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们一直相拥, 直到月亮升上群山,余晖换了月光。墙上有随着光线切出的剪影,无论何时都紧紧相贴。

两人一直弄到了深夜, 林遇真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水,最终在夜色里沉沉睡去。

清早,钟烃被生物钟叫醒。

怀里的人披着一件他的衣服,双臂环抱着他,头搁在他的胸口, 静静地睡在熹微晨光中。

漂亮的眉目在睡着时变得格外柔和, 钟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完全移不开眼。

“宝贝,”钟烃亲亲他的额头, “该起床了。”

江上的风声很大, 床随着江水摇摇晃晃。

林遇真在钟烃偷亲他的时候刚好醒来, 他好像被那光晃了眼,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身前人的胸肌里。

“宝宝, 再不起床就赶不上了。”钟烃摸摸那微微乱的头发。

“都是你干的,”林遇真的声音有些哑, “我腿疼, 今天不想出门。”

“我一个人也做不到, ”钟烃摸摸鼻子,“你一直说还……嘶!”

话还没说完, 林遇真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理直气壮地问:“我说什么了?”

钟烃说得一本正经:“你先是嫌弃我技术不好, 然后又嫌弃我太大了,最后说还不够,让我再用力一点。”

“你……不要再说了!”林遇真藏进了随手抓来的被子里。

“还有好多证据。”钟烃牵住他的手放在了身上, “全是你抓的。”

林遇真还有些没睡醒,闻言听话探手,直到半路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反手捂住了钟烃的嘴。

没想到一出被窝他就被顺势抱了回来。

林遇真:“……”

“你太坏了。”林遇真闷闷地说。

钟烃闻言勾了勾唇角,他用手肘撑在床上,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又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瞪着他的某人。

“嗯……都是我不好。”他认错认得飞快,绿眼睛却闪着毫无悔意的光,手指隔着被子精准戳了戳林遇真抱怨酸痛的大腿内侧,“那怎么办?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我才不要——!”某人抖了抖,迅速把自己裹得更紧,还朝床边另一侧蠕动了一下,“你肯定是又想使坏……”

“天地良心。”钟烃举起手画了个十字,表情非常无辜,“我这不是心疼你,怕你走不了路耽误今天的行程么?”

他一边说一边坐起身,晨光中那肌肉流畅的线条更加清晰:“按摩服务哦……完全免费的按摩服务,技术应该还可以!唉唉唉……你真的不要?那我可自己去洗漱了,你等会别再叫我。”

话音未落,杯子里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拽拽他睡裤的边缘。

钟烃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掀开被子的一角,看见某人整张脸都埋进枕头,只露出了泛红的耳尖和被捂红的脸。

方才那些张牙舞爪的抗议化成无声的默许,他心下微软,便不再逗弄,真上手力道适中地帮他揉起了那略微有些酸软的地方。

手法居然还像模像样的。

“嗯……”林遇真发出声舒服的喟叹,随即又抿起唇,把脸去找枕头。

“舒服吧?”钟烃动作没停,“以前训练的时候跟队医学的。”

哦,这人确实是体育保送生。林遇真心想,当年还差点不念书去参加奥运会了——

他的身体在他手下慢慢放松下来,像只毛被彻底顺透了的猫咪,过了一会,他才带了些不甘心地开口:“……你也就这个时候还算靠谱。”

“多谢肯定。”钟烃从善如流,手下力道放得更轻柔。

他的手路过了林遇真后腰一处明显的指痕,眸色深了深,开口:“好了。”

话音刚落,他戳了一下那不深不浅的红印,把手下的人疼得一哆嗦。

林遇真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按了回去。

钟烃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问:“想去哪?”

“洗脸刷牙,然后吃饭。”林遇真没好气地回,“这回能把我给放下来了不?”

他望着钟烃,还作势推了推,没想到钟烃摇摇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一路带到了洗手间,又顺便亲了两下。

林遇真变了脸色,“你不会要在这里……”

“怎么可能!”钟烃笑得张扬,“我们今天要出门的好吧!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只是怕你闪着腰。毕竟昨晚某人……”

“你先闭嘴吧!”林遇真给了他一肘,“赶紧去找点吃的来。”

钟烃稳稳地将他放在洗手台边,忙不迭地点头,“早订好了,绝对不会耽误时间。”他的声音渐渐小下来,“要是不舒服就喊我……”

林遇真红着脸,拿起牙刷,“知道了!你赶紧去收拾东西!”

钟烃叮嘱:“你别又在里面待一个小时!我会进来找你的!”

回应他的是重重关上的门。

浴室里还有一些没有散尽的潮气。林遇真一边刷牙,一边掀起那件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衬衣,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布满了或轻或重的红痕。

林遇真越看脸越红,匆匆刷完牙,他马上掬了一捧凉水洗脸。

等他磨磨蹭蹭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时,钟烃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不过钟烃没动,他正在玩手机。

落地窗全拉开了,风鼓动着白纱帘,往外望是红色的圆拱形铁桥。

林遇真坐下来,用勺子碰了碰杯子的上沿,问:“看什么这么入神?不好好吃饭小心等会低血糖。”

“用勺子敲杯子就是要亲吻。”钟烃俯身亲了亲林遇真,“敲两下就是要亲两下。”

林遇真扭过头去,耳根红透。

钟烃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你这身体撑得住不?”

“还能有什么事,”林遇真嘴硬,“你别太看得起自己。”

“那要不要再来一轮?”钟烃跃跃欲试。

“不要!”

晨光愈发透亮,船外江面荡漾着碎金。钟烃看着他那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

“那我们按照原计划,今天开车出去,”钟烃又开始看手机,“这里景点挺多的,今天应该会在夔州多停一段时间。”

林遇真有些不满他的心不在焉,问:“你这是在看什么?不好好吃早饭小心到时候晚出门赶不回来。”

“在看不能和你说的东西。”钟烃故作神秘。

林遇真:“……”

他学着钟烃以往那强盗样,一把抢过手机,“我倒要看看……”

话说不出来了,因为钟烃的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大字是“口口是否影响吃辣”。

他手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怎么在看这种东西!大清早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钟烃手中,声音几乎都变了调。

“你想歪成什么了?”钟烃语气严肃,“我在思考我们今天是要准备好东西出发还是直接在外面吃饭,顺便评估一下某人的……身体承受力。”

最后几个字拖得老长,目光还意有所指地扫过林遇真。

“你还是闭嘴吧!”

钟烃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林遇真深呼吸,决定不和这种很会胡搅蛮缠的人多计较。

他也拿起手机,最开始刷的几下推送的都是很正常的笔记,神奇的大数据好像还检测到了他的地点,十分识趣地给他推来几个旅游攻略。

他点下几个红心,又把屏幕往下拉,眉头逐渐皱起来。

“怎么了?”对面的人很快就把早餐消灭了,此时此刻正托着下巴颇有兴致地望着他。

“没什么。”林遇真把手机朝下盖住,随手拿了杯茶润润嗓子。

钟烃脸上带着些怀疑,他试探着开口:“那你怎么……”

他看了看那黑屏了的手机,伸手拿了起来。

“你……你怎么抢人东西?!”林遇真又急又气,“还给我!你又不知道密码!”

“你刚刚拿我手机也没和我说,而且这不叫抢。”钟烃睁着眼说瞎话,“密码让我猜猜。”

他迅速地输下一串数字:“我的生日。”

手机发出“嗡”的一声响,没打开,林遇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开始看着他试密码。

“那就是你的生日,”钟烃又输下一串数字。

手机又抖动一下,没开。

见他没试出来,林遇真安心低头继续吃,嘴里嘟囔着:“实在不行喊我开,你别试太多次,把手机锁了变砖就麻烦了。”

钟烃摆摆手:“没必要!你好好吃饭。”他输下他们分手的日期和在一起的日期,发现还是打不开。

“居然还不是……”他摸摸下巴,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看看对面已经开始慢条斯理享用早餐的某人,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林遇真挑挑眉:“玩好了没有?好了赶紧把手机还我。”

“最后一次!”钟烃输下一串数字,这回那把小锁终于“咔擦”一声解开。

他若有所思地滑开屏幕:“你怎么用的是我们初遇那天的日期?”

眼前的人嘴里还咬着一小块面包,眼睛微微睁大。

林遇真没想到他真的能把日期给试开,连忙转头看向窗外:“随手输的,帮我记住不要忘东西。”

钟烃点点头,继续开口:“所以你刚才在看的都是这些?‘一次多久才正常……’。”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又被捂上了。

“刚刚在看今天去的景点。”林遇真冷静开口,“都是你聊太多这种话题了,才会你刷的时候被监控到。”

“可是这是你的手机。”

“你刷出来的!和我没有关系!”

“好吧。”钟烃勾起嘴角,“和你没有关系。”

他把屏幕灭下递了回去:“走吧,今天下船一日游。”

船上提供跟团的古迹一日游,林遇真对这种人文景点兴趣不大,于是钟烃就安排了自驾去爬山。

东西没带多少,除了林遇真坚持拿上了他的工作站说他要在路上再工作一会以外,他们就只简单带了些路上吃喝的补给。

“你要想好,路上都是山路,你坐后面人会很晕……”

“我腰痛,”林遇真说,“都和你说不要那么用力了,结果你还掐我腰。”

钟烃无语道:“那是你一直乱动。”

林遇真躲到后排,用力关上门。

钟烃:“……”

他坐到驾驶座,摇下后排的窗户:“不舒服记得说。”

下床后是一段沿江的沙石路,这老车底盘虽然有改装过,但是避震还是不太好使,总是时不时地颠簸一下。

钟烃时不时看一下后视镜。

过了一会,他在后排某人不知道几次磕着头时斟酌开口:“确定不到前面来?”

“不。”林遇真抬眼看看前面的路,“马上就不颠了,你不要试图骗我——”

车突然一个急转弯,他连忙抓住拉环固定好自己。

“那是因为上盘山公路了,”钟烃解释,“算了……你到时候晕了再喊我吧。”

后排彻底没动静了,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哒哒”的键盘声。

窗外的夔州的山泼墨一般,欣荣万物倒在青色的烟雨里,葳蕤朦胧。

林遇真推开一道窗缝,江风携着水汽,缠绵地闯进车内。

他静静望着不知何时滑进他手中的细雨,怔了怔。

原来他也没有真的在认真工作。

他打开了微信电脑版,想要咨询专业的朋友该怎么处理这棘手的问题。

他简单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了一大长串给他一个江姓朋友。

对面秒回了一个:?

林遇真:别?了,说词啊!

对面:你这么多年都没有给我介绍过你对象,我怎么知道他和你司机是一个人啊!

林遇真: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对面:那我们一般都是劝分的。

林遇真关掉对话框,把这个真的很不会说话的人拖进了黑名单。

电话振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把这条漏网之鱼也给拉黑。

“谁的电话?”从前面飘来钟烃的声音。

林遇真想也不想就回道:“骚扰电话。”

“你这才回国几天?没注册软件网站是怎么被盯上的?”钟烃纳闷。

林遇真回得面不改色:“我以前填过强基的咨询,那之后就被盯上了。”

“强基是什么?”钟烃问。

“当时我怕考不上好学校,就提前问了一下还有什么别的录取方式。”

“然后呢?”

“竞赛成绩太好,直接被录取了。”林遇真看了一眼后视镜,和钟烃换了个眼神。

某位老外实在听不懂神秘的中国大学录取方式,更不知道这人话语里其实掺了一些炫耀,只能夸夸他:“那我们小林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唉才发现自己这周申榜了……狼狈补字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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