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汇合

“这么着急?是你的情人吗?”

桃喰绮罗莉忽然加快了脚步,三两下走到桑原新也身前,凑近观察桑原新也的神情,目光如蛇。

桑原新也后仰着上半身,手快速按上少女的肩,干脆利落地将人推远。

“情人?绮罗莉你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桃喰绮罗莉食指轻点在晕着蓝色唇彩的唇瓣上,十分不满地“欸”了一声。

“又是这种口吻,整个家族里,只有你会把我和莉莉香当做小孩子来看待,我们可不是小孩子了。”

桑原新也抚平袖口的褶皱,语无波澜道:“对于我来说,你们就是!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该做的事,说小孩子该说的话。”

桃喰绮罗莉:“……所以是情人吗?”

这可不能怪她想歪。

桑原新也只会关心家里人的死活,对外人疏离又冷漠,不是那种表现在脸上的,是藏于骨子里的。

要是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会这么着急?

桑原新也没好气回道:“直哉当然不是。”

“原来叫直哉。”桃喰绮罗莉了然地点了点头,“新男友,不要以前的那个了吗?”

桑原新也没理桃喰绮罗莉,一闪闪推开这条走廊上的门,但都只是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

桃喰绮罗莉还在说:

“之前那个叫什么来着?矢尾奈?听上去可真像个女孩子的名字,等等……矢尾奈(yaona),直哉(naoya)?应该不是巧合吧?”

几番下来,愣是没见到金发咒术师的影子,桑原新也不太高兴地压了压舌头:“乖乖跟着,别乱跑。”

“是之前那个吗?”

桑原新也没回答。

桃喰绮罗莉眯了眯眼,“你还没说是不是呢!”

黒发的咒术师托着懒洋洋地强调敷衍道:“啊对对对~~”

银发少女似乎顿悟了,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桑原新也的背影。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对吗?”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桑原新也有个男朋友,家里的长辈偶尔会提起有关桑原新也的事,但没多久就分手了,听说是对方家里不同意,强拆的。

“不对。”

“不,我的猜想完全正确,这把是我赢了!”

桃喰绮罗莉蓝眸熠熠生辉,她非常笃定。

但桑原新也显然不够坦诚。

咒术师都喜欢封闭内心的吗?

“……”

桑原新也无奈地摆了摆手。

“别说玩笑了。”

……

“开什么玩笑!”

禅院直哉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链子,暴呵出声。

“不过是一只咒灵而已,肮脏的东西,也敢往我身上戴这种玩意儿?”

他阴恻恻地瞪了眼那张铭刻着“家畜”的牌子,厌恶至极。

作为禅院家的嫡子,下一任家主继承人,他还没受过此等羞辱!

天青色咒力如流水般缠绕全身,金发咒术师绷着脸,抬起几分脚,随即狠狠往下一跺,恐怖的咒力气浪如刀般向着四周涤荡而去,将那些构筑而出的虚影尽数轰碎。

咒灵和那道虚影随之被震飞。

旋即,禅院直哉迅速调整身形,整个人在这个领域空间内快速移动起来,让人难以辨别不出他所处的方位。

他什么咒灵没见过,比这只更厉害的多了去了。

禅院直哉唇角勾起,讥讽地嗤笑了一笑。

那家伙算什么东西?

在他这里都排不上号的。

周围的空气之中掀起风浪。

禅院直哉迅速逼近咒灵,利用自己的术式将一秒拆分成二十四帧,并提前设定好这一秒内应该执行的二十四个动作,以恐怖的速度直拳轰了过去。

拳头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来,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

禅院直哉大大地咧起嘴角,展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脸颊两边的软肉一点跟不上他的速度而轻微抖动。

“也不过如此。”

居然敢如此羞辱他,就该付出惨痛的代价。

禅院直哉高傲无比,哪有过这般耻辱。

不过区区咒灵,传出去他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开玩笑。

输?

呵呵,那更是不存在。

把棋局掀了,他自然不会输。

他禅院直哉可是禅院家的咒术师!

咒灵先是被“投射咒法”定格了一秒钟,旋即又被禅院直哉暴打,惊愕之后便是暴怒。

从没见过禅院直哉这么没品的人,它举行了上百次赌局,这人就是其中的异类。

“你输了!输了!败者就要遭受惩罚!家畜,成为家畜!!!”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揉着手腕,单脚跳了两下,这算是他发动下一波高频率攻击前的起手式。

两轮下来,他也发现古怪的地方。

自己好像并未对这只咒灵造成什么伤害,虽然拳拳到肉,但手感总觉得不太对,像是捶在了……史莱姆上,软趴趴的,很恶心。

禅院直哉眯了眯绿眸,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对面那个由骰子堆砌而成的咒灵,那些红点仿佛化为了一个个漩涡,让他忍不住盯着看。

什么玩意儿。

禅院直哉晃了晃脑袋。

祓除咒灵也不能光靠蛮力,有时候也需要找到诅咒的源头,直捣核心才是最有效的。

这只咒灵该不会需要他达成某种特定条件后,才能打出伤害吧?

并且在此之前,他就算想硬来,也没用。

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一种“束缚”,从进入此地的那一刻就达成了。

从眼下的境况来看,这个猜想可能和正确答案大差不差。

难怪他总觉得这只咒灵没什么攻击性,连带着这片和领域相似的古怪空间也是,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温和”。

禅院直哉咬了咬腮帮子上的软肉,生生被气笑了。

这所学校绝对是克他的。

连诞生在这里的咒灵都沉迷这种赌局游戏。

“你怎么能……怎么能不愿赌服输?”

咒灵细细长长的嘴几乎从正中间裂开,露出内里大大小小的手指。

禅院直哉看了两下就别开了眼。

长得可真够恶心的。

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可没有输。”

要他承认自己败了?

下辈子吧!

咒灵舒展着躯干,伸出两只如同枯树枝般的漆黑长手。

“失败者要变成牲畜,这是规矩。”

禅院直哉右眼皮子在此时迅速跳了起来,他当即遵从自己的肉/体反应,迅捷后撤。

咒灵紧随其后,像一团黑云般压了过来。

“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异常刺耳。

一个带着链子的铁项圈兀地出现,差点扣在禅院直哉的脖颈上。

禅院直哉瞬闪到教室内距离咒灵最远的一角,歪着头,轻慢道:

“啧,真是够慢的。”

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不就是一只一级咒灵吗?

也就这样。

说实话,强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有“束缚”在,这东西早就被他砸成一滩烂泥了。

头顶上方的天花板陡然悬下来无数把项圈,上面长了类人一样的嘴巴,来回念叨着几句话。

“喂!波奇,还不快跪下给我舔鞋子?”

“蠢狗,学两声狗叫听听?”

“波奇,过来给我当凳子。”

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口吻,禅院直哉熟悉极了。

他还知道“波奇”是很常用的狗名。

禅院直哉绿眸都要瞪红了。

冷光闪过,那些挂在天花板上的项圈噼里啪啦砸了一地,最后化为雾霭消散。

金发咒术师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尖刀上的灰尘,施施然收回刀鞘之中。

“该不会是那个姓桃喰的学生会会长定下的规矩吧?臭丫头……”

玩的可真够变态的。

果然,长得越好看的人,都特别毒,碰一下就得当场暴毙的那种。

桑原新也那届倒没什么太过特殊的规矩。

当然,那家伙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两相对比之下,桑原新也居然能称得上温和。

想到这,禅院直哉咋舌。

咒灵漆黑的嘴巴里开始切换不同人的声音。

“你是个可以被抛弃的废物了。”

“没有价值的人,连牲畜都不如。”

“你已经没用了。”

“波奇!波奇!”

“跪下去!!!”

禅院直哉揉了揉耳朵,面露不快。

“……你还真是个废物啊!来来回回只有这几句话吗?我都听腻了!”

说着,他恍然大悟般后仰了下。

“啊……我倒是忘了,你只不过是一级咒灵,难怪只能学别人说话,脑子还没我拳头大吧?你这个学人怪!”

话刚说完,空气短暂沉寂了片刻。

一根巨大的枷锁出现在禅院直哉面前,以一个奇诡的角度朝禅院直哉的脖颈扣来。

禅院直哉旋身避开,脑子转得飞快,思索该怎么破除这个该死的“束缚”。

开什么玩笑!

要是被人看到他脖子上带着这玩意儿跪在地上,链子还被咒灵牵着……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脸已经丢尽了。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成了片。

空间愈发拥挤,在踩上一个白格的地板时,禅院直哉坐在了先前的靠背椅上,两只手被四只苍白而冰冷的人手所控住。

“!!!”

咒灵如一团白雾飘了过来,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冰冷的项圈近在咫尺。

禅院直哉冷眼盯着,周身凝聚暴戾的咒力。

然而,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挡在禅院直哉的前颈和锁链之间,四两拨千斤地将冰冷的金属圆环给推了回去。

他一愣,忙转过头去。

“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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