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德州扑克

顾之衡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时,正好看见他们四个人从甲板那头走过来。

江楠走在中间,陆景尧在左,苏慕言在右,谢砚辞一个人落在江楠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楠的后脑勺上,半步不离。

“正好凑齐九位,”顾之衡侧身让开路,手里的威士忌杯轻磕门框,语气熟稔松弛,“黑檀木桌刚好满员,不用拆分,直接开一局德州,荷官都是常年做高端局的,手稳嘴严。”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江楠左手三枚戒指上微顿便自然移开,宋维远站在他身侧半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江楠手上戒指的变化,他与顾之衡淡淡对视,心照不宣,没多说什么。

船舱内的氛围松弛有度,老赵和方总站在侧边,正低声聊着最近的一个投资项目,小周则趴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瞧见众人进来,他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向着他们打了个招呼。

九人依次落座,陆景尧坐在江楠左侧,身姿闲适气场沉稳。谢砚辞这次长了教训,他几步上前拉开江楠右侧的椅子落坐,没有多余言语,落座后便微微侧眸,目光轻扫过江楠的侧脸,再得意得朝着苏慕言的方向挑衅一笑。苏慕言没理他这种幼稚的行为,他安静地坐在江楠的正对面,把风衣搭在椅背上,朝江楠温柔一笑。顾之衡、宋维远分坐两侧,老赵、老方、小周补齐剩余空位,刚好满桌,所有人都准备就绪。

荷官站姿笔挺,面前金银双色筹码按面额码放整齐,蜜蜡质感的扑克牌握在手中,只等顾之衡示意便开局。

“底注统一,筹码按需走,各位玩得尽兴就好。”顾之衡开口,语气随意,环视众人一圈后,便示意荷官开始。

桌灯暖光柔缓落下,打在深绿绒面桌垫与质感衣料上,没有市井牌局的嘈杂,只有筹码轻碰、卡牌摩擦的细碎声响。

众人指尖轻叩桌沿的节奏、抬眸对视的分寸,全是高阶人士的沉稳博弈,连玩笑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荷官洗牌、切牌、发牌一气呵成,动作利落无声,两张底牌平整落在各人面前。江楠捏着底牌,长睫轻垂,指尖轻轻摩挲牌面,侧脸在灯光下愈发柔和。他侧头瞥向身侧的陆景尧,眼底藏着狡黠,桌下右腿微微抬起,鞋尖轻缓蹭过陆景尧的小腿,动作隐秘又撩人。

陆景尧垂眸扫过桌下,没说什么,只将左手自然搭在江楠椅背上,指尖轻拍他的肩臂,压低声音道:“慢慢玩,不急。”

他的底牌是天选好牌,随着公共牌逐张落下,同花顺的牌面已然成型,全场无人能及。顾之衡、宋维远看了眼自己的牌,便知胜算渺茫,先后笑着弃牌,老赵、老方、小周也紧随其后,不想做无谓僵持。

牌桌很快只剩江楠、陆景尧、谢砚辞、苏慕言四人对峙。谢砚辞坐在江楠身侧,手肘轻抵桌沿,指尖捏着底牌,目光一半在牌面,一半落在江楠握着筹码的指尖上,江楠偶尔转头冲他弯眼笑,桌下指尖还时不时的顺着他的大腿内侧往上撩拨,他握着牌的指尖微紧,耳尖悄然泛出薄红。

苏慕言坐在对面,眼神平静,每一次加注都恰到好处,却总在江楠看过来时,眼底软下几分,打法不自觉放缓。

几轮都是小额跟注,无人激进加码,皆是陪着江楠消遣。

最后一张公共牌落下,陆景尧的胜局已是板上钉钉,荷官静待亮牌,谢砚辞和苏慕言按下心头不快,垂眸掩去心绪,都等着陆景尧收官。

可陆景尧只是淡淡扫了眼自己的底牌,指尖将牌面轻轻扣在桌上,语气平淡,“我弃牌。”

全场微静,顾之衡挑了挑眉,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随即了然轻笑,其他几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没有多言。

谢砚辞坐在江楠身侧,侧头看了眼陆景尧,再看向江楠,眼底掠过一丝不甘,眉头紧蹙,跟着弃牌;苏慕言也随即扣下底牌,认输离场。

江楠心情很好,亮出手牌,虽说牌面普通,却成了唯一赢家,他伸手将满桌筹码拨到自己面前,不客气地说道“谢各位成全,那我就不客气咯。”

江楠下意识往陆景尧身边靠了靠,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指尖还调皮地挠着他的掌心。陆景尧反手攥紧他作乱的手,眉眼温柔,全然不在意这点输赢,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道:“给你的小礼物。”

“陆总这是存心给阿楠送彩头呢,”顾之衡笑着打圆场,语气轻松随性,“我们这群人,都成了陪衬。”宋维远淡淡附和:“难得见陆总这么迁就人,阿楠好福气。”

谢砚辞坐在江楠右侧,扫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指尖攥紧了筹码,却还是侧头对着江楠温柔说道:“打得不错。”苏慕言也隔着桌子,对着江楠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恭喜。”

刚才的惊喜让江楠很高兴,手下的动作也开始愈发大胆起来,他桌下左手牵着陆景尧,右手则悄悄垂落,向着谢砚辞的命门攻去,谢砚辞身形微僵,没想到江楠敢玩得这么花,但也只勾了勾唇角任由着他去。

桌下,江楠的腿也不安生,仗着没人看,他的腿悄无声息地探到对面去。

鞋尖先碰到对方的小腿,很轻,像是不经意似的。他停了一瞬,见对面没躲,便顺着那道线条往上,鞋面贴着裤管,一点一点地往上蹭。

蹭到膝盖,停了。

然后换了个方向,往下滑,用脚踝内侧轻轻夹住对方的脚踝,向外勾了一下。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邀请。

对面的人终于动了,苏慕言没躲,反而把自己的腿往前送了半寸,正好将他那条不安分的腿夹在中间。

桌下,是隐秘的撩拨;桌上,是得体的平静。背着旁人的刺激像电流一样蹿过脊背,拉满着每一寸的感官。

江楠眼底满是笑意,那三人各怀心思,都以为自己才是唯一,殊不知他这一出手,一撩便是三个——这种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快感,比赢了钱还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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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重新洗牌,第二局开局,众人都收起消遣心态,打法愈发精妙紧凑。

江楠坐在两人中间,比起赢牌他更想搞刺激。他一边左腿轻蹭陆景尧的腿,一边右腿向前伸过去,鞋尖探进苏慕言的两腿之间,轻轻点了一下。

苏慕言呼吸微滞,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隐忍和克制。

谢砚辞不知道江楠的腿上动作,但看见江楠不怀好意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不知道在偷偷勾引谁呢,想到这他指尖攥紧筹码,打法不自觉多了几分狠劲。

这一轮底牌派发,苏慕言与谢砚辞牌面势均力敌,陆景尧牌面平平,全程陪着江楠小额跟注,江楠牌面中等,依旧随性而为。

公共牌逐张落下,局势逐渐胶着。

翻牌、转牌、河牌,每一张落下都有人加注,有人All in。筹码推出去又收回来,桌面上的数字翻着倍地往上滚。

顾之衡、宋维远打法稳健,看牌面走势难分高下,率先笑着弃牌旁观;老赵、老方、小周手里牌面偏弱,也跟着陆续离场。

陆景尧本就无心博弈,全程只留意江楠的状态,见他兴致缺缺、便没了较真的心思,索性陪着他一同弃牌,还顺手揉了揉江楠的发顶,全然没把牌局胜负放在心上,最终牌桌只剩下谢砚辞、苏慕言两人进入了终场。

谢砚辞被江楠先前的小动作撩得心绪浮动,眼底压着几分较劲的意味,手肘抵着桌沿,指尖捏着筹码,加注干脆利落;苏慕言端坐对面,神色始终温和沉静,每一次跟注、决策都精准缜密,没有半分疏漏,两人眼神隔空交锋,暗流涌动。

江楠和陆景尧坐在一旁,悠闲地看着两人博弈,江楠撑着下巴,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致,时不时还转头跟陆景尧低声说两句悄悄话。

关键一轮加注,谢砚辞盯着桌面牌面,指尖果断推出手头半数筹码,“加注。”

苏慕言抬眸与他对视,沉默数秒,指尖轻推筹码,果断跟注,丝毫不肯退半步。

其他几人也来了兴致也跟在桌边看着他们博弈。

最终公共牌落定,两人同时亮牌。

苏慕言以一对A加顺子的牌面,险胜谢砚辞的三条9,拿下第二场胜局。

谢砚辞盯着牌面看了片刻,眉峰微蹙,心底憋着一股郁气,却也坦然认负,侧头没看苏慕言,反倒对着一旁看热闹的江楠沉声道:“差一点我就赢了。”江楠知道他在示弱求好,于是顺着他的意摸了摸他的头以作安慰。

对面苏慕言缓缓放下底牌,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温淡:“侥幸赢了一局。”目光却自始至终,轻轻落在江楠身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陆景尧没搭理他们低劣的讨好手段,只自顾自地帮江楠整理好面前的筹码,低声问他:“玩得累不累?”

顾之衡笑着拍手:“这局博弈够精彩,苏先生藏牌太深,谢少也是棋逢对手,看得过瘾。”宋维远推了推眼镜,看着左右护着江楠的陆景尧、谢砚辞,以及对面的苏慕言,对大家说道:“输赢都是次要,开心最重要。”

谢砚辞坐在江楠右侧,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被空调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陆景尧看了他一眼,没有不悦,只是将江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宣示着自己的地位。

江楠左右被两人护着,肩侧是谢砚辞的手臂,身后是陆景尧若有若无挡着的手掌。他在这层无形的屏障里微微侧过头,越过桌面,目光落在苏慕言的身上。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笑意也一点一点加深,从唇角漫到眼尾,把那双眼睛浸得水润润的,带着明目张胆的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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