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番外 温x郁6

但他低估了温行简的酒量。

这家伙管着不许他喝酒,自己倒是一杯接一杯。

郁喜眼看着他把酒喝下去,急得冒火,又无计可施。

他喝有什么用,他又不用壮胆。

这一夜睡得很郁闷。

或许是这一夜痛苦难眠的福报,第二天郁喜睡了个懒觉,睁眼就看到新闻,剧组投毒事件。

郁喜发出尖锐爆鸣,赶紧打电话给程亦格,却没有人接。

他要买票回恒市,被温行简拦住了。

温行简安抚住郁喜,托人问了情况。

一大圈问下来,送医院的人员中没有程亦格,郁喜才放下心。

晚点再打电话,终于联系上人,郁喜第一时间嘘寒问暖,还把从温行简那里听来的始末全告诉给他哥。

只是不知道是哪来的错觉,总觉得温主任在盯着他打电话似的,凉飕飕地。

郁喜讲得口干,一杯热茶适时递上。

郁喜注意力在电话上,看也没看便接过来喝了一口。

舌尖品尝到茶香,才意识到温行简凑了过来。

他抬头对上温行简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妙的预感顿生,郁喜啪地挂了电话,问:“简哥,你有事吗?”

温行简含笑说:“没事就不能坐在你旁边?我刚才帮你打听了一圈案情,转头就给你哥通风报信,我呢?用完就丢?”

郁喜吞吞口水,这话简直没法接。

他斟酌再三,说:“简哥,我妈给我发微信,让我回家一趟。”

温行简没有阻拦,亲自把人送出了门。

郁喜进了家门还有种不真实感。

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以为温行简要搞事情,结果居然毫不犹豫地放他走了,害得他心里毛毛的。

郁喜摇摇头,把担忧甩出脑海,先解决他爹比较重要。

有妈妈作为和事佬,郁喜爸爸这次虽然板着脸,但好歹没有一言不合就踹人,一家三口坐下来吃个顿和谐的晚餐。

饭后,郁喜见他爹没有理他的意思,就想躲回房间,却被他爹拦住。

“去哪啊?一会儿有客人来,你坐陪。”

郁喜一怔,他家做生意,往来人情不少,但他爹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很少让他出面。

他倒回沙发边,歪头凝视他爹。

老头正仰靠在沙发背,手肘拄着扶手,把玩一个玉竹手把件,眼神也懒得分出一个给儿子,漫不经心地说:“新得的手把件,做工挺讲究,看看?”

郁喜瞳孔地震,七扭八歪地去找他妈求救。

他爹实在太诡异,他怀疑要出大事。

没想到还有更诡异的,来客竟是温行简。

这人穿着深色长款风衣,内里衬衫皮鞋,本命金丝框的眼镜。郁喜凑过去看了又看,今天格外像小说男主。

温行简拎着四样礼品和一些瓜果,一进门就被郁喜妈妈热情地接了过去。

郁喜父亲也很可亲,招呼温行简到沙发那边去坐,连茶都泡好了,他爹珍藏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在今天之前,郁喜一直以为这茶是假的,因为几千万大单的客户来家里时,他爹都没拿出来过。

郁喜呆呆地坐在他爹旁边听温行简和他爹聊茶,和他娘聊玉,三个人一起聊近些年商贸领域的新政策。

郁喜试图插嘴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找不到一点机会。

一个多小时之后,茶喝得宾主尽欢,温行简起身告辞,客套说下次再来拜访。郁父居然让他去送一送小简。

小、简?

郁喜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温行简已经风度翩翩地告辞,郁喜只能跟着往外走。

走到别墅外,郁喜憋了一肚子问题,洪水一样往外流。

温行简安静听他问完,说:“这么多问题,我一个个回答。”

“郁喜,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郁喜心跳漏了一拍,有种失重感在心脏处升起。

他脚步顿住,结巴着说:“不、不是我问你吗?你问我算什么。”

温行简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要说‘不是’呢。”

接下来,郁喜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撼的故事。

原来温行简早在大年三十那天半夜就和他父母勾搭上了。

那天郁喜睡得早,没听到妈妈打来的电话,温行简怕他妈妈担心,便替他接了电话。

一开始,他爸妈很不放心郁喜自己在外面,没想到温行简主动请求上门拜访。

郁父郁母虽然错愕,但还是答应了。

温行简是在初三那天登门的,带了丰厚的礼品和单刀赴会的决心,玉竹把件儿是他送郁母的,来得匆忙,不然还可以找到更好的。

恳谈半日,温行简便得到了郁父郁母的初步认可。

郁喜静静反应五分钟,才捋明白现在这个诡异的情况,问:“你和他们都说什么了?”

温行简缓缓伸出手,大手合拢将郁喜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暖意层层传递。

“我诚挚地恳求二老,允许我向他们的儿子告白。”

郁喜几乎失声,嗓音扭曲地问:“他们、他、我爹,同意了?”

温行简点头。

“怎么可能?老骗子你骗人的吧?”

温行简笑起来,语气很轻、很温柔:“没骗你。应该要感谢我这份令人信赖的工作,你父亲没有第一时间把我扫地出门,为我争取了宝贵的陈述机会。”

“然后呢?你是怎么说服他的?”郁喜追问,连被拢住的手都忘了抽出来,当街亲昵的尴尬也全然不顾。

“我向你父亲展示了我自大学以来的所有成绩、工作成就、家庭背景,也让他见到了我的品性。从结果来看,你父亲对我的个人素质比较满意,他希望我可以带给你良好的影响。”

郁喜大声质问:“他没看出你是个男的吗?”

“这还用特意看吗?”温行简不理解。

“不是,他怎么可能同意我喜欢男人?这不对,这太诡异了。”郁喜低声喃喃,好像着了魔。

温行简笑着摇头:“你可能对你父亲有些误解,他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老古板。”

“他不古板?从小到大管我管得像看犯人一样,我多看本漫画都不让,他不古板?”郁喜受到了今天的第三次冲击,已经无法控制音量。

“叔叔那么严格是有原因的,只是从没跟你提过。”

温行简是听郁喜的妈妈讲的。

原来郁喜的父亲还有一个去世多年的弟弟,郁喜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二叔。

二叔算是郁喜爷爷的老来子,有他的时候,郁喜爷爷已经完成了初代财富积累,郁家家境富裕,小儿子自然备受宠爱。

兄弟两个年龄差较大,平时交流的机会又不多,所以谁都没有发现,二叔在长大的过程中走了歪路。

平日里任性顶撞也就罢了,却不知是怎么认识了一批混混,还是学生就跟着他们混迹夜场,玩些不该碰的东西。

等到郁喜爷爷发现的时候,二叔已经无法抽身。

郁喜爷爷气得生平第一次抽出皮带狠狠揍了小儿子一通,打得鲜血淋漓,还咬着牙把人送去了戒毒所。

刚出来时,二叔还很有心气,保证自己今后绝不再犯。

可保证就像一缕炊烟,日日有,日日散。

不知道多少次反复之后,二叔从郁喜爷爷那里弄不来钱,竟然起了偷抢的念头,第一次作案太过紧张,抢了人逃跑时被一辆卡车碾过,当场没了。

郁喜爷爷得知这个噩耗,一口气提不上来,也跟着去了。

那时候郁喜的父亲还不到三十岁,刚刚接手家里公司的事务,还不熟悉。

突遭变故,他父亲既要忍着悲痛处理好家事,又要顶着压力办好公司,心力交瘁。

直到一次酒会邂逅了郁喜的母亲,两人感情甚笃,有了贤内助,生活才渐渐热乎起来。

所以郁父在郁喜的教育问题上向来严防死守,生怕儿子走上弟弟的老路。

温行简没告诉郁喜的是,他还搜集整理了郁喜出社会这些年在工作方面拿到的成绩,展示给郁父郁母,并且详细地向二老介绍了配音演员这个行业。

因为郁喜的二叔就是从课外娱乐开始学坏的。

那个年代还不流行动漫,学生们喜欢在放学后三三两两去影视厅租碟看电影、听歌,或者去书屋租漫画、武侠小说之类的。

二叔便是在影视厅认识了那些带坏他的人。

时代在变,郁喜的父亲不了解二次元,在他略有些老旧的认知中,动漫和漫画,和弟弟曾经玩的那些都大差不差。

温行简就是看出郁父这种心理,耐心地介绍,让他们明白郁喜在做的是一份有前景、有趣味的正当职业,还让他们看到了郁喜对这份事业的热爱,从而打消了郁父的顾虑。

至于不能接受男性这一点,纯粹是郁喜自己的刻板印象,他以为他爹是老古板,便想当然地认为他爹不可能同意。

其实他爹从没说过,甚至因为警察这份职业,他爹对温行简非常有好感。

开工作室已经消耗掉了郁喜所有的勇气,那也仅算任性而已,绝到不了对抗世俗观念的程度。

出柜,他是万万不敢,所以他纠结、胆怯,次次逃避,拼命暗示自己不喜欢男生。

却没想到,温行简早把他看得透彻,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扫平所有障碍,解决他的犹豫和胆怯,然后在江南深冬的晚风中,替他暖着手,问他:“所以,排除所有额外干扰之后,郁喜,你喜欢我吗?”

郁喜觉得他好像正从万米高空坠落,却被一朵绵软的云稳稳承托住。他陷在里面,被温柔地包裹,身心轻盈得每一根发丝都在浮动。

怎么会有一个人,把他看得如此明白?

怎么会有一个人,能这样不动声色地替他所有的任性兜底买单?

喜欢吗?

郁喜讷讷地说:“当然喜欢啊。”

不然他在被赶出家门的大年三十夜,干嘛要缩在寒风里吃冰淇淋,干嘛要真的报出自己所在位置,干嘛要真的住进那个80平的公寓民宿呢?

郁喜低着头,顺从温行简手臂的力量,将自己埋进温行简的风衣里,风被挡得严严实实,留给他的只有融融暖意。

郁喜吸吸鼻子,小声说:“谢谢你,简哥。”

温行简揉他的头发,轻声回答:“不客气,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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