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薄先生,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

在场考生都在注视着这一幕。

角落里的孟然年看到这里,突然一愣,然后用疑惑且充满探究的目光注视着站在薄朔身侧的男人。

一时间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一个念头蓦然划过心底。

这人是谁?他刚刚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孟然年的视线迅速从泽维尔身上扫过,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放过,然而越是打量,心中的疑惑就越来越深。

这种气质,这种外貌。

很容易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并且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但问题来了!

他刚刚怎么完全对泽维尔没有一丁点记忆,就好像是完完全全无视了他一样。

好诡异。

这个猜想一出来。

孟然年的眼神接近惊骇了。

这人不对劲。

能完美屏蔽掉自己的存在感,并且隐匿在考生中间。

孟然年越想越觉得手心在冒汗。

如果不是薄先生和他搭话,可能到考试收卷,他都没有发现这人的身影。

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万一泽维尔是另一个阵营的,被他捅刀子,最后死都不知道死在哪。

想到这里,孟然年对于薄朔更加畏惧崇拜。

(来自孟然年的情绪值+2999)

听到这个声音的薄朔不自觉回头,就正对上孟然年的崇拜的目光。

薄朔扣了个问号。

啥玩意。

薄朔完全不知道孟然年脑补了什么。

007这个时候突然跳过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这个空间已经临近崩塌,宿主准备好。”

随着007的声音落下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道破碎声。

“砰嚓。”

整个空间都在摇晃,地面上开始出现无数的裂缝。

并不是整个走廊在摇晃开裂,而是一种类似于玻璃状的

猛烈的眩晕感直冲大脑。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有些反应快的急忙找一个稳固的位置固定身形。

整个诡域都在飞速破溃,无形的碎片在空中飘荡,然后跌落在地面碎裂成无数渣片。

薄朔有007的提示,早有准备,所以身体都没有晃一下。

这个动静持续时间并不是很长。

不过短短几秒钟。

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变换。

薄朔咽下恶心感,没有放松警惕,视线在四周转悠了一圈。

这里还是一片走廊。

但与之前的截然不同,这个走廊完全没有之前的阴森。

头顶的白炽灯光线充足,将这里的角角落落都照的透明,整片走廊空空荡荡的,别说什么鬼怪了,就连人都没有。

他们从鬼蜮回来了。

“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来。”

张雄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发现后面的新人还没跟上来,面上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手上的铁棍哐当一下猛地敲击墙面。

“哐当!”

这剧烈的声响尖锐到好像要直接刺破耳膜。

只是一下就完全拉回所有考生的注意力。

张雄在前面说完,见后面的人还是没有跟上,两个大跨步就重新回来。

他狠狠将手中的铁棍砸向旁边,看着众人,口气恶劣到极致:“你们这些人动作这么慢,别说做保安,做个肉虫都不够。”

“还有你!起来起来!坐在地上想什么话。”

由于刚才的一系列追逐,现在受伤的考生并不在少数,有些考生甚至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只能趴伏在地面上呼吸微弱,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给自己塞恢复药剂。

地面上的血累积了一层又一层,将整个地板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但张雄就好像是看不到一样,嘴上依旧骂骂咧咧。

就算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凝重到一定程度,他也无知无觉。

薄朔没有说话,先是确认附近没有危险之后,才主动打断张雄的话语。

“走吧。”

简单两个字,让张雄停住不干净的话语,扭过头看向薄朔。

乌发青年只是简单提了一句话。

“你不是说要我们赶时间报道吗?继续。”

这句话是戳中了张雄的心窝,也顾不得薄朔的不客气,他冷哼一声,阴沉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随即警告般落下一句话。

“跟上!”

后面的考生神情各异。

随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跟了上去。

一些伤势比较重的考生,在喝完修复药水,恢复到勉强能够行走的情况下,也毫不犹豫继续跟上队伍。

渐渐地这块地方空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那些因为伤势过重,导致完全没有办法活动的考生。

他们瘫在地上,意识模糊,别说是给自己灌修复药剂,就连手指头动一下都艰难。

薄朔视线在人群中转悠了一圈,略微皱眉。

泽维尔没有跟过来。

薄朔感到有些不妙。

比起发现一只老鼠还要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老鼠不见了。

虽然现在自己不能动手杀掉他,但还是得将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最好。

想到这里,薄朔下意识转身回望。

果然就见泽维尔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走廊的白炽灯明亮,更显得男人骨相完美,浅蓝色的短发蒙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泽。

男人站在一群已经濒临死亡的考生中间,略微垂眸,猩红的血色蔓延入他的眼底,他的神情平和,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怜悯。

薄朔脑海中闪过一幅画。

神明站在云端上,高举着圣水、书籍,用怜悯洒下恩赐。

看似慈悲,实则傲慢。

脚下尸骨遍地,满眼猩红。

该死的虚伪。

泽维尔的皮相足够蛊惑人,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内里,光看外表,都会觉得他温和良善。

男人在垂眸看了一两秒,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几瓶恢复药剂。

白色透明的液体随着轻轻的晃动挂在玻璃壁上。

是B阶药剂。

薄朔盯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明明没有受伤,却突然拿出了几瓶B阶药剂,这是想用这药剂去救脚下的那几个考生吗?

这个念头一闪过,薄朔就被逗笑了。

怎么可能。

就像之前所说的。

没有人比薄朔更懂疯子。

薄朔敢肯定,就算这里的考生都死绝了,都不一定能引起泽维尔一丝一毫的波动。

似乎察觉到乌发青年的目光,泽维尔偏头,那温和带笑的琥珀色眼眸似乎含着不忍,他像是叹息般开口:

“薄先生。”

“你不觉得他们可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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