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亓勒!太阳晒屁股啦!

亓勒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

林兴鱼趴在他床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穿得板板正正,整个人精神得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亓勒!亓勒!太阳晒屁股啦!”

亓勒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窗外——阳光确实挺好,照得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金色。

他又看了看林兴鱼——这孩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最关键的是——

他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林兴鱼起床、穿衣服、洗漱、跑过来叫醒他——这些动静,他居然一个都没听到。

亓勒坐起来,面不改色地伸手点开床头的平板。

十一点三十九。

他的手指顿了顿。

十一点三十九。

快中午了。

林兴鱼还在旁边叽叽喳喳:“亓勒,平时你不是起好早吗?怎么今天起这么晚?都要吃午饭了!”

亓勒沉默着下床,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他确实很少睡这么晚。不管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醒,雷打不动。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有你平时不是要晨练吗?”林兴鱼跟着他转,小嘴叭叭的,“怎么也学我一样赖床呀?”

亓勒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扣子扣错了一颗。

亓勒:“......”

他淡定地把扣子解开,重新扣。

林兴鱼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腮帮子鼓鼓地看着他,最后泄气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想着,早上吃一顿,中午吃一顿,一天吃两顿好的。

现在好了,只能中午吃一顿了。

哎,可惜了早上的时间。

算了,看亓勒平时都好忙,难得睡一觉,他就不计较了。

“亓勒你先收拾,”他说,“我叫周叔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亓勒点点头:“嗯。”

林兴鱼关上门,抱着白虎玩偶,啪嗒啪嗒往楼下跑。

刚拐过楼梯口——

“叽!!!”

一团乌黑热热的东西,像炮弹一样直直冲进他怀里。

林兴鱼下意识伸手一接,低头一看。

“毛毛!”

黑凤凰窝在他怀里,扬起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林兴鱼被它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来啦?”

楼下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亓勒那家伙呢?老周说他还没起,不会吧不会吧?”

林兴鱼循声望去,看到戈渊正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粥,喝得滋溜滋溜响。

他愣了一下,然后急了:“那是亓勒的粥!”

他早上特意让管家温着的,等亓勒起床喝。

戈渊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林兴鱼,一脸不可思议:“都中午了还喝粥?!”

林兴鱼抱着黑凤凰跑下楼,站到他面前,认真解释:“亓勒说今天带我去吃好吃的,就没做饭啊。”

戈渊挑了挑眉:“哦?好吃的?吃什么?”

林兴鱼摇摇头:“不知道。”

戈渊嗤笑一声,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切,他能知道什么好吃的。我带你去吃自助,不限量随便吃!”

林兴鱼的眼睛亮了:“还有这种好事?!”

“那当然啦!”戈渊一拍胸脯,“哥请客,保证让你吃得扶墙进扶墙出!”

林兴鱼兴奋了一下,又犹豫起来:“可是……可是亓勒不一定是去吃这个自助哦……”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亓勒走下来。

林兴鱼看到他,眼睛一亮,下意识想迎上去——

但他怀里还抱着黑凤凰。

亓勒的目光落在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上,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下一秒——

“嗷呜!”

一团白光飘出来白虎直接落地,龇着牙,瞪着那只黑凤凰。

又是这只山鸡!

没完了是吧?!

把这当它家了是吧?!

黑凤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白虎一眼,然后继续窝在林兴鱼怀里,甚至还往里蹭了蹭。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就蹭,怎么着?

白虎的牙龇得更凶了。

林兴鱼赶紧腾出一只手,摸摸白虎的大脑袋:“大白乖,大白不气。”

白虎委屈地“嗷呜”一声,用脑袋拱他的手。

亓勒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碗被戈渊喝了一半的粥。

林兴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心虚地小声说:“亓勒……你的粥……他喝了……”

亓勒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戈渊。

戈渊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喂喂喂,一碗粥而已,至于吗?”

亓勒收回目光,对林兴鱼说:“走吧。”

林兴鱼眨眨眼:“不吃点东西吗?”

“出去吃。”

戈渊一听,立刻站起来:“哎?带我一个呗!”

亓勒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危险地盯着戈渊。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再说一遍?

戈渊当没看见,直接对林兴鱼撒泼打滚:“小鱼,也带我去吧!毛毛老喜欢你了,你看,我今天原本不打算来的,结果他为了见你,直接喷火给我衣服燎了个洞!”

他说着,掀起运动外套,露出里面的T恤。

T恤后背确实有一个被火烧穿的洞,周围的布料焦黑一片,露出的皮肤红红的,看着确实有点惨。

林兴鱼低头看向怀里的黑凤凰:“毛毛,是你干的吗?”

黑凤凰傲娇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哼,谁叫他不带我过来。

戈渊继续控诉:“你看你看!这要是回去,他得把我家给烧光!”

林兴鱼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他抬头看向亓勒,眼神里带着一点请求:“那……那带着吧?亓勒?人多点热闹点?”

亓勒看着他那一脸“我想带他”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自己开车跟着。”

戈渊立刻眉开眼笑:“得嘞!”

天气已经入秋了,凉飕飕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

林兴鱼窝在车后座,怀里抱着黑凤凰。

黑凤凰浑身暖洋洋的,像个移动的小暖炉,把凉意都挡在了外面。

林兴鱼被它捂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

但他强撑着没睡,因为他还惦记着一件事。

“亓勒,”他迷迷糊糊地问,“我们去吃什么呀?刚才戈渊说可以去吃自助哎,不限量的吃。”

亓勒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想吃吗?”

“想!”林兴鱼回答得毫不犹豫。

亓勒点点头:“那就去吃自助。”

林兴鱼眨眨眼,清醒了一点:“那之前你打算去哪里的?”

亓勒沉默:

“……不知道。”

林兴鱼愣住了:“啊?不会吧?是不知道,还是因为我说吃自助才不去的?”

亓勒淡淡地说:“准备带你去臻味城逛逛,找找吃什么。正好品莫西提过,里面有家自助不错,也顺路。”

林兴鱼的眼睛亮了:“那太好了!那我还能吃点别的!”

亓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嗯。前提是你吃完自助,还有胃口吃别的。”

林兴鱼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有!”

臻味城是帝都星最大的美食城。

说是城,其实是一个规划出来的巨型商业圈,里面汇聚了来自各个星系的特色小吃。整条街飘着各种香味,甜的咸的辣的鲜的,混在一起,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林兴鱼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人挤人的画面,闻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香味——

咕噜。

咕噜咕噜。

他的肚子叫得像打鼓。

“走吧。”亓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戈渊也从后面冒出来,指着不远处一块红色招牌:“看到没?那家,嗨吃自助餐厅!就他家!”

林兴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招牌红彤彤的,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他认出来了,是“嗨”“吃”“自”“助”“餐”“厅”。

他激动了。

他腾出一只被毛毛捂得暖乎乎的手,一把抓住亓勒的手腕,拖着他就往那边冲。

“冲啊!!!”

门口的服务员小姐姐看到三个人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奶白卫衣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只黑乎乎的鸟,后面跟着一个穿黑风衣的冷脸帅哥,再后面是一个穿运动服、笑得一脸欠揍的另一个帅哥。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微笑。

“你好~请问有几位?”

林兴鱼抢答:“三位!”

小姐姐点点头:“好的~158一位~”

林兴鱼豪气地点开光脑。

158一位,三个人就是474。

他看了一眼余额——一亿多。

小意思!

“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小姐姐递给他一个通行牌,笑着说:“请进,祝您用餐愉快!”

林兴鱼拿着通行牌,带着亓勒和戈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餐厅。

然后——

“哇!!!”

他整个人呆住了。

餐厅很大,大得一眼望不到头。

中间是一排排长长的餐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烤肉、烤鱼、烤串、寿司、刺身、蛋糕、布丁、水果、冰淇淋、饮料……

林兴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着那一盘盘堆成小山的肉,声音都在抖:“这……这些肉随便吃吗?”

亓勒点头:“嗯。”

他又指着那一筐筐五颜六色的水果:“那些果子呢?”

亓勒继续点头:“随便吃。”

“哇!”

最吸引他目光的,是角落里那个冒着白烟的机器,旁边摆着几个大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

“亓勒!”他扯着亓勒的袖子,指着那边,“那个冒尖尖的,有蓝的白的粉的绿的是什么?”

亓勒看了一眼:“冰淇淋。不能吃多,会拉肚子。”

林兴鱼点点头,但眼睛还黏在上面。

戈渊端了三个盘子过来,往林兴鱼手里塞了一个:“小鱼,想吃啥自己拿!”

林兴鱼低头看看盘子,又抬头看看戈渊,有点懵:“自己拿吗?不是别人发吗?”

戈渊哈哈大笑:“自己拿!想吃啥就拿啥,随便拿!”

林兴鱼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太好了吧!!!”

他抱着盘子,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取餐区。

亓勒默默跟在后面,偶尔往盘子里放点东西。

戈渊则担当起了解说员的角色,跟在他旁边絮絮叨叨:

“那个是寿司,外面那层黑的叫海苔……”

“那个要自己烤,一会儿放炉子上翻两下就行……”

“这个饮料很酸,你别喝太多……”

林兴鱼左耳进右耳出,眼里只有那一盘盘堆成小山的食物。

这个来一点,那个来一点,那个看起来也很好吃,再来一点……

等他把盘子堆满走回座位的时候,那盘子上的食物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摇摇欲坠的那种。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亓勒把林兴鱼盘子里需要烤的东西挑出来,一样一样放在烤炉上。

林兴鱼已经开始埋头苦吃了。

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筷子使得飞快,整个人像一只饿了三天的仓鼠。

戈渊边吃边絮叨,讲他怎么被黑凤凰欺负,怎么被火烧,怎么有苦说不出。

林兴鱼一边吃一边听,偶尔点点头,表示同情。

但同情归同情,筷子是一点没停。

吃着吃着——

亓勒烤肉的手顿了一下。

戈渊嘴里还嚼着东西,眼睛却冷冷地往林兴鱼左后方瞟了一眼。

但他嘴上没停,继续絮叨:“哎呀呀,好不容易吃顿饭,还窜进老鼠来了。我这边有四只呢。”

亓勒收回目光,继续翻动烤炉上的肉:“嗯。三只。”

戈渊啧了一声:“七只呀。”

林兴鱼从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老鼠?哪里?”

亓勒夹了一筷子烤好的肉放进他碗里:“吃你的,这是餐厅的事。”

林兴鱼点点头,继续埋头苦吃。

反正有亓勒在,他什么都不怕。

一个小时后——

三人走出餐厅。

林兴鱼扶着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好饱……”

他真的吃撑了。

那些肉,那些水果,那些冰淇淋——他一样都没放过。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西瓜。

戈渊在旁边剔着牙,随口问:“怎么说?分开走?”

亓勒正要说话,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响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接通。

“大人!”管家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和紧张,“庄园被袭击了!被投放了污染物炸弹!有兄弟变成了污染体,被……被击杀了!”

亓勒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知道了。”

他挂断通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林兴鱼正抱着黑凤凰,仰着脸看他。

那张小脸上还带着吃饱喝足的满足,但眼睛里已经浮起一丝不安。

“亓……勒,怎么了?”

亓勒低头看向他:“庄园现在暂时不能回去了。”

林兴鱼愣住了。

戈渊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皱眉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可是有老鼠在跟着我们。”

亓勒看了一眼四周。

人群熙熙攘攘,但在他眼里,那些隐藏在人流中的跟踪者,每一个都清晰可见。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他收回目光,看向戈渊,“你带小鱼走。”

林兴鱼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扯住亓勒的袖子,声音有点抖:“他们……又来了吗?”

亓勒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担心,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伸手,揉了揉林兴鱼的脑袋。

“嗯。”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跟戈渊走。庄园现在被污染了,你跟着我不安全。戈渊的军区大院可以保你的安全。”

林兴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他连伴生灵都没有。那些黑雾,那些污染物,那些追杀亓勒的人——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

他低下头,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

那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个小小的能量封锁盒。

他把它戴在亓勒脖子上。

“里面有十几颗能量丸子,”他的声音有点闷,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受伤的话一定要用!”

他抬起头,看着亓勒,眼睛亮亮的,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我等你接我回家。”

亓勒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双明明很害怕、却努力装作坚强的眼睛。

他伸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嗯。”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飞车。

林兴鱼站在原地,抱着黑凤凰,看着那辆黑色的飞车腾空而起,看着它飞向远处,看着它身后,三辆不起眼的飞车悄悄跟了上去。

他一直看着,直到那些飞车变成一个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戈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小鱼。”

林兴鱼收回目光,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黑凤凰窝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手。

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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