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决赛前夕

谢栖迟回到基地时,已经是休整期最后一天的傍晚。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拖在身后。他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肩带磨得发白,走进107宿舍时,白曜正瘫在床上哀嚎,金毛脑袋陷在枕头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完了完了!我重了三斤!Lisa姐看到会直接把我从化妆间扔出去!”

陆澈坐在书桌前看书,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你休假七天,吃了四顿火锅,两顿烧烤,一顿日料自助。重三斤是保守估计。”

“可那是火锅啊!火锅有什么错!”白曜捶床,床板被他砸得砰砰响,“而且裴哥也吃了!他怎么没胖!谢哥你说这是不是不公平!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裴烬之刚好从浴室出来,墨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滴水,在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他穿了件黑色背心,布料紧贴着身体,露出线条清晰的肩臂肌肉,闻言嗤笑一声,“我每天健身两小时,跑步五公里,核心训练四组。你呢?除了吃就是睡,猪都比你自律。”

他的目光落到门口的谢栖迟身上,挑眉:“回来了?”

“嗯。”

“休息的怎么样?”裴烬之擦着头发,水珠甩到地上,在光洁的地板上溅开细小水花。

“还不错。”

简单的对话,但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七天里,他们虽然没怎么联系,但都知道彼此在做什么。

谢栖迟把背包放在自己床上,动作很轻。包里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罐子酱菜,一盒止痛膏。

晚上七点,基地广播滋滋响了两声,然后是总导演的声音:

【请所有选手到演播厅集合,进行总决赛前最后动员。】

二十名选手陆续到场。七天不见,每个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地不同。有人容光焕发,像充了电,眼睛亮得吓人。

有人眼带疲惫,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走路都飘。

还有些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坐都坐不直,一直在抠指甲。

纪远坐在第一排,穿着定制的训练服,布料挺括,胸口绣着寰宇娱乐的金色logo,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正在和身边的李泽低声说话,表情严肃。看到谢栖迟进来,他的目光像针一样刺过来,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但很快移开。

云川独自坐在角落,戴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与世隔绝的样子。白曜想过去打招呼,被陆澈拉住了手腕。陆澈的手指很凉,力道却稳:“让他静一静。”

总导演走上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嗡嗡的回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撞来撞去,撞得人心慌,“基地已经全面升级,演播厅和练习室置换了全新的设备和效果。接下来两周,将是你们职业生涯中,也可能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两周。”

大屏幕“啪”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劈开昏暗,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决赛赛制详情跳出来,白色的字在黑底上滚动,每个字都像钉子,往视网膜上敲:

【20进5·巅峰决战】

第一轮:个人战(权重60%)

第二轮:助力战(权重40%)

综合两轮分数,前五名成团出道,冠军C位出道。

最终排名标准:评委评分30% + 现场投票40% + 网络人气30%

“第一轮,你们有三天时间准备。”导演的声音抬高,压过台下窸窸窣窣的私语声,“个人战没有主题限制,没有风格要求,没有时间规定。你们可以跳任何舞种,唱任何歌,表演任何你们想呈现的舞台。”

他顿了顿,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台下二十张年轻的脸。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导演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只为表达自己而表演的机会。”

“珍惜它。”

台下死寂。

“关于助力战——”他又顿了顿,这次停顿长得让人心焦,“所有嘉宾信息,将在个人战结束时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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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准备进行第一轮个人战抽签。”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抽签系统启动。全息投影在空中旋转,数字闪烁。

轮到谢栖迟时,他伸手在虚空中一点——

【9】

第九个出场。不前不后,正好卡在中间。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插回兜里,指尖在布料里蜷了蜷,触到那张黑色卡片边缘,冰凉,但让他心下安定。

抽签结束,选手们陆续离场。

走廊里,谢栖迟被工作人员叫住。

“谢选手,”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加密文件,表情复杂,“你回来的晚,江老师让我单独给你这个。”

谢栖迟接过。文件袋很厚,封口处有节目组的火漆印。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里面是舞台升级后的设备参数。江老师说,让你提前熟悉。”

谢栖迟点点头:“谢谢。”

他拿着文件袋往回走,在转角处撞见两个人。

纪远和李泽。

他们正站在阴影里低声说话。看到谢栖迟,两人同时噤声。

纪远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9号出场,运气不错。”

谢栖迟没应。

李泽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刺:“谢栖迟,听说你这七天回街舞室了?怎么,是觉得节目组的练习室不够用,还是……在作秀?”

谢栖迟抬眼看他:“作秀?”

“那些照片,那些转发。”李泽耸肩,“很会营销嘛。不愧是江老师看上的人。”

这话说得暧昧,又带着明显的嘲讽。

谢栖迟厌世疏离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李泽,你vocal很好。”

李泽愣住。

“但话太多了。”谢栖迟说完,侧身从两人中间走过。

擦肩而过时,纪远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谢栖迟皱眉。

“谢栖迟。”纪远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黏腻的恶意,“你猜,如果决赛前你旧伤复发,上不了台……会怎么样?”

谢栖迟抬眼,和他对视。

纪远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疯狂,带着恶意。

“放手。”谢栖迟说,声音很平静。

纪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松开手,拍了拍谢栖迟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多年好友:“开个玩笑。决赛见。”

他走了。李泽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谢栖迟一眼,眼神复杂。

谢栖迟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被掐出的红痕,眉目间闪过一丝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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