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正宗东北菜
程亦格咽下食物，跟莫听搭话：“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吧？”
“很好吃，比我吃过的菜都好吃。”莫听不假思索回答，又轻声补充，“有点咸。”
去别人家吃饭还挑剔味道，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莫听明知不对，可当下不知怎么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程亦格完全没在意，笑得爽朗，一副如我所料的语气：“咸就对了，我这是正宗东北菜，黢黑胶黏齁咸，不咸不正宗。”
“受教了。”
莫听轻笑，带着点鼻音，笑得程亦格心里痒痒。
他又扒了口饭，状似随意开口：“对了，你是哪儿人啊？”
莫听的笑意无声地消失了。
他低下头去，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
程亦格动作滞住，他看得出莫听的犹豫。
完了，他又没边界感了。
他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就听到莫听说：“徽州人。”
“江南人士。”程亦格靠在椅背上，神情了然，“我说呢，看着这么水灵。”
莫听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问：“在你们东北，水灵是形容蔬菜的吧？”
“没毛病，也可以形容人漂亮。”程亦格噙着笑意开口。
莫听的眉皱得更深了，形成一个川字：“男生应该叫英俊。”
“嗯，英俊，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应该是南方人，身上有南方的水汽和诗意。”
程亦格脱口而出，说完，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他这张嘴战斗的时候多，赞美的机会少，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这么优美的语言。
好嘴，活该你即将拥有一个媳妇儿。
莫听刻意舒展开眉头，心里的不悦却没缓解半分。
男人应该用儒雅、温润一类的词，水汽是什么？
他斟酌片刻，缓缓开口：“你读的是什么学校？”
程亦格还陶醉在夸夸成功的喜悦里，没跟上他话题转换的速度：“大学吗？戏剧学院，我本科学表演的。”
“哦。”莫听点头，不再问。
那文化水平应该有保障的。
“你呢？”
“普通三本大学。”
程亦格一愣，不怪他觉得意外。
以莫听这种斯文俊秀的气质，一看上学的时候就是好学生，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难道高考的时候出现意外了？
程亦格脑海里警铃大作，死嘴，快换话题！
“那个，你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衣服啊？”
“……”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程亦格沉默着闭上眼。
莫听看他一眼，继而打破沉默：“喜欢，怎么了？”
“没，挺好的。”程亦格讨好地看着他，却又忍不住开口，“我就是觉得你的气质应该更适合穿饱和度低一点的颜色，比如白色、灰色、灰蓝色之类的，莫兰迪，你懂吧？”
莫听没说话，摇摇头。
程亦格见他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更加大胆开麦：“真的，审美这方面，你绝对可以相信我。你气质温和，人也白，穿低调沉稳的颜色比扎眼的好看。”
“嗯，我知道了。”莫听敷衍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程亦格看他兴致不高，见好就收，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催促他快吃。
莫听不是爱说话的性子，程亦格不搭话的时候，他也没什么话说，只是不停地吃无限续碗的正宗东北猪肉炖粉条，吃到实在受不了，才开口要一杯水。
程亦格放下碗筷，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茶几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白瓷水杯。
杯子其实有两只，是一对儿，一白一蓝。
是郁喜前两年去景德镇工作给他带的礼物，拿给莫听的这只是纯净的白色，没有任何图案点缀，更显素雅。
程亦格不喜欢这么素的，他更喜欢他的蜡笔小新造型杯，所以这套充满素雅气质的水杯就一直闲置在抽屉里，仿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从入宫开始，就没被宠幸过。
他从餐桌的水壶里倒入大半杯水递给莫听。
莫听放下筷子，接过水杯，凑到唇边大口喝了起来。
说是大口，其实并不粗鲁。
莫听的手指细长匀称，握住瓷杯时骨节微微凸起，更加分明。
净白瓷杯配上冷白的手指和面孔，喝水时精致的喉结上下滑动，水杯边缘处偶尔露出一点嫣红的唇瓣。
按理说在别人喝水时盯着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今天不一样。
程亦格觉得这套水杯简直不能更适配莫听的气质了。
白瓷配美人，好嘻嘻，这礼物送到他心里去了。
程亦格接过水杯，看莫听眼巴巴地看着他，轻笑一声，又倒杯水递过去。
水流滑过喉咙，如鸣佩环。
程亦格自己也口干舌燥起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只蓝色瓷杯，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喝。
一杯清凉的白开水下去，燥热缓解。
他便把水杯挨着莫听的白瓷杯放好，摆得整整齐齐。
“你有强迫症？”莫听注意到程亦格的动作，有些讶异。
这屋里不算乱，但也没那么整洁，看着不像是强迫症的样子。
程亦格握杯的手下意识收紧，小动作被发现，就仿佛自己的小心思也被拉出来在阳光下暴晒，让他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啊，随便摆摆。诶，你们江南人是不是更喜欢吃甜的？这菜你真吃得惯？”
莫听猝然垂眸，不再与程亦格对视，闷声说：“吃得惯，不过我更喜欢吃辣。”
程亦格一拍大腿：“巧了不是，我还真会做几个川菜，早年我就是凭着这几道菜在东北地区大杀四方的！”
“你以前是厨师？”莫听静静看着程亦格，又是那副阳光的笑，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是，好吧，也没那么大杀四方，主要范围是我家。”程亦格被莫听看得心里发软，语气也软下去，伸手抓抓后脑的头发，又急忙加重语气补充，“但你别小看我家，过年的时候人可多了，怎么不算一种宴请呢？”
程亦格又伸出手指比个八：“我有八个姑姥，八老仙女各个都夸我菜做得好。”
莫听：“……”
“嗯，操持一大家子的饭也不容易，你辛苦了。”
莫听夹了块肉放进他的碗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安慰。
“不辛苦，你跟我回家过年，我带你认识我那八个姑姥。她们共用一张脸的，我从小到大都分不清谁是谁。”
莫听没有说话，唇角微微上扬，显出一点暖意。
程亦格安静下来，一整天，他觉得这是莫听笑得最发自内心的一刻。
“很好吃，比我吃过的菜都好吃。”莫听不假思索回答，又轻声补充，“有点咸。”
去别人家吃饭还挑剔味道，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莫听明知不对，可当下不知怎么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程亦格完全没在意，笑得爽朗，一副如我所料的语气：“咸就对了，我这是正宗东北菜，黢黑胶黏齁咸，不咸不正宗。”
“受教了。”
莫听轻笑，带着点鼻音，笑得程亦格心里痒痒。
他又扒了口饭，状似随意开口：“对了，你是哪儿人啊？”
莫听的笑意无声地消失了。
他低下头去，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
程亦格动作滞住，他看得出莫听的犹豫。
完了，他又没边界感了。
他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就听到莫听说：“徽州人。”
“江南人士。”程亦格靠在椅背上，神情了然，“我说呢，看着这么水灵。”
莫听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问：“在你们东北，水灵是形容蔬菜的吧？”
“没毛病，也可以形容人漂亮。”程亦格噙着笑意开口。
莫听的眉皱得更深了，形成一个川字：“男生应该叫英俊。”
“嗯，英俊，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应该是南方人，身上有南方的水汽和诗意。”
程亦格脱口而出，说完，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他这张嘴战斗的时候多，赞美的机会少，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出这么优美的语言。
好嘴，活该你即将拥有一个媳妇儿。
莫听刻意舒展开眉头，心里的不悦却没缓解半分。
男人应该用儒雅、温润一类的词，水汽是什么？
他斟酌片刻，缓缓开口：“你读的是什么学校？”
程亦格还陶醉在夸夸成功的喜悦里，没跟上他话题转换的速度：“大学吗？戏剧学院，我本科学表演的。”
“哦。”莫听点头，不再问。
那文化水平应该有保障的。
“你呢？”
“普通三本大学。”
程亦格一愣，不怪他觉得意外。
以莫听这种斯文俊秀的气质，一看上学的时候就是好学生，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难道高考的时候出现意外了？
程亦格脑海里警铃大作，死嘴，快换话题！
“那个，你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衣服啊？”
“……”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程亦格沉默着闭上眼。
莫听看他一眼，继而打破沉默：“喜欢，怎么了？”
“没，挺好的。”程亦格讨好地看着他，却又忍不住开口，“我就是觉得你的气质应该更适合穿饱和度低一点的颜色，比如白色、灰色、灰蓝色之类的，莫兰迪，你懂吧？”
莫听没说话，摇摇头。
程亦格见他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更加大胆开麦：“真的，审美这方面，你绝对可以相信我。你气质温和，人也白，穿低调沉稳的颜色比扎眼的好看。”
“嗯，我知道了。”莫听敷衍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程亦格看他兴致不高，见好就收，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催促他快吃。
莫听不是爱说话的性子，程亦格不搭话的时候，他也没什么话说，只是不停地吃无限续碗的正宗东北猪肉炖粉条，吃到实在受不了，才开口要一杯水。
程亦格放下碗筷，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茶几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白瓷水杯。
杯子其实有两只，是一对儿，一白一蓝。
是郁喜前两年去景德镇工作给他带的礼物，拿给莫听的这只是纯净的白色，没有任何图案点缀，更显素雅。
程亦格不喜欢这么素的，他更喜欢他的蜡笔小新造型杯，所以这套充满素雅气质的水杯就一直闲置在抽屉里，仿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从入宫开始，就没被宠幸过。
他从餐桌的水壶里倒入大半杯水递给莫听。
莫听放下筷子，接过水杯，凑到唇边大口喝了起来。
说是大口，其实并不粗鲁。
莫听的手指细长匀称，握住瓷杯时骨节微微凸起，更加分明。
净白瓷杯配上冷白的手指和面孔，喝水时精致的喉结上下滑动，水杯边缘处偶尔露出一点嫣红的唇瓣。
按理说在别人喝水时盯着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今天不一样。
程亦格觉得这套水杯简直不能更适配莫听的气质了。
白瓷配美人，好嘻嘻，这礼物送到他心里去了。
程亦格接过水杯，看莫听眼巴巴地看着他，轻笑一声，又倒杯水递过去。
水流滑过喉咙，如鸣佩环。
程亦格自己也口干舌燥起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只蓝色瓷杯，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喝。
一杯清凉的白开水下去，燥热缓解。
他便把水杯挨着莫听的白瓷杯放好，摆得整整齐齐。
“你有强迫症？”莫听注意到程亦格的动作，有些讶异。
这屋里不算乱，但也没那么整洁，看着不像是强迫症的样子。
程亦格握杯的手下意识收紧，小动作被发现，就仿佛自己的小心思也被拉出来在阳光下暴晒，让他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啊，随便摆摆。诶，你们江南人是不是更喜欢吃甜的？这菜你真吃得惯？”
莫听猝然垂眸，不再与程亦格对视，闷声说：“吃得惯，不过我更喜欢吃辣。”
程亦格一拍大腿：“巧了不是，我还真会做几个川菜，早年我就是凭着这几道菜在东北地区大杀四方的！”
“你以前是厨师？”莫听静静看着程亦格，又是那副阳光的笑，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是，好吧，也没那么大杀四方，主要范围是我家。”程亦格被莫听看得心里发软，语气也软下去，伸手抓抓后脑的头发，又急忙加重语气补充，“但你别小看我家，过年的时候人可多了，怎么不算一种宴请呢？”
程亦格又伸出手指比个八：“我有八个姑姥，八老仙女各个都夸我菜做得好。”
莫听：“……”
“嗯，操持一大家子的饭也不容易，你辛苦了。”
莫听夹了块肉放进他的碗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安慰。
“不辛苦，你跟我回家过年，我带你认识我那八个姑姥。她们共用一张脸的，我从小到大都分不清谁是谁。”
莫听没有说话，唇角微微上扬，显出一点暖意。
程亦格安静下来，一整天，他觉得这是莫听笑得最发自内心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