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逛商场

方御的商场,林兴鱼只逛了A区,就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幸福得找不着北。

他左手举着烤鱿鱼,右手拎着三个纸袋,脖子挂着阿九,阿九尾巴卷着奶茶。

方御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的袋子比林兴鱼多两个,表情温和。

细看能发现他嘴角微微抽搐,因为林兴鱼买东西的方式太野。

“方御哥!这家店!这家店的衣服好好看!”

林兴鱼像炮弹般冲进这家潮牌店,五分钟后又像炮弹般冲出来,手里多了个袋子。

“买好了!下一家!”

方御看了眼店招牌,

联邦青年设计师联名限量旗舰店,

一件T恤的价格都够普通人家吃一个月。

他又看了看林兴鱼手里至少塞了三件衣服的袋子,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心疼钱,而是终于理解亓勒为啥给这孩子开一亿副卡,因为不开根本不够花。

但林兴鱼不只是给自己买。

他蹲在一家男装店的柜台前,盯着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看了好久。

那手套的材质很软,指节处有暗纹,手腕的位置镶着一圈细细的银色铆钉,低调又冷厉,像亓勒那个人。

“这个。”林兴鱼指了指手套,

又指了指旁边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毛呢腰带,“还有这个,一起包起来。”

方御挑了挑眉:“给亓勒的?”

林兴鱼的脸红了一下,没说话。

方御笑了笑,没再追问。

然后他看到林兴鱼又跑到另一家店,买了一条军绿色的战术腰带,腰带扣是暗银色的,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这个给戈渊。”林兴鱼把腰带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那个旧的都磨秃噜皮了,上次我看到他系的时候,扣眼都豁了。”

方御靠在柜台上,看着林兴鱼像个忙碌的小管家一样,嘴里还念念有词

“邓爷爷的棉袜子要买厚的”

“田爷爷的保温杯要买能泡茶的”

“魏爷爷的护膝要买能发热的”。

方御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花钱野,但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别人身上。

“方御哥。”

林兴鱼忽然转过身,仰着头看他,手里举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这个送给你。你老是穿衬衫,系这个肯定好看。”

方御愣了一下。

那条领带是丝绸的,深蓝色,上面有暗红色的细条纹,低调又精致,

方御接过领带,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光滑的丝绸表面,嘴角慢慢翘起来。

“谢谢。”

林兴鱼嘿嘿一笑,转身又冲进了下一家店。

等两个人终于从A区的“购物旋涡”里爬出来的时候,

方御手里的袋子已经多到他需要用两只手才能拎住了。

林兴鱼葛优躺在休息区的按摩椅上,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半眯,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喟叹。

“舒服~~~”

方御在他旁边的按摩椅坐下来,把十几个袋子整整齐齐地码在脚边,

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闭上眼睛。

按摩椅启动的嗡嗡声在两个人之间轻轻震动,林兴鱼歪过头,看着方御那张被商场灯光照得温润如玉的侧脸。

“方御哥,接下来去哪?”

方御没有睁眼:“看电影,电玩城,密室逃脱。你选一个。”

林兴鱼的眼睛“噔”地一下亮了。

“都去!”

方御睁开眼,看着那张写满了“我全都要”的小脸,笑着摇了摇头。

“来不及喽。只能去一个。”

林兴鱼瘪着嘴,整个人散发出“为什么不让我全都要”的幽怨。

“那……电玩城!”

方御点了点头,从按摩椅上站起来,拎起那一串袋子。

“走吧。电玩城在E区,我们在A区。”

林兴鱼眨巴眨巴眼,仰着头看着商场穹顶上那一片巨大的玻璃天窗,

又看了看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嘴巴微微张开。

“哇,有几个区啊?”

“七个。”

“好厉害。”林兴鱼由衷地感叹了一声,语气像夸“你有七个龙珠”一样真诚。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穿过A区和中庭,沿着那条铺着米白色大理石的长廊往E区走。

林兴鱼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他没注意到,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有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是那个人吗?”

“就是他。”

“一会儿我会让人制造混乱,你趁乱把他捉回来。记住,要活的。等不了他们研究药剂了”

“明白。”

人影无声无息地融进了人流里。

“让让让让——!清洁机失控了!!!”

一声尖叫从走廊那头炸开。

林兴鱼猛地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商场保洁制服的大叔,双手紧拽着疯狂打转的清洁机,被拖得踉踉跄跄,脸憋得通红。

那台清洁机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在走廊里横冲直撞

原本还算有秩序的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轰”地一下炸开了。

有人左右乱跑,有人尖叫骂街,有人购物袋被撞飞、东西洒一地。

一位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被挤得东倒西歪,方御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回头时林兴鱼不见了。

方御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鱼?!”

没有人回答。

方御把手里的袋子全扔在地上,往前挤了两步,又被涌过来的人潮推回来。

躲在二楼扶栏后面的品莫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搞懵了。

他嘴里还叼着半串烤鱿鱼,眼睁睁看着楼下人群像被搅动的蚂蚁窝一样乱成一团,

“妈的!”品莫西把鱿鱼往旁边手下一塞,翻身就要往楼下跳。

林兴鱼不知道自己被挤到哪里了。

他只知道四周全是人,

肩膀被撞了一下,后腰被推了一把,脚被踩了两下,手里的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掉了。

他努力踮起脚尖想找方御的方向,

可周围的人比他高太多了,什么都看不见。

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指腹上全是厚茧,像砂纸一样刮过他的皮肤。

手指箍住他的手腕,箍得很紧,紧到他觉得骨头都在疼。

林兴鱼脑子里“嗡”地一声,脊椎骨往上窜的冷意,让他瞬间警觉

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他的手轻轻摁在阿九的身上

“阿九!找方御!传过去!”

盘绕在他脖子上的阿九猛地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红光一闪而没,像一道无声的闪电。

然后林兴鱼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天旋地转,像被人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他的胃翻了一下,眼前一黑,然后“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尾椎骨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抬起头,看到方御正站在他面前,脸色发白,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胸口微微起伏着。

"小鱼,你没事吧?"

林兴鱼摇摇头,然后他感觉到那只箍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拽他的人正站在他旁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那人松开他的手,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抓住他!"

"摁住他!"

林兴鱼和方御同时开口吼道

商场的保安围住了退路

有几个穿着便衣的人,从人群里窜出来,像猎豹一样扑向那个男人。

抓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咔"的一声扣上了电子镣铐。

那个男人的脸被按在地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瓷砖,喘着粗气。

林兴鱼在方御旁边蹲下,仔细看着那个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

“没印象。不认识。”

他站起来,看着那几个穿便衣的人。

“你们是军区的人吧?”

便衣愣了一下

林兴鱼笑着说:“在军区这么久,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邓爷爷叫你们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便衣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林兴鱼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个人:“这个人,带回去给田爷爷吧。”

便衣又点了点头,一把将那个男人从地上拎起来,反剪着双手,押着往商场侧门走。

走廊里的人群渐渐恢复了秩序,

有人议论刚才的混乱,有人蹲地捡掉落的东西,还有人推着清洁机打扫地上的水渍。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御看着林兴鱼:“还要玩会儿吗?”

林兴鱼走到方御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脸色还有些苍白。

“不去了。我们回去吧。”

方御愣了一下:“电玩城……”

“改天再来玩。”

方御看着他那张认真的、皱着小眉头的小脸,

“好。”

两人回到院子的时候,邓老正坐在院门口。

林兴鱼走到邓老面前。

“邓爷爷!”

"回来了?"

"嗯!"林兴鱼蹲在轮椅旁边,仰着脸看他,"田爷爷呢?"

"老田处理你送来的那个人了。"邓老放下茶杯,伸手在林兴鱼脑袋上拍了一下,

"先进去吧,你魏爷爷今天做饭。"

林兴鱼站起来,正要往屋里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着站在院门口的方御。

方御站在门槛外面,手里还提着那些纸袋。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客气。

林兴鱼还没开口,邓老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这么晚了,吃了再回去吧。"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老人特有的"我说了算"的语气

方御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邓老脸上停了一秒,又在林兴鱼那张写满了"留下来吧留下来吧"的小脸上停了一秒。

"那......打扰了。"

邓老"嗯"了一声,转着轮椅往屋里走。方御迈过门槛,跟在他后面。

魏老的手艺比田老好。这是林兴鱼吃了一个多月军区食堂和田爷爷做的饭之后,得出的铁一般的结论。

糖醋鱼、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汤。

林兴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筷子使得飞快。

魏老看着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兴鱼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嗯嗯"了两声,筷子依然没停。

吃完饭,林兴鱼抱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纸袋,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开始分赃。

他先拿出袄子。

黑色的,面料厚实,里子是羊羔绒的,摸上去又软又暖。领口还缝了一圈毛绒边。

他抱着那件袄子,走到邓老面前,往他身上比了比。

“邓爷爷,这个是你的。”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献宝的雀跃,“还有这个。”

他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双棉袜子,深蓝色的,袜口绣着一圈小小的雪花图案,

还有一双棉鞋,鞋底很厚,内里加绒,鞋面上也绣着雪花,和袜子正好配成一套。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保温杯,银灰色的,杯身上刻着一棵松树,松针是用细细的线条勾出来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还有这个保温杯!”

邓老低头看着怀里那堆东西,伸出手,摸了摸那件袄子的面料。

然后低低的他“嗯”了一声。

院门被推开了。

田老走进来,军装外套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

他带上门,转过身,正好看到邓老怀里那堆东西。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哟,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还收上礼了?”

林兴鱼从沙发旁边蹦起来,抱着另一个袋子跑到田老面前,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

深蓝色的,杯身上刻着一支梅花,花瓣是用极细的线条勾出来的,疏疏落落,枝干虬曲。

杯盖拧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滤网,专门用来泡茶的。

“田爷爷也有!”林兴鱼把杯子塞进田老手里,

“这个可以泡茶的!这样就能一直有热茶喝了!”

田老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杯子,翻过来看了看杯底的防滑垫,

又拧开杯盖看了看里面的滤网,手指在杯身上那支梅花上摩挲了一下。

他的傲娇的哼一声

“行。算你小子有心。”

“我呢我呢?”魏老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林兴鱼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跑过去递给他。

"这个!你的!你老捶膝盖,说酸,这个可以发热,正好快冬天了。"

魏老低头看着那副护膝,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小鱼最懂事了!”

方御站起来,整了整衣领。“邓老,田老,魏老,我先回去了。今天叨扰了。”

邓老靠在轮椅上,看着他,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

林兴鱼笑着挥手:“方御哥,再见,下次一起玩。”

方御点头,转身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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