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生命的尽头
少年伊融最终还是被留在了小木屋里面。
在刚才的事情发生之后，没有人再敢上前来招惹，况且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至少这个孤儿院里面的肮脏事情，不能够被外人知道。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少年伊融最终还是没有被带走，那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了之后整个木屋都萧条了很多，墙壁上面还残留着刺目的红。
小屋的门没有被关严实，被风一吹，就开了一个小角。
“他们这样对你，你就不感到害怕，仇恨吗？”薄朔来到少年伊融的身侧，略微低头看着他说道。
这是这么长时间内，两人第一次这样说话，伊融这次没有当作没听见，他抬头，苍白的肌肤落在阳光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消融。
少年沉默地看着薄朔，话语很轻。
“什么是害怕？什么是仇恨？”
他就像是询问再正常不过的问题，漆黑的眸子中平静一片，没有疑惑，就好像是刚注入灵魂的人偶。
“你感受不到情绪吗？”
这下少年思考了一小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薄朔慢慢蹲下身子，黑袍垂落在地上，却没有沾染上丝毫的尘土，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一样。
青年直视着少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感知不到情绪，却想着死，那你为什么现在还不自杀？”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过于尖锐了。
如果有个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薄朔这个话语有些刻薄。
对着一个抱有强烈自毁欲望的人，询问他为什么不去死。
这是人类能够问出来的问题吗？
撒旦身上都得纹他。
但是在场的两人却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
或者说，两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不能够算得上是正常人。
这个问题问出后，气氛似乎依旧和谐。
“为什么不自杀。”
少年慢慢吞吞地念着薄朔的问题，他思考的很认真，就算是薄朔随口说出来的话语，他也在心中转了又转，还嫌不够，在口中舌尖流转片刻，才给出答复。
“我不知道。”少年依旧还是摇头，他抬头，漆黑的双眸看向天空，似乎在和什么人在此刻对视一般。
他似乎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敷衍，又想了想。
“有人要我活着。”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
伊融不知道，伊融想不出。
似乎在他从未有过的记忆中，应该是要有一个人在这里的。
有人想要他死，但是有人却又想要他活。
见此情况，薄朔也没有强求，而是抬手，示意少年攥住他手，扶他起来。
少年伊融动作有些缓慢，但还是尝试理解了下薄朔的意思，小心地将手放上去。
薄朔将少年伊融拉起来后，突兀地开口。
“如果真的如同你之前那样的想法，我如果是魔鬼，你愿意向我许下其他的愿望吗？”
“除了死亡，所有东西我都可以许诺给你。”
青年蛊惑地说道。
但是很可惜，现在的少年伊融就和木头疙瘩一样，对于薄朔的话语完全没有任何心动。
少年面色平静，似乎没有意识到薄朔口中的话语象征着什么。
薄朔都快以为他无欲无求了。
如果007在身边，薄朔高低都会对着它吐槽两句。
果然是小孩。
他小时候也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后面遭到社会的毒打之后，就不一样了。
薄朔心里面这样想着，顿时觉得有些黑色幽默。
不过也可能不是这样的，毕竟薄朔之前的记忆是假的，真的性格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少年却突然开口。
“我想要你。”
听到这话，薄朔一怔，差点以为自己熬夜太多熬出幻觉了。
“你要我？”
黑袍青年重复道。
少年看起来瘦弱，但是话语中的坚定意味溢于言表，他点头。
“我只要你。”
他黑漆漆的眼眸就这么看着青年，看起来有些瘆人，里面阴郁，整个人都好像是见不得光的恶鬼。
而这个假扮成人类的恶鬼似乎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宝物。
他收敛下所有攻击性，乌黑纤长的眼睫略微垂下，看上去就像是再可怜不过的人。
“书上说和魔鬼契约需要献祭自己的灵魂，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你永远陪着我，可以吗？”
少年轻声说道：“你来到我的身边，应该就是想着收割我的灵魂，我愿意让你收割，我愿意成为你养料，直到我们完全融为一体。”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生命逝去的最后一秒，你永远陪着我。”
黑袍青年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就这么注视着他。
伊融能够感受到那犹如实质的目光，从他的面上一路扫下去，带着让他战栗的痒意。
少年放在身侧的手开始略微颤抖，似乎是因为害怕。
但是伊融自己知道，都不是。
是兴奋。
是一种空缺一角被完全填满的兴奋。
就好像一直等待的珍宝终于落在怀里面，只要稍微伸手，就能够完全将他给笼罩住。
但是现在不能。
现在不能够动手。
伊融在心中这样不断告诫自己，漫长的等待终究还是值得的，他要在关键时刻得到属于自己的空缺。
薄朔确实没有想到少年伊融竟会许下这样的交易。
对他来说，这样子明明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最多只能获得陪伴，却要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
这个代价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沉重。
而现在少年伊融却只是许愿一个人的陪伴。
有点可怜。
缺爱的小孩确实是这样的。
薄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形，话到口中还是柔软了一些，虽然旁人听起来依旧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你的交易我答应了。”
黑袍青年的语气悲悯，似乎是神明在纵容他唯一的信徒一般，承诺道：“直到你生命的尽头，我会守在你的身边。”
至于生命的尽头还有多久？
薄朔抬头看向已经开始隐约变暗的天空。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这谁又能够知道。
这片空间是虚假且不稳定的。
就连薄朔都不确定这里究竟能够存在多久，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整个空间都会为之破溃。
薄朔虽然是这样想着，但还是叹了一口气，心软没有说出来。
他选择答应了这个条件。
这不过就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在刚才的事情发生之后，没有人再敢上前来招惹，况且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至少这个孤儿院里面的肮脏事情，不能够被外人知道。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少年伊融最终还是没有被带走，那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了之后整个木屋都萧条了很多，墙壁上面还残留着刺目的红。
小屋的门没有被关严实，被风一吹，就开了一个小角。
“他们这样对你，你就不感到害怕，仇恨吗？”薄朔来到少年伊融的身侧，略微低头看着他说道。
这是这么长时间内，两人第一次这样说话，伊融这次没有当作没听见，他抬头，苍白的肌肤落在阳光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消融。
少年沉默地看着薄朔，话语很轻。
“什么是害怕？什么是仇恨？”
他就像是询问再正常不过的问题，漆黑的眸子中平静一片，没有疑惑，就好像是刚注入灵魂的人偶。
“你感受不到情绪吗？”
这下少年思考了一小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薄朔慢慢蹲下身子，黑袍垂落在地上，却没有沾染上丝毫的尘土，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一样。
青年直视着少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感知不到情绪，却想着死，那你为什么现在还不自杀？”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过于尖锐了。
如果有个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薄朔这个话语有些刻薄。
对着一个抱有强烈自毁欲望的人，询问他为什么不去死。
这是人类能够问出来的问题吗？
撒旦身上都得纹他。
但是在场的两人却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
或者说，两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不能够算得上是正常人。
这个问题问出后，气氛似乎依旧和谐。
“为什么不自杀。”
少年慢慢吞吞地念着薄朔的问题，他思考的很认真，就算是薄朔随口说出来的话语，他也在心中转了又转，还嫌不够，在口中舌尖流转片刻，才给出答复。
“我不知道。”少年依旧还是摇头，他抬头，漆黑的双眸看向天空，似乎在和什么人在此刻对视一般。
他似乎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敷衍，又想了想。
“有人要我活着。”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
伊融不知道，伊融想不出。
似乎在他从未有过的记忆中，应该是要有一个人在这里的。
有人想要他死，但是有人却又想要他活。
见此情况，薄朔也没有强求，而是抬手，示意少年攥住他手，扶他起来。
少年伊融动作有些缓慢，但还是尝试理解了下薄朔的意思，小心地将手放上去。
薄朔将少年伊融拉起来后，突兀地开口。
“如果真的如同你之前那样的想法，我如果是魔鬼，你愿意向我许下其他的愿望吗？”
“除了死亡，所有东西我都可以许诺给你。”
青年蛊惑地说道。
但是很可惜，现在的少年伊融就和木头疙瘩一样，对于薄朔的话语完全没有任何心动。
少年面色平静，似乎没有意识到薄朔口中的话语象征着什么。
薄朔都快以为他无欲无求了。
如果007在身边，薄朔高低都会对着它吐槽两句。
果然是小孩。
他小时候也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后面遭到社会的毒打之后，就不一样了。
薄朔心里面这样想着，顿时觉得有些黑色幽默。
不过也可能不是这样的，毕竟薄朔之前的记忆是假的，真的性格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少年却突然开口。
“我想要你。”
听到这话，薄朔一怔，差点以为自己熬夜太多熬出幻觉了。
“你要我？”
黑袍青年重复道。
少年看起来瘦弱，但是话语中的坚定意味溢于言表，他点头。
“我只要你。”
他黑漆漆的眼眸就这么看着青年，看起来有些瘆人，里面阴郁，整个人都好像是见不得光的恶鬼。
而这个假扮成人类的恶鬼似乎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宝物。
他收敛下所有攻击性，乌黑纤长的眼睫略微垂下，看上去就像是再可怜不过的人。
“书上说和魔鬼契约需要献祭自己的灵魂，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你永远陪着我，可以吗？”
少年轻声说道：“你来到我的身边，应该就是想着收割我的灵魂，我愿意让你收割，我愿意成为你养料，直到我们完全融为一体。”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生命逝去的最后一秒，你永远陪着我。”
黑袍青年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就这么注视着他。
伊融能够感受到那犹如实质的目光，从他的面上一路扫下去，带着让他战栗的痒意。
少年放在身侧的手开始略微颤抖，似乎是因为害怕。
但是伊融自己知道，都不是。
是兴奋。
是一种空缺一角被完全填满的兴奋。
就好像一直等待的珍宝终于落在怀里面，只要稍微伸手，就能够完全将他给笼罩住。
但是现在不能。
现在不能够动手。
伊融在心中这样不断告诫自己，漫长的等待终究还是值得的，他要在关键时刻得到属于自己的空缺。
薄朔确实没有想到少年伊融竟会许下这样的交易。
对他来说，这样子明明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最多只能获得陪伴，却要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
这个代价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沉重。
而现在少年伊融却只是许愿一个人的陪伴。
有点可怜。
缺爱的小孩确实是这样的。
薄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形，话到口中还是柔软了一些，虽然旁人听起来依旧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你的交易我答应了。”
黑袍青年的语气悲悯，似乎是神明在纵容他唯一的信徒一般，承诺道：“直到你生命的尽头，我会守在你的身边。”
至于生命的尽头还有多久？
薄朔抬头看向已经开始隐约变暗的天空。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这谁又能够知道。
这片空间是虚假且不稳定的。
就连薄朔都不确定这里究竟能够存在多久，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整个空间都会为之破溃。
薄朔虽然是这样想着，但还是叹了一口气，心软没有说出来。
他选择答应了这个条件。
这不过就是一个缺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