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污染物

“撕拉。”

角落里传来爬行般的窸窣声音,还有什么尖锐东西的破空声。

严顺安捏着手上的枪,竟恍神了一片。

这道声音好熟悉,他好像之前听过。

这样想着,他一边警惕地注视着这群一动不动的壮汉,然后用余光打量周围。

只见壮汉头顶,那毫不起眼的一抹银白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严顺安神情一顿,然后将目光死死盯在上面。

透过巷口昏暗的光线,阴暗中折射出银色的光泽,缓缓顺着光流转。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丝线……

脑海中又闪过那让人恐惧的深紫色眼眸。

严顺安握着枪的手都在抖。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那人碰上。

其实严顺安能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薄朔上次传达的消息。

东区有大批量低阶考场生成。

这种信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他在上报之后还是不放心,也跟着处理这件事的部门前来探查。

现在附近都有专门的人在梳理人群,本来打算走的,但是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这片空间被一个F阶的隐匿道具隔绝,只有他这种正式考生才能观察到里面的情况。

出于军人的责任心,严顺安还是准备插手这一件事情。

本来想着处理掉这一群人,然后带着这个女孩走的,但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从天际垂落的傀儡丝似乎察觉到严顺安的目光,竟然如活物一样略微晃动,然后直直朝着严顺安眉心穿来。

不好!!!

严顺安大骇,下意识想要躲避,但是这银丝显然不简单,急促地穿过虚空,尖锐的一头直直冲着他的面门而来。

刺骨的危险感蔓延,越来越近的尖锐丝线在他瞳孔中汇聚成一个闪着亮意的白点。

避无可避。

那细微的破空声落在耳边,就好像是一记重锤。

“咚。”

严顺安听到自己心脏的极速跳动,浑身血液似乎都在寸寸结冰。

他下意识偏头去看后面的薄纯章,面部表情狰狞,从喉咙里吼出来最后一个词。

“快跑!”

这句话落下之后,薄纯章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算没有看清到底发了什么,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她没有多少犹豫,转身朝着狭小的巷道出口跑去。

不能够拖后腿!

薄纯章面色苍白如纸,因为过度恐惧,心中的肾上腺素不断飙升,黑色的马尾因为过分激烈的动作甩出了很大的弧度,她几乎是咬牙就往外面冲。

就在她的身影完全脱离巷口的时候。

巷子内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噗通。”

不是银丝刺破人体的声音,而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严顺安颤抖着睁开眼,只见那根破空而来的银丝悬停在他额心,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根银丝似乎有自己的意识,见严顺安睁开眼,又恐吓性的往前面延伸一小点。

这时额头才传来隐约的刺痛。

严顺安没有反应过来,恐惧的表情还滞在脸上,看起来有些呆。

银白的丝线没有完全扎入,而是轻微地刺破额头的肌肤,然后缓缓渗出一滴血珠。

顺着丝线的一侧,跌落在地表,溅出无数破碎的水花。

这根丝线没想到,这次没有吓到严顺安,慢吞吞后撤一点,然后歪着头上下游荡。

看着这情景,严顺安就算是再蠢也想得的到,眼前的这个银丝对他暂时没有任何杀意。

不然刚刚早就穿透他的头颅了,还能留他到现在。

但就算是这样,严顺安还是没有松一口气。

先这种情况才是可怕的,他不知道这个银丝到底是什么,更连它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而且从刚刚发生的来看,这个银丝的性格堪称恶趣味。

明明没有打算杀他,但还是想要恐吓他一波。

恶劣,太恶劣了。

严顺安浑身紧绷,尽量将自己的身上肌肉都维持在一个随时可以防御和进攻的状态,但是很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悬停在他脸上的银丝在见严顺安没有被吓到的后,它也失去了吓唬别人的恶趣。

它从严顺安的面上滑下去,四处转悠了一会,确认周边没有其他情况,才消失踪影。

一轮弯月已经落在正空,浅白的月光像是给地面上镀了一层银水,柔软的如绸缎散落。

原本围堵在巷口的那几人已经全部瘫倒在地,胸膛已经停止起伏,很明显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远处的巷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嘎吱。”

树枝被踩断的声响在这一刻分外刺耳。

原本散落在地表的月光慢慢上敛,落在来人流畅顺滑的黑发上。

高挑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中,阴影顺着走动间往上面敛,黑色风衣略微后扬。

就算是这样,周身的气场依旧压迫,单单只要你注意到他的第一瞬,心口仿佛被什么沉甸甸的石头压住。

仿佛站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那一股比起经历生死之后更加凶猛的惊悚感疯狂在心底叫嚣。

快跑快跑快跑。

青年从巷口走来,深紫色的眸子更衬得外貌俊美非凡,不仅如此,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邪意。

落在严顺安的视线中,比他在考场中遇到的无数狰狞鬼怪还要可怖。

乌发青年略微垂眸,指尖微动,无数银白的丝线刺破了长空,快到空间好像都被撕破。

无数丝线散发着银白的光,从四面八方围绕在青年周身,就好像是一副古老而宏伟的阵法。

单单只是第一眼就觉得无边恐惧。

很快,所有丝线都消散在半空中。

随着丝线隐匿,青年终于往里面走。

严顺安自然是认出来眼前人。

他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原本就颤抖的双手现在更是差点都握不住枪支。

无边的恐惧近乎将他给包围。

叫什么呢?叫什么呢?

大脑开始不断翻涌,无数模糊的记忆碎片都在重组,但却在下一秒轰然破碎。

严顺安瞳孔颤抖,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差点让他脚步虚浮,手撑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缓过来。

他想不起来了,他想不起来了。

就好像是记得青年的名字都是一个难以言喻的禁忌。

脚步声越来越近。

青年的身影和外貌越来越清晰。

就在彻底看清的那一刻,严顺安的大脑就好像是蓦然被刀锋刮过。

他脑海里面的画面逐渐清晰,之前考场原本模糊的青年开始一点点被修复,就连面部都好像是开了磨皮一般。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言的恐惧直直从心口升腾,全身上下包括骨骼肌都在嘎吱作响。

就好像他知道了什么不该了解的东西。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严顺安腰边挂着的警告器突然闪烁刺目的红光,尖锐的声响划过长长的夜空。

“警告!警告!污染值达到警戒线,请即刻离开污染源!警告!警告!请迅速远离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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