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思寄远

北毓山巅,寒梅常开不谢,暗香浮动,清风拂动南枝的素色衣袂,将她的发丝轻轻扬起。她静立于山巅崖边,望着苍元界内的祥和景象——万灵安居,人族繁衍生息,草木精怪自在修行,一派安宁喜乐。

身为苍元界之主,护持一方生灵本是她的心意,而非难以挣脱的枷锁,这般安稳岁月里,她心中最牵念的,始终是昆仑山那头的人。

这份牵挂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她的心,越是平静,便越是清晰。

她时常抬眸望向天际,目光越过层层云海,锁在昆仑山八景宫的方向。

她一遍遍回想与太清并肩作战的时光,回想昆仑山相伴的千年,那些细碎的温暖——他递来的道茶还带着余温,他点化她时的目光格外柔和,他护在她身前的身影格外挺拔,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让她忍不住心动,却又忍不住自我怀疑。

太清温润挺拔的身影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素色道袍,太极道韵萦绕,眉眼间满是悲悯与温柔,曾与她共观洪荒初定,共护万灵周全,曾在她疲惫时递过道茶,在她迷茫时点化迷津。那些瞬间,温柔得让她心动,可转念一想,他对谁都是这般温润悲悯,对人族万民如此,对其他圣人同道亦是如此,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也从未说过一句动情的话语,甚至连一个不一样的眼神都未曾给过她。

她忍不住想,那份独属于她的错觉,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念他,念他伴在身边的安稳,念他并肩作战的默契,念他眼底的温柔,念他说话时温润的语调。

心底的念想愈发浓烈,多想化作一道流光,奔赴昆仑山,走到他面前,亲口问一句他心中究竟有没有她,问一句那些温柔是不是独属于她。可这份冲动,每次都被她悄悄压下,满心都是纠结与忐忑,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怕,怕自己会错了意,怕那份温柔不过是圣人的悲悯,是对同道的泛泛关照,而非独独对她的情意;

她怕,怕自己主动奔赴,换来的只是他温润却疏离的回应,换来一句“南枝道友多虑了”,那般尴尬,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她更怕,怕这份主动会打破彼此现有的平静,连那份残存的、似是而非的温暖都无法留住,往后连远远望着他的资格都没有。

清风载着她的思念,漫过洪荒四海,穿过层层云海,盼能传至太清耳畔,盼他能读懂这份藏在风里的牵挂,盼他能给她一丝回应,哪怕只是一个不一样的眼神,一句温和的问询,都足以让她放下所有纠结,奔赴他的身边。可风过无痕,云海茫茫,她始终等不到任何回应,只能任由思念在心底堆积,愈发浓烈。

昆仑山八景宫前,祥云缭绕,太极道韵弥漫四方,太清立于云端,素色道袍随风轻展,神色温润如玉,周身透着圣人的淡然与清冷,眉眼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从不外露。

他执掌人教,教化万民,推演法则,日子过得平静而有序,可闲暇之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越过茫茫云海,望向北毓山的方向。那里有寒梅常开,有混沌清气萦绕,有他放在心尖上,却从未敢言说的人。

他念她清泠眉眼间的悲悯,念她护持众生时的坚定……

那份牵挂,早已在岁月里悄悄生根发芽,深入骨髓,他何尝不想奔赴北毓山,与她并肩而立,共赏这洪荒安宁,诉说心底的心意。

可他性子本就内敛清冷,惯于自持,不喜外露心绪,更不擅表达情意。

身为圣人,他早已习惯了克制与淡然,哪怕心中情意翻涌,表面也依旧是一派温润淡然的模样。

他不知如何将这份心意说出口,也怕自己的唐突惊扰了她,更怕这份跨越同道的情意,会打破彼此现有的平静……

他未主动迈出一步,只是默默望着北毓山的方向……

他盼着她能感受到这份藏在道韵里的思念,盼着她能前来;可又怕她真的读懂,怕自己笨拙的表达会惊扰了她,怕这份小心翼翼的情意,会被戳破后无处安放,满心都是矛盾与挣扎,只能任由牵挂在心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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