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买家

禅院直哉迅速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

桑原新也双手叠起按在禅院直哉的肩头上,先是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papa”,把脑袋枕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不接吗?”

禅院直哉等着电话因无人接听而掐断。

“要接,但不是现在,要是立刻接起,显得我专门在手机前等着papa的电话一样,等会儿再说,我papa肯定还会打过来的。”

还当着桑原新也的面,他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桑原新也不太能理解禅院直哉在意的点。

“你老爸不会生气?”

禅院直哉不以为然。

“说不定是喝醉了,想发发神经。”

老父亲经常这样。

他可不觉得是禅院直毘人想他这个外出的儿子了。

以前醉酒的时候,禅院直毘人就喜欢随手找个倒霉蛋听他醉后的那些胡言乱语。

桑原新也表情古怪。

“你们父子俩经常这样吗?”

禅院直哉不爽地侧过脸,耷拉着眉眼看着黑发的调琴师。

“你干嘛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

桑原新也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晚上抿了几口酒,桑原新也的脸上还带着微醺才有的晕红,在苍白的路灯下异常明显,禅院直哉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桑原新也温软的下唇,心情非常好。

“要不是我父亲是禅院家的掌权人,我才懒得跟他演来演去。”

在禅院直毘人眼里,禅院直哉性格虽然差劲了亿点、脾气也糟糕了亿点,偶尔还有亿点小叛逆,但依旧是他天赋好、实力强的好儿子。

桑原新也靠着禅院直哉的额头,“你就这么跟我说了?”

“那又怎么样?”禅院直哉凑上去,距离再次拉近,鼻蹭着鼻,唇贴着唇,他轻咬着桑原新也的唇角,肆意笑了起来,“你会告诉我爸爸吗?”

桑原新也短暂沉吟,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禅院直哉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了那么一丝丝紧张。

“你不会的吧?”

桑原新也故作为难,“毕竟是你父亲在给我开工资。”

禅院直哉不乐意了,又闹了起来。

“那又怎么了?禅院家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我父亲花的不也是我的钱吗?”

桑原新也惊讶地睁圆了钴蓝色的双眸,实在没忍住,颤着双肩,笑个不停。

这可真是倒反天罡啊!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禅院直哉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应该的吗?禅院家不给我还能给谁?我可是禅院家最优秀的咒术师,我爹都七十岁了,难不成还老当益壮地给我生个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小弟弟不成?”

就算真的生了又如何?

那只是个襁褓里的小孩,说不定还没到五、六岁觉醒术式,他爹就死了。

禅院家还是他的。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地想着。

还好他是他爹的老来子,不然这得等多久才能把他爹熬死啊!

桑原新也适当地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

“十种影法术?”

禅院直哉轻蔑地翻了翻眼睛,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十种影法术是什么吧?我们家的祖传术式,没什么意思,式神你听说过吧?其实就是从影子里召唤出十种式神战斗。”

语气不太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脏东西。

桑原新也从这段话中听出了亿点点酸味。

据他所知,目前唯一的十影法继承人是五条悟几年前从禅院家赎走的那个养子。

他记得是叫伏黑惠。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算禅院直哉堂侄?

“你们家现在还没有吗?”

禅院直哉不爽啧了声,黏黏糊糊地搂着新也大美人,含糊着说:

“你这话怎么不太好听呢?是有个十影法继承人,但那小子可不姓‘禅院’,不过是身体里占着有甚尔哥的血而已,要不是甚尔那么强,说不定惠那小子还觉醒不出十影法呢!”

他见过伏黑惠。

也就那样。

一点也比不上甚尔。

身为甚尔的血脉,还那么弱,嘁!

啊啦,语气更酸了。

桑原好笑地弯弯眼睛。

“你很喜欢那个叫甚尔的人吗?”

禅院直哉皱眉,旋即高高勾着眼尾笑了起来。

“怎么?生气了?”

桑原新也微微颔首。

“我难道不可以生气吗?”

禅院直哉身心舒畅,顿时觉得今晚的那一抹看着不太明显的小小弯月都异常好看。

“是我的堂哥,甚尔他很强,是和悟君一样境界的存在,他们都属于那个至高无上的‘圣域’,我家那群愚蠢的家伙居然还嘲笑甚尔是吊车尾,真是没眼光。”

桑原新也捕捉重点:“悟君?”

“五条悟,我们那个世界的最强咒术师,算了,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会和悟君见面。”

禅院直哉有点担心桑原新也也拜服在五条悟绝对的实力之下,这可不行。

桑原新也只能看着他。

“说来也巧,他跟你弟弟一样,也姓五条。”

桑原新也脸上止不住地漫开笑意。

“你很崇拜他们两个人吗?”

禅院直哉脸颊微红,现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没说是,但也没否认。

“呵,只有我才能理解他们那样的存在,别的咒术师只不过是一些凡夫俗子而已。”

他以后也会拥有那种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桑原新也此刻非常后悔刚刚没拿出手机录音。

“直哉,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要等五条悟和禅院直哉见面的时候,把这段话放出来。

禅院直哉说起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渴望。

他崇拜他们所拥有的强大实力。

“什么?不!”

强烈的不安立刻让禅院直哉闭上了嘴。

桑原新也对此非常失望。

禅院直哉不想跟桑原新也聊这个话题。

“反正你是个连术式都没有非术师,别问来问去了,另外,五条悟白发蓝眼,这个长相很好认,也没什么人有,以后见到,你也离远点,听到没?”

桑原新也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禅院直哉非常不满意。

“不许敷衍我!”

“等遇上了再说吧!”

“……”

禅院直哉心中登时升起危机感,暗暗下定决心要看着桑原新也,免得真给他遇到五条悟了。

那可不行。

五条悟不仅实力强,长得也十分俊美。

他担心多少有点颜控属性的桑原新也被勾走。

不是他对自己没自信,而是……

那可是五条悟啊!

禅院直哉非常后悔提到了五条悟。

甚尔都死了,说说也没什么。

五条悟就不一样了,和桑原新也差不多年纪,要是不出意外,是绝对能长命百岁的。

“你必须答应我!”

桑原新也非常无奈,但心下也升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直哉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对五条悟很好奇是不是?你不许和他见面,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以后再说!”

“桑原新也!!!”

……

等回了桑原新也的公寓,禅院直哉还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下嘴也格外凶狠。

桑原新也几乎是被禅院直哉推着,跌跌撞撞地倒进了浴缸里。

两个人摔了个头晕目眩。

“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什么事?”

桑原新也抓着禅院直哉那头柔软的金发,拉开一点距离。

再让这只小狗啃他的锁骨,明天一觉醒来,反转术式都不一定能治好那些咬痕。

禅院直哉皱着脸想了一会儿。

“你说的对,这次凭什么还是你在上面?”

桑原新也扬眉,钴蓝色双眸在那盏落地柚子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如日暮前的海面,扇动着粼粼波光。

“你想要在上面?”

禅院直哉愤慨不已。

“你这是什么语气,看不起我吗?你说呢?”

怎么说也该轮流来才公平吧?

他身为一个咒术师,次次被桑原新也按在下面,像话吗?

桑原新也点头点得爽快。

“可以啊!”

“真的?”

“当然,我不在意上下的。”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换了个位置。

后者跃跃欲试,却在不久之后傻了眼。

桑原新也的动作又快又狠,让人反应不过来。

禅院直哉立刻佝偻起上半身,伏在调琴师白皙的胸膛扇,浑身都在发抖,又疼又爽。

他低声咒骂:“桑原新也,我要杀了你!”

他要的不是这种上下!

桑原新也按住禅院直哉的后颈,贴着金发咒术师的耳边,慢吞吞地说:“我不在意上下,只要在里面就行了。”

“……你混蛋!”

禅院直哉骂骂咧咧。

“等等,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

金发咒术师忙把手伸到床头另一侧摸手机。

“什么?”

“我爸爸的电话!”禅院直哉亮出满是未接电话的屏幕,关了静音,他们就忘了。

接着,禅院直毘人的电话又跳了出来,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

禅院直哉手忙脚乱地握紧手机。

桑原新也惊奇。

“这么晚?你现在要接?”

禅院直哉撇撇嘴,显然也有些不高兴,任谁被打扰了兴致,都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他有什么办法,只能先从桑原新也身上下去。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是现在,我爸爸肯定是喝醉了酒,不接。”

这么说着,他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想着再晾一会儿禅院直毘人。

大晚上的,他就算不接电话也很正常的吧?

相信他爸爸能理解的。

也不看看下现在是什么时候。

等一切结束之后。

桑原新也收敛了全身的锐利,乖乖趴在另一个枕头上,侧着脸,笑盈盈地看着禅院直哉。

绿眸咒术师那头柔软的金发被汗水打湿了些许,碎发湿哒哒地垂在额前,稍显凌乱,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却衬得那张刻薄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禅院直哉无疑是好看的。

桑原新也坦然承认自己是个颜控,禅院直哉这张脸在他这相当加分的。

他喜欢禅院直哉这样富有极强攻击性的人。

吃起来扎嘴,但只要把外面那层皮给剥了,一咬下去,口感甚佳。

有时候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喜欢禅院直哉什么。

多数人选择对象的时候都比较看重对方人品。

这点……禅院直哉那肯定是没有的。

脾气差劲,动不动就会暴躁,情绪不稳定,还看不起比他弱的人……

缺点多到说不完。

禅院直哉转身,靠在桑原新也怀里,任由两根温热的手指在他前颈上细细摩挲,他转头看去。

黑发的美人半伏在神灰色的被褥上,白皙的皮肤和被罩形成鲜明对比,相当有视觉冲击。

“你这张脸怎么长得?”

“爸妈给的。”桑原新也诚恳道。

禅院直哉切了声,手指穿入桑原新也的发丝。

调琴师的黑发并不完全是直的,发尾蓬松而卷曲,刚洗完头吹干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卷毛猫,松松蓬蓬的。

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忍住,跟新也大美人讨了个吻。

“疼。”

桑原新也抱怨着说了一句。

禅院直哉恨恨不平地咬着柔软的嘴唇。

他都让桑原新也做这做那了,咬两口怎么了?

真小气。

他还没说疼呢!

桑原新也真是个小心眼。

金发咒术师小声嘀嘀咕咕着,夹杂着几声难听的话。

桑原新也似笑非笑地说:“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直哉你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禅院直哉不爽,刚想动手。

桑原新也眼疾手快按住,凶狠地掐了一把禅院直哉的腰。

“还敢跟我动手?”

“嗷!”

禅院直哉捂着腰,不停往另一边缩。

“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桑原新也敢问。

禅院直哉害怕这家伙又报复他,不敢再吭声了,只敢在心里暗戳戳骂对方,恨恨地把怨气撒在了又双叒叕给他打电话的老父亲身上。

“摩西摩西,papa,有什么事吗?”

还刻意咳嗽两声,伪装出刚睡醒的样子。

桑原新也本来就是个坏心眼的,眼下见到禅院直哉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凑过去,贴着金发咒术师另一侧耳边说:“你是在害怕吗?”

禅院直哉瞪他。

平常也就算了,这人能不能看下场合啊!

被父亲发现他大半夜躺在桑原新也的床上,两只手还揽着对方的腰,这不得扒了他的皮?

桑原新也戏谑地笑了起来,顺着禅院直哉后脊骨按了下去。

“直哉觉得,要是你父亲这回又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他会怎么想?”

“……”

命脉被控制,禅院直哉抖了三抖,浑身寒毛倒竖,但只能抑制着自己的本能反应,不去给桑原新也这个肆意妄为的家伙凶狠一拳。

禅院直毘人没听出来自家好大儿略重的呼吸声,一副刚酒醒的样子。

“直……直哉,你怎么还没从东京回来?”

禅院直哉谎话信口拈来,“我还想着在这边多玩几天呢!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要我处理,在这边玩也没什么的吧?爸爸?你不是让我多学学悟君吗?正好悟君也在东京。”

禅院直毘人沉吟一会儿,嗯了一声。

禅院直哉右眼皮子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不对劲。

以他对他爹多年的了解,老父亲可能没憋什么好事。

小心,再小心……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你现在躺谁的床上呢?”

桑原新也笑了。

“当然……当然是酒店的床上啊!”

禅院直哉不由得在心里大骂他爹是神经病。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又不是什么3岁小孩子了。

他和桑原新也做点大人做的事怎么了?

禅院直毘人悠哉悠哉地打了个酒嗝。

“赶紧回来吧!别在东京玩了,我想着你也长大了,也该让你上手家族的其他庶务了,回来之后,你就搬到我书房旁边吧!在书房里处理。”

禅院直哉也不管腰酸背痛的,猛地坐了起来,再三确认这不是什么诈骗电话,的的确确是他父亲的声音。

他急迫地说:“真的?”

但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太惹人怀疑了,收敛着,矜持了不少。

“爸爸,我现在还很年轻,可能做不好……”

呸!

他都二十好几了,他爸早就该这么做了。

隔壁家的悟君,十几岁就已经能掌控家族上下的权力了。

禅院直哉十分后悔先前没接禅院直毘人的电话。

早知道是这种事,他说不定当时就拉着桑原新也连夜回京都了。

禅院直毘人苦口婆心:“不会才要学,以后当了家主,你总不可能让我再为你处理这些事吧?”

禅院直哉喜上眉梢。

桑原新也眸底也跃然出兴奋之色。

来了!

禅院直毘人的套路。

而他要眼睁睁地看着禅院直哉开开心心地跳进去。

为数不多的一点良心又开始谴责他了。

可怜的直哉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好父亲已经把他给卖了。

哦,忘了说,买家就是他。

“好的,爸爸,我明天就回去!”

禅院直哉挂了电话后一下子精神了,又拉着桑原新也跌进了浴缸,把自己弄得湿淋淋的,才开开心心睡着。

桑原新也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勾着禅院直哉的金发。

“以后可不能太生气哦!”

禅院直哉睡得满脸通红,显然是做了个美梦,还无意识地凑过来亲了亲桑原新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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