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应
这两天贺俊义在学校陆陆续续把所有科目考完，而贺小西也在家里歇够了，第四天早上他就决定必须回去上班。
要是再瘫在家里他还无聊出屁来，贺俊义卸下一身压力，现在一身轻闲了就开始管贺小西东管贺小西西。还动不动给他来一个突然的骚扰。
贺小西不堪“重负”，非要赶紧返工。贺俊义是没事了，他可有事要做。
过去的阴影早已经散去，现在除了那些没有被解决的照片，贺小西也不再时时刻刻殚精竭虑。贺俊义都说了他会和程幻想办法解决，他就不操心了。
一大早他起床吃了贺俊义做的早餐，然后下楼，贺俊义非要骑自行车送他。
虽然大路上的雪早被扫干净了，但是风还很凄冷，贺小西觉得他多此一举，自己走两步路就行了，还非要送。
贺俊义倒是不在意，还给他套上围巾耳帽和手套，“下午我还来接你，你哪里都别乱跑，见到我再出来。”看贺小西漫不经心的样子，点点他的鼻子，“听见没，别不当回事。”
看来那次囚禁事件留下的阴影不仅影响了贺小西，还更大程度伤害了贺俊义。一句话两三遍叮嘱，才骑着车送他过去。
看着贺小西进了饭店，贺俊义才放心离开。
换好一身工作装，等贺小西出来的时候身边立即围了一堆人。
“小西小西，前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西，你知道刘克平是咋样了吗，上次我偷偷去看过他一眼，好恐怖啊……”
“对啊对啊，你也请假这么多天，没遇到什么事吧……”
身边的问题七言八语，一个个张着八卦的眼睛朝他看过来，最后小杜尤其夸张，一把推开一群人挤过来，尖叫着声音喊道：“小西哥，我们都想担心死你了！我还以为你这次要彻底完犊子了，幸好你没事！”
贺小西汗颜，让他们都坐下坐下，吵的他耳朵都要炸了。最后他捡着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把经历说出来，听得这群人一个个龇牙咧嘴，最后纷纷为他打抱不平。
“你看看我之前说的什么，就他那种人出事是早晚的。你说平常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跑那种地方藏起来，实在是穷途末路了，脑子也不清醒了。”
“我去，我说为什么是他朋友来帮他辞职，原来自己也出不了面啊。将来这一辈子他都要后悔死，不仅搭进去自己的前途，还让老父母为他的过错买单，真可怜！”
“可怜什么，贪心不足蛇吞象，看他女朋友什么德行就知道了。就是可怜我们小西呢，幸好没受皮肉之苦，不然这责任就更大了。”
贺小西刚喝完一口水，脸色比往常看起来好多了，听着身边这些人的关心也感觉里好受一些。起码还是有人真心关心他的，他一沉浸在这种氛围，仿佛任何阴霾都消失了。
只有身旁的小杜七嘴八舌聊完这些闲话，最后坐到贺小西身边，偷偷捂着嘴看着他。
贺小西惊顿：“怎么了？”
小杜吭吭几声，难以置信小声问道：“你说你被那些人关起来，真的没有遭受非人的虐待吗？”她夸张地用双手交叉揉着胳膊，满脸惊恐道，“我看电视上演的，那些人把人关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先打一顿或者抽一顿，吊起来狠狠鞭打，你有没有受伤啊？”
听着她说的，一想想那些画面贺小西都肉疼，“没有啊，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贺小西转了圈眼睛，隐瞒一些细节，“就是警告我以后都不能报警，也不要再掺和进来，不然不会放过我的。”
小杜拍着胸脯泄气，宽慰道：“那就好，刚开始听说你要请假那么多天，我都忍不住去医院看你了。”
“对了，你现在还住在老仓库吗，发生这种事，不再另外找个房子？”
贺小西回答道：“我有别的地方住了，以后都有人跟我住在一起，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哦。”小杜撑着下巴，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好几遍，才意味深长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天的工作下来，忙碌中充满着愉悦。一眨眼过了午高峰，最近天气也冷生意比较差，一没事几人就随便找地摸鱼。
小杜从胳膊超市买了几包烟回来，又躲在小杂物间吸着。贺小西在门口闻着味就进来。
他皱眉：“小杜，不是我要说你，你真的要戒一戒了。”
小杜掐灭烟头，丢在地上随便踩了踩，嘿嘿笑道：“哎呦我现在不咋抽了，我奶奶也不同意我这么抽，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忍不住嘛。”
“忍不住也要忍，你去买点瓜子或者泡泡糖，占着嘴不就行了。”
小杜又挑了个箱子坐下来，盘着双腿玩手机。“我是缺少自制力我承认，等我成年了再说，现在随便吧。”
一看就是有点自暴自弃的样子，虽然贺小西还想说些别的，但是一想到对方也是没有家长管教的状态，就不好再多说了。他也靠着窗户坐下来，盯着小杜的手机屏幕。“你在玩什么？”
“大鱼吃小鱼。”
这真是一个古老的游戏了，距离贺小西听到这个游戏名字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他一想到过往的事就忍不住多想，以前他在农村小卖部的时候，店主人买了几架游戏机放在门口，很多人还是投币去玩的，但是贺小西好像就玩过一次。
小的时候没有很多零花钱，都是凑到别人身边看着别人玩，没一个人邀请他。
再长大他也没有对任何游戏产生兴趣。
小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想玩吗？”
“不想，再过一会儿就该下班了。”
“哈。”小杜半躺在塑料薄膜上，单手拿手机，一边抽出闲心道：“你对象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贺小西瞬间头发都炸起来了，闹了个满脸通红，“你在说什么，胡说八道。”
“切，”小杜像是找到个隐秘的趣味点，浑身憋着笑意，连游戏的注意力都完全分散过去，偷偷凝着眼调侃贺小西，“看你今天这状态，可是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我就不信你那烦心事没进展。”
贺小西本来还想反驳的，但是话在嘴里颠来颠去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和选择，真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决绝。
那天晚上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那绝不是随便的冲动，也不是预谋已久的妥协，只是他好像再也没办法完全抵制了。
有些事就像藏在云雾后边的飞影，当你全神贯注去看时往往看不真切，但是一旦选择换个角度，就发现飞影原来早就换了个地方，一低头竟然就落在身边。
他思来想去，发现就现在的状态也挺好的。虽然还没有完全的明说，但是彼此心照不宣，这就够了。
贺小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有些事我也没办法改变，既然我自己也一直沉浸在痛苦里，那为什么不找个好的方向去呢。”他揉着膝盖，低声道，“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们就是一个人，我也知道关系不一般。但是当我看他那张脸的时候，又有完全别的恍惚，好像他们又不是一个人。”
“但是我想要的也只是对方的在乎，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管是什么，我不想再跟以前一个人那样了。”
虽然依旧如鲠在喉，像一根扎在心里的横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是一个多么罪恶又不合伦理的选择，但是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只有回到那个地方，他才会安心。
终于到下午五六点钟，贺俊义冒着大雪走进店内，贺小西刚好衣服出来，走到他面前。
“下班了？”
贺小西点点头，带上围巾和手套。身后小杜拎着包从他身旁走过，回头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贺小西尴尬地满地找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她挥手说再见。
两人一块走出来，天上纷纷扬扬的大雪再次落下，夜幕已经降临了。
今晚贺俊义没有骑自行车来接他，顺手递给他一杯热梨水喝，并肩步行在回去路上。
两人走过以前无数次经过的路口，看着车门马龙，贺小西突然站住不走了。
贺俊义顺势握住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贺小西嘴里冒着热气，看着远处不断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道：“我想在外边吃，吃那家鱼粉！”
贺俊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招牌，笑着点点头，拉着他走过去，“那好啊，正好家里也没什么菜了，吃完再逛逛超市。”
上一辈子，以贺小西力所能及最喜欢吃的小吃就是鱼粉。一大碗煮着浓白汤的鱼粉有滋有味，加一勺辣子和醋就能吃得满身冒汗。量还很大，每次都把他吃到撑。
这一辈子过来的时候还是太短了，他都没好好安心再吃过一顿鱼粉。
贺俊义付完钱把鱼粉端到桌子上，还专门找了个小碗给他分开吃。贺小西饿得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放。
一不小心烫着嘴巴了，还满足的吸溜着嘴再吃。
最后吃到一半都没吃完，他饭量没以前大，剩下的都让贺俊义打扫完了。一吃完两个人浑身都热到冒汗。
“走吧走吧，我快撑死了，赶紧出去。”
贺小西揉着肚子，贺俊义跟在他身后拿包。一出来就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刚刚饭店里太闷了，现在又爽快也不冷，浑身暖洋洋的。
两个人一路兜兜转转，谁也不着急回家，正好路过大超市他们就进去了。
家里的零食经过这两天贺小西的偷吃已经全部告罄了，一进去他就专往二楼跑。贺俊义任劳任怨跟在他屁股后边，看他还对着架子一个个认真挑选，他就不满意了。
“想吃什么直接拿就行了，我买单。”
“真的？”贺小西看了他一眼，眼睛放彩，又不好意思把货架上的东西都丢进购物车。贺俊义看他这幅样子就被逗笑了，还是一个贪吃鬼，一点也不知道隐藏。“不过上火的东西不行，刚刚你买的就太辣了。”
贺小西脸色一变，匆匆往前走装作听不见。
最后两人掂着两大包东西从超市出来，一路奔走到家，贺小西感觉整个人都要累瘫了。
贺俊义把菜归置到冰箱，洗完手出来后见贺小西还在沙发上趴着，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又累了？”
贺小西翻过身，随手又打开电视机，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回到家就想偷懒。贺俊义坐在他头顶，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只是嘴唇简单的相贴，没有深入没有口水交融。贺小西的目光缓缓转到他的脸上，贺俊义还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贺小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他们做过太多了，贺俊义一亲他就忍不住用力，不管他有没有拒绝还是厌恶，贺俊义都这样表达自己的感情。
贺小西闪躲着目光，按照普通的剧本他早就该把他推开了，但是他只是恍惚一下就没有动作了。
这还是他以前一直在意的那个问题，那个令他无数次感到悲观绝望的问题。直至今日他再也不敢白日做梦，这个人永远给不了他想要的父爱。
但是另一种爱，他真的能平静接受吗？
或许这个答案，在今天也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真正属于这一天的到来。
贺小西闭上眼睛，手颤颤巍巍地攀上贺俊义的后脑勺，微微抬头，给了他一个最安静的回应。
要是再瘫在家里他还无聊出屁来，贺俊义卸下一身压力，现在一身轻闲了就开始管贺小西东管贺小西西。还动不动给他来一个突然的骚扰。
贺小西不堪“重负”，非要赶紧返工。贺俊义是没事了，他可有事要做。
过去的阴影早已经散去，现在除了那些没有被解决的照片，贺小西也不再时时刻刻殚精竭虑。贺俊义都说了他会和程幻想办法解决，他就不操心了。
一大早他起床吃了贺俊义做的早餐，然后下楼，贺俊义非要骑自行车送他。
虽然大路上的雪早被扫干净了，但是风还很凄冷，贺小西觉得他多此一举，自己走两步路就行了，还非要送。
贺俊义倒是不在意，还给他套上围巾耳帽和手套，“下午我还来接你，你哪里都别乱跑，见到我再出来。”看贺小西漫不经心的样子，点点他的鼻子，“听见没，别不当回事。”
看来那次囚禁事件留下的阴影不仅影响了贺小西，还更大程度伤害了贺俊义。一句话两三遍叮嘱，才骑着车送他过去。
看着贺小西进了饭店，贺俊义才放心离开。
换好一身工作装，等贺小西出来的时候身边立即围了一堆人。
“小西小西，前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西，你知道刘克平是咋样了吗，上次我偷偷去看过他一眼，好恐怖啊……”
“对啊对啊，你也请假这么多天，没遇到什么事吧……”
身边的问题七言八语，一个个张着八卦的眼睛朝他看过来，最后小杜尤其夸张，一把推开一群人挤过来，尖叫着声音喊道：“小西哥，我们都想担心死你了！我还以为你这次要彻底完犊子了，幸好你没事！”
贺小西汗颜，让他们都坐下坐下，吵的他耳朵都要炸了。最后他捡着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把经历说出来，听得这群人一个个龇牙咧嘴，最后纷纷为他打抱不平。
“你看看我之前说的什么，就他那种人出事是早晚的。你说平常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跑那种地方藏起来，实在是穷途末路了，脑子也不清醒了。”
“我去，我说为什么是他朋友来帮他辞职，原来自己也出不了面啊。将来这一辈子他都要后悔死，不仅搭进去自己的前途，还让老父母为他的过错买单，真可怜！”
“可怜什么，贪心不足蛇吞象，看他女朋友什么德行就知道了。就是可怜我们小西呢，幸好没受皮肉之苦，不然这责任就更大了。”
贺小西刚喝完一口水，脸色比往常看起来好多了，听着身边这些人的关心也感觉里好受一些。起码还是有人真心关心他的，他一沉浸在这种氛围，仿佛任何阴霾都消失了。
只有身旁的小杜七嘴八舌聊完这些闲话，最后坐到贺小西身边，偷偷捂着嘴看着他。
贺小西惊顿：“怎么了？”
小杜吭吭几声，难以置信小声问道：“你说你被那些人关起来，真的没有遭受非人的虐待吗？”她夸张地用双手交叉揉着胳膊，满脸惊恐道，“我看电视上演的，那些人把人关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先打一顿或者抽一顿，吊起来狠狠鞭打，你有没有受伤啊？”
听着她说的，一想想那些画面贺小西都肉疼，“没有啊，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贺小西转了圈眼睛，隐瞒一些细节，“就是警告我以后都不能报警，也不要再掺和进来，不然不会放过我的。”
小杜拍着胸脯泄气，宽慰道：“那就好，刚开始听说你要请假那么多天，我都忍不住去医院看你了。”
“对了，你现在还住在老仓库吗，发生这种事，不再另外找个房子？”
贺小西回答道：“我有别的地方住了，以后都有人跟我住在一起，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哦。”小杜撑着下巴，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好几遍，才意味深长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天的工作下来，忙碌中充满着愉悦。一眨眼过了午高峰，最近天气也冷生意比较差，一没事几人就随便找地摸鱼。
小杜从胳膊超市买了几包烟回来，又躲在小杂物间吸着。贺小西在门口闻着味就进来。
他皱眉：“小杜，不是我要说你，你真的要戒一戒了。”
小杜掐灭烟头，丢在地上随便踩了踩，嘿嘿笑道：“哎呦我现在不咋抽了，我奶奶也不同意我这么抽，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忍不住嘛。”
“忍不住也要忍，你去买点瓜子或者泡泡糖，占着嘴不就行了。”
小杜又挑了个箱子坐下来，盘着双腿玩手机。“我是缺少自制力我承认，等我成年了再说，现在随便吧。”
一看就是有点自暴自弃的样子，虽然贺小西还想说些别的，但是一想到对方也是没有家长管教的状态，就不好再多说了。他也靠着窗户坐下来，盯着小杜的手机屏幕。“你在玩什么？”
“大鱼吃小鱼。”
这真是一个古老的游戏了，距离贺小西听到这个游戏名字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他一想到过往的事就忍不住多想，以前他在农村小卖部的时候，店主人买了几架游戏机放在门口，很多人还是投币去玩的，但是贺小西好像就玩过一次。
小的时候没有很多零花钱，都是凑到别人身边看着别人玩，没一个人邀请他。
再长大他也没有对任何游戏产生兴趣。
小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想玩吗？”
“不想，再过一会儿就该下班了。”
“哈。”小杜半躺在塑料薄膜上，单手拿手机，一边抽出闲心道：“你对象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贺小西瞬间头发都炸起来了，闹了个满脸通红，“你在说什么，胡说八道。”
“切，”小杜像是找到个隐秘的趣味点，浑身憋着笑意，连游戏的注意力都完全分散过去，偷偷凝着眼调侃贺小西，“看你今天这状态，可是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我就不信你那烦心事没进展。”
贺小西本来还想反驳的，但是话在嘴里颠来颠去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和选择，真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决绝。
那天晚上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那绝不是随便的冲动，也不是预谋已久的妥协，只是他好像再也没办法完全抵制了。
有些事就像藏在云雾后边的飞影，当你全神贯注去看时往往看不真切，但是一旦选择换个角度，就发现飞影原来早就换了个地方，一低头竟然就落在身边。
他思来想去，发现就现在的状态也挺好的。虽然还没有完全的明说，但是彼此心照不宣，这就够了。
贺小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有些事我也没办法改变，既然我自己也一直沉浸在痛苦里，那为什么不找个好的方向去呢。”他揉着膝盖，低声道，“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们就是一个人，我也知道关系不一般。但是当我看他那张脸的时候，又有完全别的恍惚，好像他们又不是一个人。”
“但是我想要的也只是对方的在乎，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管是什么，我不想再跟以前一个人那样了。”
虽然依旧如鲠在喉，像一根扎在心里的横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是一个多么罪恶又不合伦理的选择，但是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只有回到那个地方，他才会安心。
终于到下午五六点钟，贺俊义冒着大雪走进店内，贺小西刚好衣服出来，走到他面前。
“下班了？”
贺小西点点头，带上围巾和手套。身后小杜拎着包从他身旁走过，回头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贺小西尴尬地满地找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她挥手说再见。
两人一块走出来，天上纷纷扬扬的大雪再次落下，夜幕已经降临了。
今晚贺俊义没有骑自行车来接他，顺手递给他一杯热梨水喝，并肩步行在回去路上。
两人走过以前无数次经过的路口，看着车门马龙，贺小西突然站住不走了。
贺俊义顺势握住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贺小西嘴里冒着热气，看着远处不断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道：“我想在外边吃，吃那家鱼粉！”
贺俊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招牌，笑着点点头，拉着他走过去，“那好啊，正好家里也没什么菜了，吃完再逛逛超市。”
上一辈子，以贺小西力所能及最喜欢吃的小吃就是鱼粉。一大碗煮着浓白汤的鱼粉有滋有味，加一勺辣子和醋就能吃得满身冒汗。量还很大，每次都把他吃到撑。
这一辈子过来的时候还是太短了，他都没好好安心再吃过一顿鱼粉。
贺俊义付完钱把鱼粉端到桌子上，还专门找了个小碗给他分开吃。贺小西饿得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放。
一不小心烫着嘴巴了，还满足的吸溜着嘴再吃。
最后吃到一半都没吃完，他饭量没以前大，剩下的都让贺俊义打扫完了。一吃完两个人浑身都热到冒汗。
“走吧走吧，我快撑死了，赶紧出去。”
贺小西揉着肚子，贺俊义跟在他身后拿包。一出来就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刚刚饭店里太闷了，现在又爽快也不冷，浑身暖洋洋的。
两个人一路兜兜转转，谁也不着急回家，正好路过大超市他们就进去了。
家里的零食经过这两天贺小西的偷吃已经全部告罄了，一进去他就专往二楼跑。贺俊义任劳任怨跟在他屁股后边，看他还对着架子一个个认真挑选，他就不满意了。
“想吃什么直接拿就行了，我买单。”
“真的？”贺小西看了他一眼，眼睛放彩，又不好意思把货架上的东西都丢进购物车。贺俊义看他这幅样子就被逗笑了，还是一个贪吃鬼，一点也不知道隐藏。“不过上火的东西不行，刚刚你买的就太辣了。”
贺小西脸色一变，匆匆往前走装作听不见。
最后两人掂着两大包东西从超市出来，一路奔走到家，贺小西感觉整个人都要累瘫了。
贺俊义把菜归置到冰箱，洗完手出来后见贺小西还在沙发上趴着，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又累了？”
贺小西翻过身，随手又打开电视机，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动，回到家就想偷懒。贺俊义坐在他头顶，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只是嘴唇简单的相贴，没有深入没有口水交融。贺小西的目光缓缓转到他的脸上，贺俊义还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贺小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他们做过太多了，贺俊义一亲他就忍不住用力，不管他有没有拒绝还是厌恶，贺俊义都这样表达自己的感情。
贺小西闪躲着目光，按照普通的剧本他早就该把他推开了，但是他只是恍惚一下就没有动作了。
这还是他以前一直在意的那个问题，那个令他无数次感到悲观绝望的问题。直至今日他再也不敢白日做梦，这个人永远给不了他想要的父爱。
但是另一种爱，他真的能平静接受吗？
或许这个答案，在今天也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真正属于这一天的到来。
贺小西闭上眼睛，手颤颤巍巍地攀上贺俊义的后脑勺，微微抬头，给了他一个最安静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