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失控的夜晚

“艹”

一声怒骂从莫听的卧室传出来,莫听瞬间收起了刀刃,将侧跳放进客厅茶几的抽屉,仔细地合上。

然后,他步履沉稳地走去关好家门,转身走向卧室。

还没到门口,门内忽然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出来,像颗炮弹一样撞在莫听身上。

莫听猝不及防,被撞得退后两步,还没抬头,又被一只大手钳住手臂,往前拽去。

莫听被拉得一个踉跄,栽进那人怀里。

“程亦格。”

莫听早就听出是他的声音,所以毫无防备,被他拉着正面撞过去时,只来得及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全身都被程亦格的手臂死死箍住,矮一点的身高让他的脸被迫撞在程亦格肩头,鼻梁酸涩,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行李箱不见了,衣柜都快搬空了,我囤的零食也都没有了。”

莫听悄悄把眼泪抿在程亦格肩膀衣服的褶皱里,四周传来的束缚感越来越强,勒得他很疼。

他艰难抬头想去看程亦格的脸,但视线被仿如群山的块垒阻隔,喘气尚且艰难,更别说看什么了。

莫听正在挣扎,又听到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又要一声不吭的去哪?”

程亦格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由于生气,更大声些,很有要打架的气势。

但程亦格不会打他,莫听确信。

莫听第一次见程亦格这么生气,不知道该怎么哄,索性随他所愿。

他想抱着,莫听就没有挣扎,也没有叫他放松些力气,反而有些享受这个怀抱。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程亦格今天肌肉格外地坚硬而明显,撞上去生疼。

莫听在人怀里蹭了蹭,发现他的衣襟湿漉漉的:“我只是去看一位朋友而已,而且我什么时候一声不吭出去过?”

程亦格像是生了大气,一把将人从怀里扯出来,双手攥着莫听的肩膀。

莫听太瘦了,肩峰处的骨头嶙峋突出,硌得程亦格掌心生疼。

他却没有放开手,反而捏得越发用力,一字字几乎是由牙关里挤出的怒气化成:“你上次说去参加什么培训,哪个培训半夜搞,一搞半个月,当我是傻子吧。你总有那么多事瞒着我,你什么也不说,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你知不知道——”

后面的话很突兀地停了,话音被卡在喉咙里,被急促的喘气声所取代。

莫听疑惑抬头,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却在和他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陡然变了神色。

程亦格的双眼通红,不,不止双眼,整张脸、耳朵,乃至衣领上端的修长的脖颈,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好像比开水烫过还要红。

由于愤怒,他的双眼睁得很大,死死盯向自己的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潮意,眼尾红得几欲滴血。

他在粗声喘着气,一下接着一下,快要捯不过来了。

莫听的耳朵离他的胸腔很近,清晰地听见那里面传来擂鼓的声音,比喘气的频率还要急促,像一颗高速运转的马达,一脚踏在危险的边缘,还不自知。

答案不问而明。

这样的症状莫听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在缅北那个寻常人生活的对立面世界里,每天都有人自愿或被迫吃下一些药物,吃完便能从人变成野兽,变成那种没有廉耻,不知疲惫的只被欲望驱使、遵循本能而为的野兽。

莫听顾不得疼得快要被捏碎的肩膀,抬手握住程亦格的臂弯,惶急地问:“你出现这种症状多久了?知道吃的是什么药吗?除了心脏还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手脚麻木?”

一连串的问题如疾风劲雨袭向程亦格,令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志变得更加混乱。

他喘得愈发大声而急切,通红的双眼盯着眼前张张合合的嫣红唇瓣,甩甩头,努力想要辨别清楚从那张好看的唇中吐露出的究竟是些什么言语。

但是耳朵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水膜,听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他低头凑近那张鲜嫩欲滴的唇,想听得清楚一些。

唇瓣丰润,一颗小巧的唇珠如待采的樱桃,随着唇瓣开合,仿佛停在枝头微微摇曳。

“什么—心脏——。”

他还没问明白,那张看起来就很可口的唇就停了下来,紧抿着,唇线变得平直。

程亦格有些不满。

于是他凑得更近了些,双手无意识地搂过对面人的肩膀,将人重新固定在自己怀里,头低得不能再低,嘴唇直接朝着心心念念的唇瓣贴近。

莫听本也没指望程亦格能听得进自己的话。

药有很多种,但是基本症状都差不多,他也是关心则乱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之后,他渐渐冷静,知道和此刻的程亦格讲道理就跟对发Q的猫进行生物学、伦理学知识科普一样,没什么大用。

唯有一刀,方能解忧。

但程亦格不是猫,这就有些棘手。

他正要掏手机打120,这人的唇便贴了下来。

莫听反应很快,立即抬手上挡,在两唇之差0.几厘米相贴的时候,手掌像只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插入两唇之间,避免了一场擦枪走火事件的发生。

程亦格没能如预想中那样贴上那张看起来就很软很可口的唇,心里更加不满,加上一整晚难受时联系不上莫听,回家又发现这人有潜逃的可能时的那些委屈,所有的坏情绪一并涌上心头。

他气得一把扯开这只碍事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这下就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动线了。

他继续贴近那张唇,快要如愿吃到那颗樱桃时,忽然手臂一痛,又酸又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程亦格大叫一声,踉跄着往后跌,又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及时扶住。

他弯着腰,借着那只手的力量堪堪维持住站姿。

酸痛感让他的理智短暂回笼,他喘着粗气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这人白皙如玉的面庞上微微泛着红,眉头紧蹙,眼睛睁得很圆,眼瞳是极致的黑,又黑又亮。

这样的眼瞳中却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撩人。

而且这人的视线紧紧黏着他,眼眸随他的移动而转动,看起来害羞又紧张。

真好看,看得程亦格下腹一紧,喘得更加厉害了,像是破旧的风箱,顽强不屈地呼哧着。

灼热的视线如一团火在燃烧。

莫听被这种视线盯得不自在,忍不住皱起眉头,瞪着程亦格,心头火起,气得脸都涨红起来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吃了这种药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通常面对这种视线时,他会产生强烈的恶心,要么一桶水浇过去,要么一拳挥过去,一刀捅过去,否则无法缓解那种恶心感。

但是当这种视线来自程亦格时,他没有恶心,只有些生气,还有点手足无措。

这和他面对过的那些情况都不一样,他不能打过去,只能轻轻按一下程亦格的麻筋,先将人推开。

又怕人摔伤,他顺手把人扶住,左手探进口袋去拿手机。

左手没有右手灵活,莫听解锁到按键有些缓慢。

低头看手机的空档,一时不注意,被程亦格把手机抢了去。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把他的手机扔了出去,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屏幕朝下。

然后,这只有力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不等他再动作,温热的唇便覆盖住了他的唇瓣。

莫听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像温水流过身体时那样,在他的唇上冲刷、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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