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伊芙娅

“我认输。”

萨那背脊颓然下弯,仿佛一瞬间就被抽掉了脊柱般,深邃的五官都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

他苦笑着看向薄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和您做赌。”

随着这场对赌落下帷幕,周围人发出惊诧的低语。

“什么?萨那竟然主动认输?”

“真的假的?他不是这边的新晋风云人物吗?我之前可是见识过萨那的赌技的。”

“啧啧,我倒觉得不是萨那太弱,而是和他对赌的人太强。”

这话倒是戳中了很多人的心思。

人群中不少人偷偷在观察薄朔,眼中的惊艳和畏惧一闪而过,没再敢吭声。

可能是因为青年的气场太过强大,明面上没有人敢得罪,这一看就是高阶玩家。

但在这个地域,赌,才是主旋律。

萨那确实赌技不错,但比他更厉害的更有人在,而这些人中更不乏有嗜赌如命的考生。

他们无比热衷于挑战任何看起来厉害的强者。

所以这边萨那刚退位,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迎上去。

“我也想和你赌一局。”有人发出邀请。

他这句话似乎没有被青年放在心上,摇曳的帽檐后,青年那深紫色的眼眸掠过他,然后从侧边离开。

明晃晃的无视。

那人的面上一阵紫一阵青,最终只能悻悻而归。

见状,周围人也没有自讨无趣。

(来自考生的情绪值+100+999+……)

接下来,就是薄朔一个人的狂欢吗,利用007提供的帮助,再加上已经仿佛跟在骨子里的演技,他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

身上的积分开始快速增长。

但就在薄朔想要继续时,却突兀的被人拦下。

这次却是赌场里面的侍从。

“先生在这里玩的是否愉快。”侍从恭敬的问候道。

薄朔望着眼前的侍从,和周围身穿纯黑工作服的侍从不一样,他身穿红衣,胸口上还别着一个胸针,看上去级别较高。

“有什么事吗?”

没有半分想和侍从寒暄客套的意思。

红衣侍从微笑着说道:“我们一楼赌王想邀请您进行对赌。”

赌王?

薄朔意有所感的偏头,视线直直对上不远处的小隔间内。

一块黑黢黢的单向玻璃遮挡住他的视线,冰冷沉闷,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

薄朔敏锐的感觉到一个人正在后面肆无忌惮的注视着他。

就在青年冰凉的视线落在上面时,原来黑黢黢的玻璃如同开始缓缓显现出里面的场景。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鱼尾裙的长卷发女人,她笑着拢了拢垂落在胸前的发丝,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正遥遥朝他举杯。

*

薄朔被侍从带到一个小包间内。

整个房间异常奢华,完全看不出是赌场的模样。

地面铺着羊毛地毯,不远处有着舒服的单人沙发和电视,桌子上还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艳丽的玫瑰花。

刚进门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玫瑰清香。

“来了。”

娇媚轻柔的女声响起,随着高跟鞋的有节奏的踩踏声,有着漂亮狐狸眼的女人凑上来。

她容貌娇艳,修身的鱼尾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一举一动都带着勾人的媚。

旁边带路的红衣侍从此刻却连抬头都不敢,朝女人恭敬的行了个礼,就立马退了下去。

就好像眼前这个娇艳惑人的女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我刚刚就注意到你了,你和别人很不一样。”

女人那染着丹寇的细长手指轻抵红唇,嗓音暧昧,带着让人浮想联翩的错觉,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诡异的魅惑能力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

但被这种特殊对待的乌发青年异常平静,完全没有被蛊惑的意思,修长白皙的手指摘下帽檐。

随即俊美冷清的面容暴露在光亮下,眉眼间敛着冷淡,带着让人高不可攀的疏离矜贵。

“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青年嘴角浮现微不可察的讥讽,抬眼望向女人,“那就没必要继续聊下去。”

这一下就击碎了两人之间故作暧昧的氛围,强行将谈论的主动权牢牢掌控在手心中。

女人笑容微僵,似乎是第一次见像薄朔这样不解风情的人,但转瞬就调节好面部表情。

“我是第一层赌王,您可以称呼我为伊芙娅。”

伊芙娅将手中的红酒杯搁置在一旁,原来虚假的笑容从面上敛去,口吻依旧是柔和的,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我邀请您来,自然是有原因的,但不是为了对赌。”

她示意薄朔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到薄朔入座后。

纤细的手指翻出一副牌,随后平铺在桌前。

薄朔微不可察的蹙眉,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还没等他直截了当的质问,就听见伊芙娅幽幽的声音传来。

“您相信命运吗?”

她抬起手,半阖着眼从牌桌上平铺的牌上抽取一张出来。

染着丹寇的指尖将牌抵在桌面上,然后翻开。

直到这时候,薄朔才发觉,原来摆在牌桌上散开的,竟然是塔罗牌。

薄朔其实并不了解塔罗。

只是之前他妹妹痴迷于神秘学,时不时拉着他占一卦,不然薄朔看着这牌可能还认不出。

高塔逆位。

这并不是经典韦特塔罗牌。

熊熊烈火之下的高塔将倾,从楼顶突兀落下的鬼怪面容狰狞,不甘和怨恨渲染着这里,将一切都化作绝望的余烬。

“高塔逆位,绝望之下还有一线生机。”伊芙娅神色晦暗的解释着,周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

桌面两侧点上烛火,映在女人半边流畅的侧脸上,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青年挑眉,嗤笑一声。

“你是想告诉我,你除了是赌王,还是一个占卜师?”

可恶,谜语人滚出考场!

他刚才差点被这诡谲的气氛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望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一层寒意从骨骼中升起。

在青年冰冷的视线中,伊芙娅反而从喉咙里面溢出笑,漂亮的狐狸眼中映照着烛火的跳跃,带着丝丝缕缕的癫狂。

伊芙娅将这张牌猛地推开,灼热的兴奋让她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语气。

“我曾经占卜过无数次,毫无意外都指向毁灭的结局!”

“直到半个月前,意外终于出现,不!这不算是意外。你知道吗?这就是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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