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水煮青蛙
新咖啡营业第二天，颗粒无收。
或许是小区门口这个位置选得不好，客源少。
莫听一个人捧着本《追风筝的人》，在吧台从早坐到晚。
店里没有收入，只有支出。
是莫听为自己做了杯冰美式，很苦，就着咖啡，热块三明治作为早午餐，下午闭店前又吃个饭团，这就是他一天的营养摄入。
新咖啡营业的第三天，今日暂停营业。
昨夜莫老板在微博的二次元同城话题里刷到一则漫展广告——今天上午十点，恒州会展中心。
刷到这则广告时，莫听正躺在床上听广播剧。
刚好播到两个男主吵架的片段，“一格电”用他那阳光明媚的嗓音大吼：“那我呢？你欠我的怎么赔？”
不知道为什么，这嗓音让莫听莫名联想到对门邻居，发誓要向串串人索赔的场景实在有些好笑。
心情一好，干劲儿就足了许多。
莫听决定去参加这个漫展，买些……“谷子”回来装饰他的咖啡店，评论区里很多年轻网友们喜欢。
他此前从没参加过二次元活动，连夜做了功课。
漫展会有许多人穿着特定的服装，模仿动漫人物。
莫听看了些现场视频，服装风格极其大胆前卫。
于是莫听精挑细选出衣柜里那件翠绿翠绿的衬衫，配上白色卫裤，脚穿红色运动鞋。
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奇异的搭配。
把乌黑清爽的头发梳了又梳，其实发型并没有什么变化。
莫听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太满意。
和图片上那些“Coser”相比，他的打扮还是太普通了，他担心到时候会显得格格不入。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他站在漫展大厅的人山人海里时，才发现来参加的人不全都是cos好才来，也有打扮日常的人。
他站在入口处，人群熙熙攘攘。
有人摆出他看不懂的姿势定格，有人三五成群的合照，有小朋友手拉手从他身边跑过，有小姑娘拖着华丽裙摆在他身边向朋友招手。
音乐声震得大地微颤，呼喊声、欢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莫听就在人群中，站得笔直。
左边是各种奇装异服的、忙着和其他人合照的coser，右边是许多搭好的漂亮篷子，华丽的手绘黑板写着卖什么东西。
他扯扯衣摆，又捋捋袖口，整理了好半天衬衫，终于向右边展台走去。
理智上他应该去左边，挤进人群里去找coser老师说话合影。
但情感让他走向右边。
只是单纯觉得没话找话很麻烦，至少买东西的时候，流程他很熟练。
他走了一圈，找到人最少的一家摆台，台面上摆着一排排盒子，包装一致。
两个小姑娘付完款，精心挑选，高举盒子叩拜天地神明，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
她们从盒子里掏出一个钥匙扣，就开始欢呼，拥抱，原地起跳，蹦着离开。
展位恢复冷清。
莫听无意识地吞咽下口水，走过去，像那两个人一样扫码付款。
展台老板看到斯文俊秀的来客，眼前一亮，喜笑颜开：“帅哥，我们是死小正版盲盒，你买的是春日系列钥匙扣，请问你想选择几号位？”
莫听动作滞住，刚才那两个人买时没有这个环节，他并不知道每个盒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池子里还剩多少？”清亮的声音从莫听耳畔传来。
他下意识回头，程亦格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蓝白运动服，逆着光，眉目疏朗。
“这一端一共十八盒，刚被抽走了两盒，德子和黑鸡，其他人都还在哦。”
老板把视线转向后来的高大男生，今天这是撞的什么运，开张就遇见两个极品帅哥。
“哦，那1到16，随便儿选一个就行。盲盒最大的乐趣就在于开盒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买到什么玩意儿。”
程亦格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咧开的嘴角，只露出一抹矜持的微笑面对莫听。
今天这是撞的什么运，出来帮coser朋友打个杂，还能遇见老婆。
上次莫听匆匆离开电梯之后，他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一定是笑得太张扬，吓到老婆了。
所以他现在改换套路，准备走温水煮青蛙路线。
老婆刚才表情那么紧绷，一看就是不常混二次元。
太好了，他展现个人魅力的时候到了。
打招呼—提供帮助—感情升温—抱回家，完美！
他举起整端盲盒，示意莫听看盒子侧面的图画，一共十八款小人。
“这一端里就是这些款，你有喜欢的吗？”
莫听看了看，都不认识，但有一款小女孩头上顶个犀牛角，是很有趣的发型。
她还穿着跆拳道服，右腿踢高，眼神中带着坚韧。
而且他应该也会喜欢这种有趣的东西。
他——
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莫听又想回家睡觉了。
他强行打断思绪，打起精神，伸手指指这个有趣的女孩：“3号。”
“你喜欢小兰？那保佑你抽到小兰，3门永存。”程亦格双手合十摇晃，貌似虔诚，嘴角漾出一点温柔的笑，眼睛亮亮的。
五指灵活拆开纸盒，拿出前又看了一眼程亦格，桃花眼里同样满含期待。
莫听唇角微微上扬，一把拿出钥匙扣，是穿着蓝色制服的男生，后脑翘起一缕毛。
“啊哦，是工藤新一，滚筒洗衣机～”程亦格失笑，怪里怪气调侃。
“嗯，送给你吧，谢谢你帮我介绍盲盒。”莫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伸手把钥匙扣举到他眼前。
第一份礼物。
程亦格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爪子似的，抬手接过钥匙扣，用手捋了一下才揣进右口袋：“那我收下了。你要不要再抽一发？”
莫听摇摇头：“不用了，我想去看看别的。”
程亦格也不失望，笑得傻兮兮的：“那我抽一发，你等等我，然后我和你一起逛。”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我本来也要逛，遇见就是缘。”程亦格已经眼疾眼快扫了码，拿起1号位。
见他已经付款，莫听没再多费口舌，只是点点头，沉默着站在一旁，仿佛一棵清瘦的小白杨。
“……”
“灰原哀，快走快走。”
程亦格一把将灰原塞进右口袋，想了想，又拿出来塞进左口袋，然后推着莫听离开。
或许是小区门口这个位置选得不好，客源少。
莫听一个人捧着本《追风筝的人》，在吧台从早坐到晚。
店里没有收入，只有支出。
是莫听为自己做了杯冰美式，很苦，就着咖啡，热块三明治作为早午餐，下午闭店前又吃个饭团，这就是他一天的营养摄入。
新咖啡营业的第三天，今日暂停营业。
昨夜莫老板在微博的二次元同城话题里刷到一则漫展广告——今天上午十点，恒州会展中心。
刷到这则广告时，莫听正躺在床上听广播剧。
刚好播到两个男主吵架的片段，“一格电”用他那阳光明媚的嗓音大吼：“那我呢？你欠我的怎么赔？”
不知道为什么，这嗓音让莫听莫名联想到对门邻居，发誓要向串串人索赔的场景实在有些好笑。
心情一好，干劲儿就足了许多。
莫听决定去参加这个漫展，买些……“谷子”回来装饰他的咖啡店，评论区里很多年轻网友们喜欢。
他此前从没参加过二次元活动，连夜做了功课。
漫展会有许多人穿着特定的服装，模仿动漫人物。
莫听看了些现场视频，服装风格极其大胆前卫。
于是莫听精挑细选出衣柜里那件翠绿翠绿的衬衫，配上白色卫裤，脚穿红色运动鞋。
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奇异的搭配。
把乌黑清爽的头发梳了又梳，其实发型并没有什么变化。
莫听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太满意。
和图片上那些“Coser”相比，他的打扮还是太普通了，他担心到时候会显得格格不入。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他站在漫展大厅的人山人海里时，才发现来参加的人不全都是cos好才来，也有打扮日常的人。
他站在入口处，人群熙熙攘攘。
有人摆出他看不懂的姿势定格，有人三五成群的合照，有小朋友手拉手从他身边跑过，有小姑娘拖着华丽裙摆在他身边向朋友招手。
音乐声震得大地微颤，呼喊声、欢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莫听就在人群中，站得笔直。
左边是各种奇装异服的、忙着和其他人合照的coser，右边是许多搭好的漂亮篷子，华丽的手绘黑板写着卖什么东西。
他扯扯衣摆，又捋捋袖口，整理了好半天衬衫，终于向右边展台走去。
理智上他应该去左边，挤进人群里去找coser老师说话合影。
但情感让他走向右边。
只是单纯觉得没话找话很麻烦，至少买东西的时候，流程他很熟练。
他走了一圈，找到人最少的一家摆台，台面上摆着一排排盒子，包装一致。
两个小姑娘付完款，精心挑选，高举盒子叩拜天地神明，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
她们从盒子里掏出一个钥匙扣，就开始欢呼，拥抱，原地起跳，蹦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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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无意识地吞咽下口水，走过去，像那两个人一样扫码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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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台老板看到斯文俊秀的来客，眼前一亮，喜笑颜开：“帅哥，我们是死小正版盲盒，你买的是春日系列钥匙扣，请问你想选择几号位？”
莫听动作滞住，刚才那两个人买时没有这个环节，他并不知道每个盒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池子里还剩多少？”清亮的声音从莫听耳畔传来。
他下意识回头，程亦格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蓝白运动服，逆着光，眉目疏朗。
“这一端一共十八盒，刚被抽走了两盒，德子和黑鸡，其他人都还在哦。”
老板把视线转向后来的高大男生，今天这是撞的什么运，开张就遇见两个极品帅哥。
“哦，那1到16，随便儿选一个就行。盲盒最大的乐趣就在于开盒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买到什么玩意儿。”
程亦格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咧开的嘴角，只露出一抹矜持的微笑面对莫听。
今天这是撞的什么运，出来帮coser朋友打个杂，还能遇见老婆。
上次莫听匆匆离开电梯之后，他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一定是笑得太张扬，吓到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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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看了看，都不认识，但有一款小女孩头上顶个犀牛角，是很有趣的发型。
她还穿着跆拳道服，右腿踢高，眼神中带着坚韧。
而且他应该也会喜欢这种有趣的东西。
他——
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莫听又想回家睡觉了。
他强行打断思绪，打起精神，伸手指指这个有趣的女孩：“3号。”
“你喜欢小兰？那保佑你抽到小兰，3门永存。”程亦格双手合十摇晃，貌似虔诚，嘴角漾出一点温柔的笑，眼睛亮亮的。
五指灵活拆开纸盒，拿出前又看了一眼程亦格，桃花眼里同样满含期待。
莫听唇角微微上扬，一把拿出钥匙扣，是穿着蓝色制服的男生，后脑翘起一缕毛。
“啊哦，是工藤新一，滚筒洗衣机～”程亦格失笑，怪里怪气调侃。
“嗯，送给你吧，谢谢你帮我介绍盲盒。”莫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伸手把钥匙扣举到他眼前。
第一份礼物。
程亦格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爪子似的，抬手接过钥匙扣，用手捋了一下才揣进右口袋：“那我收下了。你要不要再抽一发？”
莫听摇摇头：“不用了，我想去看看别的。”
程亦格也不失望，笑得傻兮兮的：“那我抽一发，你等等我，然后我和你一起逛。”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我本来也要逛，遇见就是缘。”程亦格已经眼疾眼快扫了码，拿起1号位。
见他已经付款，莫听没再多费口舌，只是点点头，沉默着站在一旁，仿佛一棵清瘦的小白杨。
“……”
“灰原哀，快走快走。”
程亦格一把将灰原塞进右口袋，想了想，又拿出来塞进左口袋，然后推着莫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