稳住稳住,我就是个小透明,千万别注意我,千万别沾因果。】

【冷静......冷静......】

太清望着角落那道清冷绝尘的身影,无为道心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收敛目光,正襟危坐,静待道祖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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