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归还
到了八月十几号的时候贺俊义的家教就陆陆续续停了。
这个漫长的暑假终于快要结束了，两个多月的光阴一转即逝，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人的心都开始充满畅想与激动。
提前半个月贺小西就给老姚说了辞职的打算。
当时他还挺不舍的，毕竟这是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份工作，是老姚可怜他给了他一口混口饭吃的机会，也在这里认识了好多朋友。
如今他要去北京，就不得不离开，不仅他心里不舍，店里那些朋友也都挺惊讶。
当时小杜和周梦萍都在，她们听到这个决定时还不可置信，毕竟这可不是说说玩的。
“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北京可不好混啊，出去受欺负怎么办？”
贺小西摇头道：“没事的，我们都计划好久了，火车票都定好了。”
周梦萍啧啧称叹：“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去外边世界看看也挺好，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小城市。”
再干完剩下十几天贺小西就要结束小炒店生涯，他也在陆陆续续准备以后的生活变动。
某一天贺俊义照常来店里接他，说了一件事。
“等下我妈要来找我，咱们先不回家吧。”
贺小西一下子有点慌张，“那我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躲着，她要找你干什么？”
贺俊义蹭了蹭他的脸，面色波澜不惊，随口道：“我跟她说了地方，你先跟我一起来吧。”
他们一路走到附近的小公园里，找到某处假马雕像的地方，旁边刚好有大片草坪和几座凉亭。
下午都是来休闲健身的人，贺俊义把贺小西带到一处大树底下，跟他说先在这坐着，一会儿他们就在这附近见面。
这里刚刚好，贺小西可以看见贺俊义的身影，但是又不至于被其他人发现。
过了会儿，秋白凤的身影就出现了。
跟一个月前的状态一模一样，她坐到贺俊义对面。刚开始就是指着手指头责问，然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开始推心置腹长谈。
一个月都没有联系的母子，目前看上去没有发生争吵，贺俊义只是淡淡点头，偶尔皱下眉头。
他们的声音有时候低沉，有时候又会突然变大，每次都在失控的边缘拉回，偶尔她还握住贺俊义的手拍拍，不过最后还是由秋白凤叹着气站起来结束。
贺俊义脸色也看不出喜怒哀乐，这一通话说了好长时间，等到秋白凤转身要走了，贺俊义回头朝贺小西的方向看了一眼，贺小西才急不可耐站起来。
他都赶不上秋白凤彻底走远就跑到石子路上，猝然跟秋白凤撞了个对眼。
贺小西猛地站立，脸色微红，瑟缩着眼睛。“阿，阿姨，好久不见。”
这句招呼打的像蚊子声，他非常害怕秋白凤再突然走上前甩他一巴掌，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秋白凤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头而走，把他当成空气。
贺小西十分尴尬，又感到淡淡的悲伤。
看着秋白凤远去的背影，他就知道，这辈子是不会取得她的谅解了。
这可能就是他做出私心选择的代价。
身后默默走近一道身影，感受到手指被用力紧扣，贺小西回头，抱住贺俊义的腰。
“阿姨跟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贺俊义垂下目光，刚刚那种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丝温度，他夹住贺小西的肩膀边走边说：“她说等我去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也别落下学业，长点心眼别在外地受骗。”
“……还有吗，是不是还有我？”
贺俊义夹住他的耳朵，笑道：“说我要把你看好，别把人再弄丢了！”
贺小西脸色一怔，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一句哄他的话，瞬间那种窒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肯定不是这样的，你是在逗我，怎么会把我弄丢！”
贺小西又扑倒贺俊义身上，一路走得嬉笑雀跃。
他们再也不谈论这场无人知晓的对话，无论是好是坏，路都要往前走下去。
临近开学报到前几天，公寓里收到一个包裹，当时是贺小西签收的，看了眼署名把贺俊义从厨房喊出来。
“你看，这好像是潘林送来的。”
自从上一次潘林单独跟贺小西见面，把他吓得跑回贺家之后，潘林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贺俊义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捧起有些沉重的包裹，把箱子打开。
一开始见到一封信，上边是潘林的亲笔字迹，写着——
“俊义哥，临近分别之际，弟弟没什么好为你举办欢送仪式。以后你上大学走了，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希望你努力提升自己，但是也不要忘了家乡等你的人。之前说过的话我有反思，多有不妥的地方，这是弟弟送你的离别礼物，希望你原谅我。”
贺俊义一笑，还连连摇头。纸一放开，就继续扒着下边的那块大物件。
直到庐山真面目现身，两人才突然发现底下压着的竟然是一个平板电脑！
黑身金属板，十四方寸，还是市面上有名的牌子。贺俊义表情淡下来，突然道：“这怎么行，潘林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之前潘家就借给他们二十多万，现在又平白无故送了一万多块钱的东西，这里面牵涉的人情就更多了。
贺俊义想了想道：“我还是要去找他，不能接受这份礼物。”
下午，接到电话的潘林正坐在房间里练钢琴。听到门口传来的人声和脚步音，手下的钢琴键猝然停止。
他回头，看见房门被打开，贺俊义在保姆阿姨的带领下走进来，脸上还挂着笑意。
“多谢，多谢。嗨，小林，哥来找你了。”
潘林眼神一亮，急忙站起来。
“俊义哥，你怎么这么快来了，早知道让李叔去接你了。”
贺俊义放下背包，道：“这有什么，不用麻烦。”他看了看房间里的环境，一想到刚刚走进来见识过的别墅富贵的装饰，就忍不住感叹。
“这算是哥长大后第一次来，以前也没怎么来过，这回刚好来见见。”
潘林急忙跟身后的阿姨指示一眼，让她拿一杯凉水上来。
然后他走过去，带着贺俊义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
他脸上带着笑容，问道：“俊义哥，对不起，以前想叫你过来的，可是听说你总是没时间，我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潘林，你是不是跟我生分了，你要是喊了哥怎么会不答应。不过，”贺俊义话锋一转，突然道，“等以后寒暑假我们再说这个，潘林，我是来还你一样东西的。”
潘林：“什么东西？”
随着贺俊义把拉链打开，从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郑重放到潘林的腿上。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份礼物。”贺俊义叹着气，看着潘林的眼睛，“我们家已经欠了你们好多，不能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前我是很忙，都没有时间再找你好好谈心，说说近些年发生的事。这份情谊我已经收到了，礼物就拿回去吧。”
潘林笑容落下来，不太高兴，“不就是一个笔记本电脑嘛，能花多少钱？反正你都要上大学了，这不是必备的东西，你有钱吗？”
“多少钱也是很贵重的，你现在花的是不是也是家里的钱，不要这么随随便便。说到底，应该我送你点什么才好。”
“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潘林突然打断他，语气微冷。他看清了贺俊义的表情，他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推脱的，肯定还是不愿意接受他！
上次的事贺小西是不是也告诉了他？！
贺俊义愣了一下，道：“我没有生气，你为什么这么说？潘林，你要记着，永远不要用金钱去衡量什么东西，以后我们再见面的机会有很多。等将来你也考上大学了，哥就请你到我们学校来玩一玩。”
潘林不自觉握紧拳头，死死看着贺俊义的眼睛。
语气依旧固执，“是不是那个人要你把东西送回来的，我都不介意，我又没有再做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听他的？”
那个人指代的是谁，他们都知道。
贺俊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皱起眉头，“关小西什么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摇摇头，“潘林，你是不是还对这件事失望。我们也马上就要离开了，念在以前的情面上，希望你不要再放在心上。毕竟未来是一辈子的事，总不能一直计较。”
潘林眼眶通红，有些气短。
“跟他？你真的决定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脑子真傻了，你以为换一个地方就有人接受你们吗，你有没有考虑过……考虑过你父母的感受？”
他说这话太急，情绪都暴露无遗，贺俊义压着鼻梁，继续道：“我们从来没有奢求获得谁的接受，只要我们自己过好就行了。潘林，我也希望你尊重他，无论他是男是女，我都会跟他在一起，我对小西是真心的。”
仿佛脑子天轰地裂，一声尖锐划破耳膜，潘林真想以头抢地，或者亲自扒开贺俊义的脑袋看看，看看是不是被那个人下蛊了！
要不然怎么会说出“真心”这两个字？
他的真心真就那么泛滥，何况他自己跟那个人……
跟那个人有什么区别？
潘林一瞬间陷入恐慌，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又下意识开始比较。
不过心头的怒火正在疯狂泛滥，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去，深吸着口气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再劝的了，既然你真不接受这份礼物，那你就走吧。”
潘林失落走到钢琴旁，坐下来。不愿意再看到贺俊义的脸。
房间一片沉静。
贺俊义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又看，眼里划过不明显的情绪。直到手机消息的声音一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
半晌他才站起来，走到门后，回头又道：
“林林，哥走了。以后有事的时候 ，可以跟哥打电话。”
门一开又一合，人彻底走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潘林的手才重新放到琴键上，一按下去就抖得不成样子。
这调子还是那么难听，潘林眼中一恨，大力砸向琴键，仿如强弩断裂之鸣，刺耳嘲哳。
这个漫长的暑假终于快要结束了，两个多月的光阴一转即逝，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人的心都开始充满畅想与激动。
提前半个月贺小西就给老姚说了辞职的打算。
当时他还挺不舍的，毕竟这是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份工作，是老姚可怜他给了他一口混口饭吃的机会，也在这里认识了好多朋友。
如今他要去北京，就不得不离开，不仅他心里不舍，店里那些朋友也都挺惊讶。
当时小杜和周梦萍都在，她们听到这个决定时还不可置信，毕竟这可不是说说玩的。
“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北京可不好混啊，出去受欺负怎么办？”
贺小西摇头道：“没事的，我们都计划好久了，火车票都定好了。”
周梦萍啧啧称叹：“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去外边世界看看也挺好，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小城市。”
再干完剩下十几天贺小西就要结束小炒店生涯，他也在陆陆续续准备以后的生活变动。
某一天贺俊义照常来店里接他，说了一件事。
“等下我妈要来找我，咱们先不回家吧。”
贺小西一下子有点慌张，“那我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躲着，她要找你干什么？”
贺俊义蹭了蹭他的脸，面色波澜不惊，随口道：“我跟她说了地方，你先跟我一起来吧。”
他们一路走到附近的小公园里，找到某处假马雕像的地方，旁边刚好有大片草坪和几座凉亭。
下午都是来休闲健身的人，贺俊义把贺小西带到一处大树底下，跟他说先在这坐着，一会儿他们就在这附近见面。
这里刚刚好，贺小西可以看见贺俊义的身影，但是又不至于被其他人发现。
过了会儿，秋白凤的身影就出现了。
跟一个月前的状态一模一样，她坐到贺俊义对面。刚开始就是指着手指头责问，然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开始推心置腹长谈。
一个月都没有联系的母子，目前看上去没有发生争吵，贺俊义只是淡淡点头，偶尔皱下眉头。
他们的声音有时候低沉，有时候又会突然变大，每次都在失控的边缘拉回，偶尔她还握住贺俊义的手拍拍，不过最后还是由秋白凤叹着气站起来结束。
贺俊义脸色也看不出喜怒哀乐，这一通话说了好长时间，等到秋白凤转身要走了，贺俊义回头朝贺小西的方向看了一眼，贺小西才急不可耐站起来。
他都赶不上秋白凤彻底走远就跑到石子路上，猝然跟秋白凤撞了个对眼。
贺小西猛地站立，脸色微红，瑟缩着眼睛。“阿，阿姨，好久不见。”
这句招呼打的像蚊子声，他非常害怕秋白凤再突然走上前甩他一巴掌，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秋白凤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头而走，把他当成空气。
贺小西十分尴尬，又感到淡淡的悲伤。
看着秋白凤远去的背影，他就知道，这辈子是不会取得她的谅解了。
这可能就是他做出私心选择的代价。
身后默默走近一道身影，感受到手指被用力紧扣，贺小西回头，抱住贺俊义的腰。
“阿姨跟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贺俊义垂下目光，刚刚那种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丝温度，他夹住贺小西的肩膀边走边说：“她说等我去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也别落下学业，长点心眼别在外地受骗。”
“……还有吗，是不是还有我？”
贺俊义夹住他的耳朵，笑道：“说我要把你看好，别把人再弄丢了！”
贺小西脸色一怔，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一句哄他的话，瞬间那种窒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肯定不是这样的，你是在逗我，怎么会把我弄丢！”
贺小西又扑倒贺俊义身上，一路走得嬉笑雀跃。
他们再也不谈论这场无人知晓的对话，无论是好是坏，路都要往前走下去。
临近开学报到前几天，公寓里收到一个包裹，当时是贺小西签收的，看了眼署名把贺俊义从厨房喊出来。
“你看，这好像是潘林送来的。”
自从上一次潘林单独跟贺小西见面，把他吓得跑回贺家之后，潘林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贺俊义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捧起有些沉重的包裹，把箱子打开。
一开始见到一封信，上边是潘林的亲笔字迹，写着——
“俊义哥，临近分别之际，弟弟没什么好为你举办欢送仪式。以后你上大学走了，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希望你努力提升自己，但是也不要忘了家乡等你的人。之前说过的话我有反思，多有不妥的地方，这是弟弟送你的离别礼物，希望你原谅我。”
贺俊义一笑，还连连摇头。纸一放开，就继续扒着下边的那块大物件。
直到庐山真面目现身，两人才突然发现底下压着的竟然是一个平板电脑！
黑身金属板，十四方寸，还是市面上有名的牌子。贺俊义表情淡下来，突然道：“这怎么行，潘林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之前潘家就借给他们二十多万，现在又平白无故送了一万多块钱的东西，这里面牵涉的人情就更多了。
贺俊义想了想道：“我还是要去找他，不能接受这份礼物。”
下午，接到电话的潘林正坐在房间里练钢琴。听到门口传来的人声和脚步音，手下的钢琴键猝然停止。
他回头，看见房门被打开，贺俊义在保姆阿姨的带领下走进来，脸上还挂着笑意。
“多谢，多谢。嗨，小林，哥来找你了。”
潘林眼神一亮，急忙站起来。
“俊义哥，你怎么这么快来了，早知道让李叔去接你了。”
贺俊义放下背包，道：“这有什么，不用麻烦。”他看了看房间里的环境，一想到刚刚走进来见识过的别墅富贵的装饰，就忍不住感叹。
“这算是哥长大后第一次来，以前也没怎么来过，这回刚好来见见。”
潘林急忙跟身后的阿姨指示一眼，让她拿一杯凉水上来。
然后他走过去，带着贺俊义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
他脸上带着笑容，问道：“俊义哥，对不起，以前想叫你过来的，可是听说你总是没时间，我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潘林，你是不是跟我生分了，你要是喊了哥怎么会不答应。不过，”贺俊义话锋一转，突然道，“等以后寒暑假我们再说这个，潘林，我是来还你一样东西的。”
潘林：“什么东西？”
随着贺俊义把拉链打开，从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郑重放到潘林的腿上。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份礼物。”贺俊义叹着气，看着潘林的眼睛，“我们家已经欠了你们好多，不能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前我是很忙，都没有时间再找你好好谈心，说说近些年发生的事。这份情谊我已经收到了，礼物就拿回去吧。”
潘林笑容落下来，不太高兴，“不就是一个笔记本电脑嘛，能花多少钱？反正你都要上大学了，这不是必备的东西，你有钱吗？”
“多少钱也是很贵重的，你现在花的是不是也是家里的钱，不要这么随随便便。说到底，应该我送你点什么才好。”
“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潘林突然打断他，语气微冷。他看清了贺俊义的表情，他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推脱的，肯定还是不愿意接受他！
上次的事贺小西是不是也告诉了他？！
贺俊义愣了一下，道：“我没有生气，你为什么这么说？潘林，你要记着，永远不要用金钱去衡量什么东西，以后我们再见面的机会有很多。等将来你也考上大学了，哥就请你到我们学校来玩一玩。”
潘林不自觉握紧拳头，死死看着贺俊义的眼睛。
语气依旧固执，“是不是那个人要你把东西送回来的，我都不介意，我又没有再做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听他的？”
那个人指代的是谁，他们都知道。
贺俊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皱起眉头，“关小西什么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摇摇头，“潘林，你是不是还对这件事失望。我们也马上就要离开了，念在以前的情面上，希望你不要再放在心上。毕竟未来是一辈子的事，总不能一直计较。”
潘林眼眶通红，有些气短。
“跟他？你真的决定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脑子真傻了，你以为换一个地方就有人接受你们吗，你有没有考虑过……考虑过你父母的感受？”
他说这话太急，情绪都暴露无遗，贺俊义压着鼻梁，继续道：“我们从来没有奢求获得谁的接受，只要我们自己过好就行了。潘林，我也希望你尊重他，无论他是男是女，我都会跟他在一起，我对小西是真心的。”
仿佛脑子天轰地裂，一声尖锐划破耳膜，潘林真想以头抢地，或者亲自扒开贺俊义的脑袋看看，看看是不是被那个人下蛊了！
要不然怎么会说出“真心”这两个字？
他的真心真就那么泛滥，何况他自己跟那个人……
跟那个人有什么区别？
潘林一瞬间陷入恐慌，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又下意识开始比较。
不过心头的怒火正在疯狂泛滥，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去，深吸着口气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再劝的了，既然你真不接受这份礼物，那你就走吧。”
潘林失落走到钢琴旁，坐下来。不愿意再看到贺俊义的脸。
房间一片沉静。
贺俊义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又看，眼里划过不明显的情绪。直到手机消息的声音一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
半晌他才站起来，走到门后，回头又道：
“林林，哥走了。以后有事的时候 ，可以跟哥打电话。”
门一开又一合，人彻底走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潘林的手才重新放到琴键上，一按下去就抖得不成样子。
这调子还是那么难听，潘林眼中一恨，大力砸向琴键，仿如强弩断裂之鸣，刺耳嘲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