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管家的烦恼

管家老周最近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

具体表现在哪儿呢?表现在他家大人那双眼睛,最近总往他身上飘。不是普通的飘,是那种带着刀子的飘,嗖嗖的,凉飕飕的,每次飘过来他都想往后退三步。

最明显的一次,是那天早上——

林兴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从他房间里揉着眼睛走出来,正好撞上从楼上下来的亓勒。

老周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

他家大人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林兴鱼脸上,再慢慢移回他脸上,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三秒,但老周觉得那三秒比他在囚徒星挨的那三刀还难熬。

“周叔早。”林兴鱼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往餐厅飘去。

“早。”老周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亓勒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就顿了顿。

什么都没说。

但老周硬是从那一个停顿里,读出了千言万语。

至于林兴鱼为什么会从他房间里出来——

这得说品莫西那个杀千刀的,带着林兴鱼看了《山村老尸》后。那天半夜,林兴鱼抱着枕头敲开他的门,可怜巴巴地说:“周叔,我害怕,我能和你睡吗?”

老周能怎么办?

老周只能把床让给林兴鱼,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从那以后,林兴鱼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周叔,我昨晚做梦梦到女鬼了,今晚还能和你睡吗?”

老周感受到背后那道凉飕飕的目光,微笑着拒绝:“小少爷,今晚我要值夜。”

“周叔,我床底下好像有声音,我想去你那里睡!”

老周感受到背后那道更凉的目光,继续微笑:“小少爷,那是老鼠,我已经处理了。”

“周叔……”

老周觉得自己再不采取行动,早晚有一天要横着从庄园里出去。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林兴鱼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白虎玩偶,专心致志地看着儿童剧。屏幕上几只颜色鲜艳的小动物正在唱歌跳舞,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着哼两句。

亓勒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处理什么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暖洋洋的金边。

白虎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管家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放在亓勒手边,又把一杯温热的奶茶放在林兴鱼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周叔!”林兴鱼抬起头,冲他甜甜地笑了笑。

管家也笑着点点头,正准备退下——

“周叔。”

林兴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管家脚步一顿。

“今晚我还想和你睡。”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老感觉我的床底会爬出东西,冷飕飕的……”林兴鱼缩了缩脖子,像是真的感觉到了那股凉意,“就再睡一晚,好不好?”

唰——

来了!

那熟悉的感觉!

管家的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他眼角余光瞥见,亓勒大人虽然还低着头看平板,但那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了过来。

管家心里发苦。

小少爷,你感觉床底冷飕飕,我感觉我后背冷飕飕啊!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努力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平稳地说:“小少爷,今晚可能不行。我晚上有事要出门,可能很晚才回来。”

后背的压力消失了。

管家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彻底松完,就看到林兴鱼的小脸垮了下来。

“啊?周叔要出门啊……”林兴鱼失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白虎玩偶里,声音闷闷的,“那好吧……”

管家看着他那样,心里又有点不忍。

这孩子,是真的害怕啊。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不如……让大人陪你?”

后背又凉了一下。

但这次不是刀子,而是一种……管家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把目光从亓勒那边收回来,看向林兴鱼。

林兴鱼抬起头,顺着管家的目光看向亓勒。

亓勒正低着头看平板,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啊?可是亓勒好忙哎,”林兴鱼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犹豫,“会不会打扰他啊?”

亓勒仿佛刚听见管家的建议一样,抬起头,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林兴鱼身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声音却很平稳:“可以。”

两个字,言简意赅。

林兴鱼的眼睛亮了:“好!那我晚上去找你!”

亓勒点点头:“嗯。”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平板。

林兴鱼高兴地转回去,继续看他的儿童剧,嘴里还哼起了刚才那首歌。

管家默默松了口气。

他寻思着,今晚去哪儿将就一晚上呢?

花园里那个工具间好像不错?就是有点冷……

算了,冷点就冷点吧,总比后背凉飕飕强。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脚步声。

“哟,都在呢?”

戈渊晃悠着走进来,身上穿着一套灰白色的休闲运动服,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像那个联邦统帅。

他像回自己家一样,随便找了个空沙发就坐下了,还翘起了二郎腿。

亓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什么事?”

戈渊摆摆手:“哎~不急不急~”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沙发上那个抱着白虎玩偶、正歪着头看他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个“我有好东西给你看”的神秘笑容。

“小鱼~”

林兴鱼眨眨眼:“嗯?”

“你有见过凤凰吗?”戈渊的语气像在诱拐小孩。

林兴鱼想了想。

凤凰……

他在书上看到过简笔画——长长的尾羽,华丽的羽毛,传说中的神鸟,据说很漂亮。但生活中,还真没见过。

他诚实地摇摇头:“没有。”

戈渊的笑容更深了。

“可是~我有呀~”

话音刚落,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那光团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晕,从他胸口的位置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林兴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现在对黑色光团有点阴影。

每次看到这种颜色,他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那些蠕动的黑雾,那些像活物一样的东西,还有管家叔叔差点死掉的画面……

但这次不一样。

那团黑光中一只巨大的鸟从光芒中展翅而出。

通体漆黑,羽毛上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燃烧的火焰。尾羽极长,拖着流光溢彩的弧度,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一双眼睛是纯粹的红,像最顶级的红宝石,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客厅。

林兴鱼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哇——”

好酷。

真的好酷。

比他看过的所有简笔画都酷一万倍。

那只黑凤凰优雅地落下来,尾羽像一道华丽的披风拖在身后,正好落在林兴鱼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林兴鱼近距离看着它,眼睛亮得像星星。

“哇……”

他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惊叹。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不满的咆哮从旁边传来。

白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那儿,瞪着那只黑凤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林兴鱼转头看它,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摸摸白虎的大脑袋,认真地说:“你那是霸气!”

白虎的尾巴摇了摇。

虽然没完全消气,但至少不吼了。

黑凤凰歪着头看了白虎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不屑?

然后它轻轻扇了扇翅膀,从扶手上飞起来,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长长的尾羽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轻轻落在林兴鱼的膝盖上。

它收拢翅膀,歪着头,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林兴鱼。

林兴鱼被它看得心都化了。

“哇……”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摸它的翅膀。

戈渊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开口:“哎!小心被烫——”

“到?”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林兴鱼的手已经摸上去了。

不仅摸上去了,还顺着羽毛的方向,来回摸了好几下。

黑凤凰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

戈渊:“……”

戈渊:“???”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二十多年来,每次碰黑凤凰,都会被烫得嗷嗷叫。别说摸了,靠近一点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现在呢?

那个小孩在那儿撸得正欢,黑凤凰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窝在他腿上,还主动往他手心里蹭。

戈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好好,”他的声音阴阳怪气,“身为我的伴生灵,二十多年的感情啊,我摸一次被烫一次,合着我活该呗?”

黑凤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配吗?”

然后它又低下头,继续往林兴鱼手心里蹭。

戈渊:“……”

白虎在旁边看得牙痒痒。

它凑过来,巨大的脑袋挤到林兴鱼身边,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林兴鱼看看它,又看看腿上的黑凤凰,有点为难。

林兴鱼腾出一只手摸摸它的头:“大白乖,你太大了,我抱不动。”

白虎更委屈了。他已经成年了,就算缩得再小也有成年白虎的体型,没法变成小虎崽了。

亓勒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点不爽。

他的目光落在黑凤凰身上,又落在林兴鱼摸着黑凤凰的手上,最后看向戈渊。

“管好你家山鸡。”他淡淡地说。

戈渊立刻纠正:“这是凤凰!”

亓勒面无表情:“山鸡。”

戈渊:“凤凰!”

亓勒:“山鸡。”

林兴鱼没注意他们在拌嘴,他低头看着腿上的黑凤凰,好奇地问:“他叫什么名字呀?”

戈渊转过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毛毛。”

林兴鱼眨眨眼:“毛毛?”

“对,毛毛。”戈渊点点头,“怎么样,好听吧?”

林兴鱼又低头看看黑凤凰,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毛毛……”他念了两遍,然后笑了,“嗯嗯,名字简单好记!我到现在都不会叫大白的名字,后来亓勒说,那他以后叫大白。”

白虎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嗷呜”一声,算是回应。

黑凤凰窝在林兴鱼腿上,眯着眼睛,一副“我很享受别打扰我”的样子。

亓勒看向戈渊:“如果你只是带你的山鸡来显摆的,现在可以走了。”

戈渊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站起身来。

“行吧,去书房说吧。”他冲林兴鱼挥挥手,“小鱼,我先和亓勒说点事,一会儿再来找你玩!”

林兴鱼点点头:“好!”

两人上楼去了书房。

林兴鱼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腿上的黑凤凰。

他好奇地问:“毛毛,大白会变大变小,你会不会啊?”

黑凤凰睁开眼睛,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它站起来,扇了扇翅膀,飞到客厅中间宽敞的地方。

“叽!”

林兴鱼好奇地跟过去。

就看到黑凤凰的身体突然暴涨——

眨眼之间,就从一只普通大小的鸟,变成了一只比林兴鱼还高十几厘米的巨型凤凰。

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长长的尾羽像华丽的地毯一样铺在地上,拖出好几米远。那双红宝石眼睛俯视着他,却没有任何压迫感,反而带着一丝温柔。

林兴鱼仰着头,嘴巴张成了O型。

“哇——”

又是一声惊叹。

他绕着黑凤凰转了一圈,最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铺在地上的尾羽。

又软又滑,像最上等的丝绸。

“哇——”

白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它龇了龇牙。

这是它家。

这只臭山鸡在这里臭美什么!

林兴鱼听到声音,低头看到大白龇着牙,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他赶紧上前,一把抱住白虎的脖子。

“大白大白,不可以咬客人!”

白虎被他一抱,气势瞬间萎了一半。

但它还是不甘心地瞪着那只黑凤凰。

林兴鱼顺着它的毛,一边顺一边哄:“晚上我叫周叔给你加鸡腿,现在先吃丸子好不好?”

说着,他从脖子上的小盒子里掏出一颗丸子,直接塞进白虎嘴里。

白虎愣了一下。

那颗丸子入口即化,化成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股暖洋洋的感觉,让它浑身的毛都舒展开了。

它闭上眼睛,享受地“嗷呜”了一声。

算了,不和那只臭山鸡计较了。

反正它有好吃的。

白虎心满意足地趴下来,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

黑凤凰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兴鱼的脖子上的小盒子。

它刚才看到了。

那颗丸子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林兴鱼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叽~”

那声音,那姿态,那眼神——

翻译过来就是:我也想吃。

林兴鱼低头看着它。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也想要”。

林兴鱼有点犹豫。

这是他好不容易攒的丸子。

但看着黑凤凰那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

“你想吃?”他小声问,“那我悄悄给你一颗,你不能给别人说哦。”

黑凤凰急急地点点头。

“你主人也不可以。”

黑凤凰又急急地点点头。

林兴鱼从盒子里倒出一颗丸子,递到它嘴边。

黑凤凰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去。

然后它的眼睛亮了。

好好吃!

好香!

那股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它浑身都暖洋洋的。

它满足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咕”声。

“咕。”

一声低沉的鸣叫从旁边传来。

林兴鱼转头,发现管家那只巨大的猫头鹰——欧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正歪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兴鱼:“……,好好好,你也有~”

他又摸出一颗,递给欧杰。

欧杰一口吞下,满意地眯起眼睛。

林兴鱼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盒子。

刚刚还有十几颗,现在少了三颗。

有点心疼。

大白要吃,单月老师的灵鹿偶尔也要吃,西西哥那条猎犬也吃过,现在又多了毛毛和欧杰……

喂不完。

根本喂不完。

虽然他现在做丸子越来越熟练了,但异能强度摆在那儿,就那么点能量,每天拼死拼活也就能做五六颗黄豆大小的。

这几只伴生灵凑一起,一顿就能吃掉他辛苦一天的成果。

林兴鱼叹了口气,把盒子收好。

他决定明天开始,严格控制丸子的发放。

一天最多两颗。

不能再多了。

书房里。

亓勒在书桌后面坐下,抬头看向戈渊。

“说吧,都审出什么了?”

戈渊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他们想瓜分黑势力这目标,不用我多说。”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但是他们上面的人,你应该想不到。”

亓勒挑了挑眉。

戈渊一字一顿地说:“财政部的副部,和司法部部长。”

亓勒沉默了。

“闹得最凶的就是他们两个,”戈渊继续说,“还有个人事部的,没抓到把柄。”

亓勒的眉头皱了起来。

财政部。

司法部。

人事部。

这三个部门,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瓜分黑势力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黑市虽然油水多,但风险也大。以他们那种职位,安安稳稳混日子不好吗?非要掺和这种烂事,搞不好惹一身骚。

亓勒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觉得这合理吗?”

戈渊耸肩:“那太不合理了。没道理啊。”

他想了想,分析道:“黑市肯定是有他们想要的资源,或者人脉。只要取代你,黑市就成了他们灰色产业链最好的场地。”

他顿了顿,又皱眉:“可是,他们这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亓勒沉默片刻。

“钱……权……人……”

他慢慢摇头:“不,他们应该只是挡箭牌。真正的黑手还没挖出来。”

戈渊挑眉:“你的意思是——”

“你先盯紧他们的动向。”亓勒打断他,“和谁见面,或者突然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这种可疑的地方,都要记下来。”

戈渊点点头:“行。”

话音刚落,他突然猛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亓勒抬起眼皮:“怎么了?”

戈渊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身上的污染程度在下降!?”

亓勒无语:“大惊小怪。坐下。”

戈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污染度突然降低这么多,你给我说大惊小怪?!!!”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死死盯着亓勒。

“你……等等,那个小孩……”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

戈渊指着亓勒,手指都在抖。

“我说你这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养这么个小孩!”

他冲过来,双手撑在书桌上,逼近亓勒的脸:“你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亓勒神色淡淡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你污染度降低,应该是小鱼给你的山鸡吃了他用能量做的丸子。”

戈渊下意识纠正:“那是凤凰。”

亓勒没理他,继续说:“他的能量对污染物有彻底净化的能力。”

戈渊愣住了。

彻底净化?

他张了张嘴,声音高了八度:“彻底净化?!!!”

亓勒点点头。

戈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现在的污染度……”

亓勒挑眉。

戈渊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声音劈叉了:“没有了?!!!”

亓勒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说出的话能气死人。

“大白每天缠着他,偶尔能得一两个丸子吃。”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也知道,伴生灵的污染度就是主人的污染度。大白身上没了,我的也就没了。”

戈渊:“……”

戈渊的嘴角开始抽搐。

“没了?!”他的声音还在劈叉,“那你那肥猫还天天吃?!!!”

亓勒一副“就吃,你能咋地”的表情。

戈渊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这么一颗丸子的价值?!你就这么浪费掉?!!!”

亓勒还是那副表情。

知道,那又如何?

戈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最后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我真是……服了。”

他揉着太阳穴,好半天才缓过来。

亓勒等他缓得差不多了,才正了正神色。

“我给你坦白这事,只是想说,”他的声音严肃起来,“必要的时候,你得保他的安全。”

戈渊抬起头。

“他的能力被知道了,只怕会有不小的波动。”亓勒的眼神沉了沉,“我担心到时候我无暇分身。”

戈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

他想了想,又说:“一会儿我带一颗丸子回去,私下让人研究一下。要是能研究出类似的药剂,或许可以给他分担一些注意力。”

亓勒沉吟片刻。

“可行。”他说,“我手底下没有这类人才。你手里的人可以研究,但是必须保证绝对保密。”

戈渊拍胸脯保证:“放心,都是信得过的人。”

客厅里。

黑凤凰变小了体型,赖在林兴鱼怀里打滚撒泼。

楼上传来脚步声。

亓勒和戈渊一前一后走下来。

戈渊走到客厅,看到窝在林兴鱼怀里的黑凤凰,嘴角抽了抽。

然后笑眯眯的对林兴鱼说:“小鱼,你喂毛毛的丸子可不可以给我一颗啊?”

林兴鱼看向亓勒,亓勒冲他点头,:“好吧,只给一颗哦”

说完从盒子倒了一颗递给戈渊

戈渊看着手心里小小的丸子,这个居然能清除污染物,小心翼翼放进内包。

“毛毛,走了。”

黑凤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往林兴鱼怀里蹭。

戈渊:“……”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抓黑凤凰。

手刚伸过去,就被一股热浪逼了回来。

“嘶——”他甩着手,“你他妈的能不能收收你那火!”

黑凤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眼神里写着四个大字——

“你自找的。”

然后它站起来,用头蹭了蹭林兴鱼的脖子,才慢悠悠地飞起来,落到戈渊头上蹲着。

临走前,它还回头看了林兴鱼一眼,那双红宝石眼睛里写满了“下次再来”。

林兴鱼冲它挥挥手:“毛毛再见!”

戈渊带着黑凤凰走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林兴鱼抱着白虎玩偶,打了个哈欠。

亓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困了?”

林兴鱼摇摇头,又点点头。

亓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晚上早点睡。”

林兴鱼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亓勒,我今晚真可以去找你吗?”

亓勒低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一点点……害怕。

他想起那些鬼片,想起林兴鱼说自己床底冷飕飕的话。

“可以。”

林兴鱼笑了。

他抱着白虎玩偶,往亓勒那边靠了靠,小声说:

“亓勒,你床底不会有东西吧?”

亓勒沉默了一秒。

“没有。”

林兴鱼放心了:“那就好。”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眯起来。

亓勒看着他那副困兮兮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管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默默松了口气。

今晚终于不用后背凉飕飕了。

他转身,往花园那个工具间走去。

算了,将就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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