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烦心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滚得满身是雪,等坐在休息室里喝热茶时,披着绒毯瑟瑟发抖。

“你们俩好有情调,雪天,围巾,亲亲……哇!”

坐在对面的五条悟嘴角都快要翘上天了,语调中的打趣丝毫没有掩饰。

禅院直哉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两声,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悟君……一直在看着?”

五条悟居然在偷看!

也太过分了!

禅院直哉小小地在心里尖叫了起来。

桑原新也的腿被情绪激动的禅院直哉抓了一把,吃痛地咬了咬牙。

“直哉!”

五条悟坦然:“是啊!新也也看到我了,可不是偷看哦!你们俩在的那片小林子就在教师办公室外面,想看不到都难。”

禅院直哉立刻转头,用一种“你怎么不告诉我”的眼神怒视着身边的新也大美人。

桑原新也笑眯眯点头。

“我明明提醒过直哉了的。”

他都让禅院直哉别亲了,有人在。

但禅院直哉觉得他是假正经,欲拒还迎,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一口就咬了下来。

真是任性啊!

禅院直哉:“……”

说的明白点会死是吗?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说话弯弯绕绕的人。

不停往锅里夹菜的五条悟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俩不饿,我还饿了,再不吃我就要吃完了哦!”

桑原新也和禅院直哉立刻端起碗筷。

从昨夜到现在,他们俩忙得没怎么吃东西,尤其是禅院直哉,昏睡了一整夜,下午只吃了几口桑原新也带来的饭菜,现在早就饿了。

禅院直哉阴阳怪气地说:“真想不到我有一天还能和悟君面对面坐在一块吃寿喜烧。”

五条悟放下碗,单手夹着一片牛肉,另一只手则是热情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

“以后这种机会多了去了,我可是经常去新也那蹭吃的,要我现在给你签个名吗?”

太好了。

禅院直哉一加入,就有两个人帮他买限定小蛋糕了。

五条悟在心里欢呼了一声。

听完五条悟最后一句话,桑原新也笑得呛咳了两声,侧着脑袋用力拍打胸口,把卡在嗓子里的那半个丸子给咽了下去。

禅院直哉顿时黑了脸。

“不用!我不是你的粉丝!”

五条悟对此表示怀疑。

“没关系的,不用害羞,毕竟我是最强嘛!有崇拜的人很正常,直哉放宽心,坦然接受就好,说起来你还欠我一个栗子蒙布朗来着。”

抛开人品不谈,禅院直哉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一看就很容易咬桑原新也放下的钩子,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桑原新也迷得神魂颠倒了。

禅院直哉顿时气得面红耳赤,试图努力地狡辩一两句。

“我没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还有,我什么时候欠你一个蒙布朗了?”

五条悟:“就上次啊!上次咱俩在高专见面的时候啊!你说要请客的。”

禅院直哉忽然想起自己那次误会桑原新也和五条悟有不正当关系,找了五条悟试探,无果,反而被五条悟坑了一个甜点。

“那明明是你单方面决定的。”

“啊啦!反正都没差别,我觉得我在你们俩的感情发展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蒙布朗是我应得的。”

禅院直哉:“……”

桑原新也靠过来,钴蓝色双眸坏心眼地弯起,手臂揽上禅院直哉的肩膀。

洗衣凝珠好闻的清香带着冬日炉火的焦灼味一股脑地包拢了上去。

“直哉崇拜悟,已经到了连我都会嫉妒的程度。”

他还记得很早之前,禅院直哉还跟他说五条悟有多么多么厉害来着。

禅院直哉的脸色青青紫紫。

五条悟马上嚷嚷了起来:“达咩哟!我不要参与你们的感情play中!晚上绝对会做噩梦的。”

桑原新也脸上浮着被热气熏出来的缥缈红晕,好看得不得了。

被揭了老底的禅院直哉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上挑的眼尾构成尖锐的弧度,已经恼羞成怒了。

“桑原新也!”

别逼他家暴!

桑原新也见好就收,亲密地依靠在禅院直哉身上,蹭了蹭他的脸。

禅院直哉阴沉如水的脸色有所好转。

五条悟抬抬下巴,指向禅院直哉脖子上的黑绳吊坠,铂金色的指环在暖色调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所以,你们俩现在,是我想的那样吗?”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地昂起脑袋。

“当然。”

桑原新也:“你想的是哪样?”

五条悟想了想。

“结婚,话说,仪式上的小点心能让我选吗?”

禅院直哉清晰感觉到脸颊的温度骤升。

他咬着舌头。

“结……结婚?”

五条悟咬着筷子,“不然呢?还能是别的什么?这不是戒指吗?你们俩背着我求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桑原新也始终笑眯眯的。

禅院直哉装得克制又正经,绿眼睛时不时瞄一下桑原新也。

“咳咳,还太快了,我还没考虑过这件事。”

桑原新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咬开一个福袋。

禅院直哉的偷瞄立刻转变为怒瞪。

桑原新也这才淡定道:“不着急。”

禅院直哉生气了。

什么意思啊?

桑原新也难不成还没在外面玩够是吗?

还是不愿意嫁到禅院家来?

“直哉这才刚当上家主,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说吧!”

桑原新也永远知道在哪安抚一个生气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由阴转晴,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嘟囔道:“真过分啊!新也你应该过来跟我坐在一起。”

禅院直哉警觉地支棱起了脑袋,凶巴巴地问:“为什么?”

他的人,自然得和他坐一块。

他还要桑原新也手牵手呢!

禅院直哉忙握住桑原新也搭在他身上的左手。

桑原新也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一眼就看出禅院直哉又又又吃醋了。

禅院直哉上辈子一定是醋坛子里的付丧神吧?

禅院直哉捉下桑原新也搞怪的手,瞪了他一眼。

头发都被弄乱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像是在找合适的语句形容此情此景,随后非常认真地说:“那样我就不用看你们俩给我撒狗粮了。”

禅院直哉脸颊一红。

闲谈过后,三人随意聊了一点正经事。

禅院直哉随意问了一嘴。

“既然祈本里香已经成佛了,那乙骨忧太就不是特级咒术师了吧?”

桑原新也用筷子去夹一颗肉丸,哪曾想打了个滑,丸子跑掉了,他偏头看向禅院直哉。

“不会的。”

禅院直哉拍开桑原新也的手,以投射咒法的速度和准头,在五条悟之前,准确无误地帮着把丸子夹到桑原新也碗里了。

“为什么?”

五条悟解释道:“虽然初次被定性为特级,有里香的原因,但实际上咒术高层是想以特级来警告其他人,另外,是忧太诅咒了里香,那种体量的咒力,是他自己的,想要回到特级的位置,大概两三个月就够了吧?”

禅院直哉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嫉妒,但面上却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桑原新也和五条悟立刻抬眸看他,异口同声:“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他们俩不是很能理解。

禅院直哉冠冕堂道:“干嘛?我关心一下咒术界年轻一代的未来发展,有什么问题吗?”

兄弟俩的表情和动作出乎意料地统一,马上放下了碗筷。

“发烧了?脑子坏掉了吧?”

就算五条悟之前没怎么跟禅院直哉相处过,也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说这种话的人。

禅院直哉就是屑人中的屑人啊!

“坏了,新也,肯定是那棵树把直哉的脑袋给砸了,那棵树还在吗?我想搬去总监部,敲敲那些烂橘子的脑子,说不定他们也能从良。”

禅院直哉:“……”

桑原新也贴了贴禅院直哉额头。

“是不是今天冻到了?直哉你脑子没发烧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ooc了啊!

禅院直哉怒而骂之。

“……你们两个去死吧!”

桑原新也和五条悟的关系实在是太亲近了。

这意味着后者平常要做的任务,肯定有一部分是分担到桑原新也身上的。

乙骨忧太是特级咒术师的话,压在五条悟身上的任务能分到乙骨忧太身上,那桑原新也也会跟着轻松。

有关桑原新也的事,禅院直哉的脑子就转得特别快。

桑原新也:“这个语气,对味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五条悟板着脸,指责道:“你就是这么跟自己的偶像说话的?”

禅院直哉终于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了。

“去死吧!五条悟!”

打闹了一阵后,也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经事。

五条悟先是看了眼禅院直哉,旋即把脸转到桑原新也那边,语调轻快地问:“他知道?”

关于怎么处理夏油杰尸体的这件事。

本来是个秘密。

知情人也就知道他自己、负责尸检的家入硝子、以及施加封印作为保险的桑原新也。

桑原新也点头。

“我下午跟直哉说了。”

“悟君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会说出去。”禅院直哉怒气冲冲地斥道。

五条悟特别委屈,直呼冤枉。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直哉!”

禅院直哉:“哼!”

五条悟摇着铲子。

“看到直哉,像是看到了五条家的那些老头子,来来来,分一下作案工具。”

他和桑原新也说好了要去给夏油杰下葬来着。

现在多了个禅院直哉,再好不过了。

桑原新也表情古怪地接过铁铲。

“你从哪拿出来的?”

“桌子底下啊!”

禅院直哉瞪五条悟,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至此将五条悟划出自己崇拜的人之一的圆圈外。

甚尔比五条悟正经多了!!!

桑原新也轻笑了声。

禅院直哉应激似地炸了毛,气急败坏地用铲子戳了戳地板,旋即伸手就要去拽人。

“你还笑!你也觉得我像那些干巴巴的老瘪橘是吗?”

他真的要打桑原新也一顿。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他们俩不才是一伙的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十分高兴地说:“嗯,看来直哉的想法和我一样,总监部的那些人就可以叫烂橘子。”

桑原新也用暖融融的双手制住禅院直哉,胳膊搭在其肩上,将人捆进怀里,控诉不公平。

“直哉就知道欺负我!”

禅院直哉大叫。

“那是因为悟君离得远,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平常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桑原新也亲了亲禅院直哉的眼尾,把人安抚下来。

五条悟幽怨道:“喂!我还在这里呢!”

“好了好了,天黑了,可以干活了。”

趁着夜黑风高,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整来了一辆殡仪馆专门运送灵柩的车,三人就这么出发了,摇摇晃晃去了一个能看见漂亮月轮的山头。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要给特级诅咒师挖坑,甚至还要负责把他埋进去。”

禅院直哉吭哧吭哧地铲着土。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和别人狼狈为奸的感觉特别好,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桑原新也撑在铲子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动力十足的金发咒术师。

五条悟笑了。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也被禅院直哉的抱怨给冲散了。

“说不定杰晚上会给你托梦感谢你。”

禅院直哉叫嚷起来:“大可不必!”

他想在梦里见到的人只有桑原新也。

桑原新也无奈:“两位小祖宗,我以为这是件很严肃的事。”

夏油杰的灵魂要是在一边看着,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禅院直哉:“凶什么凶?”

五条悟附和:“就是就是。”

桑原新也:“咳咳!”

两人安分下来了。

一切都处理好后,五条悟盯着墓碑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收敛了脸上的盈盈笑意,肃穆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怵。

“不会有问题吧?”

桑原新也拍拍五条悟的肩膀。

“放心,我写了不少咒文,又在灵柩外面缠了很多封印咒物专用的布帛,要是有人触碰,会有预警的。”

“那就好,谢了,新也。”

“请客,我要吃碳烤和牛。”

“没问题哦!”

回去的路上,禅院直哉很愁明天要回禅院家的事,整个人恹恹地倒在桑原新也身上,焉不拉几的。

他小声问:“悟君好像不怎么伤心,不是好朋友吗?”

桑原新也也小声回答:“惆怅并不需要表现在脸上,悟也不是那种喜欢沉溺于过去的人。”

有什么事,都在昨天处理好了。

五条悟内里的情感内核其实相当强大,他很佩服。

禅院直哉点点头。

“哦。”

懂了,是一个人偷偷消化了吧?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突然说:“要不悟君跟我们一起回禅院家吧?”

开车的五条悟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直哉你确定你没有说错名字?”

这还有他什么事?

他和禅院家唯一的联系就是自己的学生,以及正在和禅院直哉谈恋爱的桑原新也。

禅院直哉冷不丁说:“爸爸肯定是要揍我的。”

禅院直毘人的意思是让他今天就麻溜地滚回去。

他没照做。

反而跟着五条悟和桑原新也跑到了这个荒山野岭来挖坑埋尸。

五条悟:“噗嗤!”

禅院直哉笃定的口吻和生动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笑点低的根本忍不住。

桑原新也拍了一下五条悟的后背。

五条悟忙说:“对不起,我没忍住,直哉你继续。”

禅院直哉抽了两下嘴角,勉为其难地拿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算了。”

他才不跟弟弟计较。

既然是桑原新也的欧豆豆,那也就是他的欧豆豆。

桑原新也安抚性地捏了捏禅院直哉的手腕。

后者这才平稳好心绪,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我突然在继宗之仪上跑出来,给禅院家丢尽了颜面,爸爸不打我才怪!”

“不会的。”

桑原新也安慰的效果不佳。

禅院直哉没听进去,自顾自地念叨着:“都怪你,你要是早告诉我是咒术师,我还至于辛辛苦苦跑到新宿来救你?”

桑原新也按着禅院直哉的脑袋,亲昵地贴上去蹭了蹭。

五条悟没回头,但“六眼”已经给他反馈了后座上两团黏糊在一起的咒力。

“悟君是五条家的家主,我爸爸绝不会允许自家人丢脸丢到五条家的人面前,只要悟君在禅院家,我老爸就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也不会骂我。”

越说,禅院直哉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只有桑原新也一个还是不太保险。

若是五条悟在禅院家住个十天半月的,禅院直毘人就算再大的气,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主要还是五条悟厉害。

虽说老父亲也很不会把他打死,但一棍子下来,他又不是没有痛觉,肯定疼得要死。

五条悟:“你好好认错不就行了吗?听说直哉你可是禅院直毘人最宠爱的儿子。”

禅院直哉的眼神特别奇怪。

“以前是。”

现在不一定了。

他老爸已经知道他下毒的事了。

会宰了他的。

桑原新也一言难尽地扶了扶额,有些无奈。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禅院直哉像只炸了毛的刺猬,探头桑原新也眼前。

桑原新也摸摸金脑袋。

“直哉你还真是可爱啊!”

五条悟的笑从禅院直哉开始絮絮叨叨的时候就没停过。

“我很想跑去禅院家,但不行,过两天可是大晦日啊!我得回五条家哦!不然那群老头子明年能把我烦死。”

禅院直哉非常失望。

五条悟又补了一刀。

“新也可能也要回桑原家。”

“不行。”

禅院直哉炸了。

五条悟也就算了,桑原新也必须跟他回家。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回去,他爸爸会把他给打死的。

桑原新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禅院直哉扒拉住人,马上就决定好了。

“那我也跟你回桑原家,反正你不能丢我一个人在禅院家。”

五条悟笑得超级大声。

“你们俩这是要笑死我吗?”

桑原新也:“……”

大孝子是真不怕把自家老父亲给气死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