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太阳他会愿意吗？
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抢拍下这一珍贵画面，然后学着他的语气说：“好哦。”
程亦格笑骂他没良心，不来帮忙还要说风凉话，却又在莫听伸手来接椰子时轻轻避开他的手，催促他去洗手吃饭。
莫听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程亦格，看得程亦格有些莫名，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觉得很热。”
莫听摇摇头，去洗手，然后坐在餐桌一侧，等待程亦格给他摆碗筷。
接收到莫听的小眼神，程亦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顺从本心地揉了他的黑发，把空碗摆在他跟前。
“给你调我的秘制酱汁，绝对好吃。”
“都行，让我尝尝东北正宗海南椰子鸡火锅。”
程亦格笑得手抖，小青橘从指尖滚落，沿着桌面咕噜咕噜跑到了莫听那一边，被莫听用食指按住。
他和被削了顶的小青橘对视片刻，两只手指作出双腿踢球的动作，把小青橘踢了回去，精准滚到程亦格手边。
“呦，足球健将，今天心情不错？”
莫听收回手，放在双膝上，肩背挺得很直，是一种很乖巧的坐姿，微微仰头看着站在对面的程亦格：“嗯，很开心。”
“有什么开心事？”
程亦格调完了酱汁，把碗摆到他面前，坐下来调自己那一碗。
莫听提起筷子，看到这人往自己的碗里加了致死量的香菜和好几颗小米辣。
再看看自己的，两颗不完整的红色小圈飘在黑色的海鲜汁上，零星两片绿叶点缀，相形见绌。
“为什么我的料这么寡淡？”
程亦格捞出两块煮好的鸡肉，细心地滤好水，倒进莫听碗里，展眉笑着说：“这两颗辣椒已经是我对你心软的表现了，不要得寸进尺呢亲。”
莫听扯扯唇角 ，拒绝和他斗嘴，兀自搬过一旁的椰子摆在碗前，将碗完全遮住，然后筷子夹住鸡肉，在料汁中涮了涮，塞进嘴里。
他低头时，乌黑浓密的发顶对着程亦格，后脑处一缕不听话的呆毛支棱着颤了颤，像逗猫棒，对程亦格有着一定的吸引力。
程亦格的视线随之颤动，笑得更欢了。
莫听吞下鸡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用眼神表达不解。
“你是去海边兜风了吗？头发都飞了。”
莫听伸手捋了下头发，轻描淡写地说：“温行简开车比较快，发型乱了也没提醒我一声。”
灿烂的笑容消失了。
程亦格收起大白牙，戳戳碗里的肉，问：“你和他去哪了？”
“医院。”莫听正在嚼竹荪，细细品味它的脆，声音很模糊。
程亦格陡然变得严肃：“你去医院干嘛？不舒服吗？怎么不找我去？”
"不是我，陪他去的。"
程亦格没了担心，还是笑不出来，更加纯粹地感到委屈：“你为什么单独陪他去医院？”
“他是警察，也是心理咨询师，去医院找他认识的朋友。”莫听咬着筷子头，和程亦格对视，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心情更好了点。
“我的重音在单独。”程亦格的声音更加委屈，像一只叼着狗盆等不到饭的小狗。
“没有单独，”莫听缓缓说，“不是还有他的朋友吗？”
“莫听——”程亦格的声音扬了起来，不再是半开玩笑的拈酸语气，却被莫听打断。
“程亦格，你可以再等等我吗？”
他有些不解：“等什么？”
“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然后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莫听注视着程亦格的眼睛，很真诚，也很仔细在观察他的微表情，企图从中提前那么一两秒得到回答。
但程亦格好像误解了什么，表情倏地变得惊慌：“什么叫再决定？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是因为我过问你和温行简的事吗？对不起，莫听，我以为我已经有身份可以问了——”
“程亦格，”莫听伸出一只手，隔着餐桌握住程亦格的手，很热，比他自己的要热，“不是那个意思。”
“抱歉，是我表达错了。我们当然是在恋爱，但是恋爱可以分手。两个人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话，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等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可以反悔。”
程亦格蹙着眉，唇瓣抿得很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一定会爱你”“永远在一起”之类的承诺都太虚，说出来完全没有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问：“那如果我还是爱你，是不是就可以死心塌地在一起了？”
“当然，”莫听扯起唇角，“现在也是死心塌地的。”
“只是有时限是吧？”程亦格狠狠咬了口鸡肉，当成咬脆骨那样用力地嚼。
莫听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好玩，便又夹了口青菜给他：“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程亦格把青菜塞进嘴里，牙齿切割菜叶子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令人牙酸。
莫听无声地笑着，自己也吃，一口接着一口，吃一会儿，喝点椰子水，再吃。
这顿饭比他之前和程亦格一起吃得任何一顿都要多，也都要认真。
到后来，程亦格已经开始担心他会被撑到，开口求他少吃一点了。
莫听就很听话地放下筷子，抱着椰子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程亦格收拾餐桌，忙前忙后。
脚步声在餐桌和厨房之间不断回响，只要听到声音便会感到安宁，就像睡觉时听到了一段白噪音。
在温行简问他要不要告诉程亦格的时候，莫听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不说。
叶柏希望他保密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不敢。
陪伴病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情绪会传染，能量会从高的一方源源不断地流向低的一方。
他会受益，程亦格会受损。
尽管他会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好。
非亲非故，他也不敢确定程亦格能不能、愿不愿长期承担这种辛苦和损失。
程亦格就像一轮火热的太阳，他既想握住太阳的光，又怕光芒因此而变得微弱。
所以他对温行简沉默。
直到走进家门，满室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暖融融、亮堂堂的。
程亦格在笑，明媚张扬。
那一刻，他发现他其实已经将太阳抱在怀里了。
否认自己去医院时，对方却在吃醋。
这种恋人才有的占有欲令他感到安心，因为在意，才会吃醋。
所以他下一秒便开始为自己的谎言而懊悔。
从道义来讲，他现在该做的不是自私地蒙住太阳的耳朵，而是问问太阳自己是否自愿将光芒分给他。
哪怕只能分给他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也是好的，而不是偷的。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程亦格笑骂他没良心，不来帮忙还要说风凉话，却又在莫听伸手来接椰子时轻轻避开他的手，催促他去洗手吃饭。
莫听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程亦格，看得程亦格有些莫名，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觉得很热。”
莫听摇摇头，去洗手，然后坐在餐桌一侧，等待程亦格给他摆碗筷。
接收到莫听的小眼神，程亦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顺从本心地揉了他的黑发，把空碗摆在他跟前。
“给你调我的秘制酱汁，绝对好吃。”
“都行，让我尝尝东北正宗海南椰子鸡火锅。”
程亦格笑得手抖，小青橘从指尖滚落，沿着桌面咕噜咕噜跑到了莫听那一边，被莫听用食指按住。
他和被削了顶的小青橘对视片刻，两只手指作出双腿踢球的动作，把小青橘踢了回去，精准滚到程亦格手边。
“呦，足球健将，今天心情不错？”
莫听收回手，放在双膝上，肩背挺得很直，是一种很乖巧的坐姿，微微仰头看着站在对面的程亦格：“嗯，很开心。”
“有什么开心事？”
程亦格调完了酱汁，把碗摆到他面前，坐下来调自己那一碗。
莫听提起筷子，看到这人往自己的碗里加了致死量的香菜和好几颗小米辣。
再看看自己的，两颗不完整的红色小圈飘在黑色的海鲜汁上，零星两片绿叶点缀，相形见绌。
“为什么我的料这么寡淡？”
程亦格捞出两块煮好的鸡肉，细心地滤好水，倒进莫听碗里，展眉笑着说：“这两颗辣椒已经是我对你心软的表现了，不要得寸进尺呢亲。”
莫听扯扯唇角 ，拒绝和他斗嘴，兀自搬过一旁的椰子摆在碗前，将碗完全遮住，然后筷子夹住鸡肉，在料汁中涮了涮，塞进嘴里。
他低头时，乌黑浓密的发顶对着程亦格，后脑处一缕不听话的呆毛支棱着颤了颤，像逗猫棒，对程亦格有着一定的吸引力。
程亦格的视线随之颤动，笑得更欢了。
莫听吞下鸡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用眼神表达不解。
“你是去海边兜风了吗？头发都飞了。”
莫听伸手捋了下头发，轻描淡写地说：“温行简开车比较快，发型乱了也没提醒我一声。”
灿烂的笑容消失了。
程亦格收起大白牙，戳戳碗里的肉，问：“你和他去哪了？”
“医院。”莫听正在嚼竹荪，细细品味它的脆，声音很模糊。
程亦格陡然变得严肃：“你去医院干嘛？不舒服吗？怎么不找我去？”
"不是我，陪他去的。"
程亦格没了担心，还是笑不出来，更加纯粹地感到委屈：“你为什么单独陪他去医院？”
“他是警察，也是心理咨询师，去医院找他认识的朋友。”莫听咬着筷子头，和程亦格对视，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心情更好了点。
“我的重音在单独。”程亦格的声音更加委屈，像一只叼着狗盆等不到饭的小狗。
“没有单独，”莫听缓缓说，“不是还有他的朋友吗？”
“莫听——”程亦格的声音扬了起来，不再是半开玩笑的拈酸语气，却被莫听打断。
“程亦格，你可以再等等我吗？”
他有些不解：“等什么？”
“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然后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莫听注视着程亦格的眼睛，很真诚，也很仔细在观察他的微表情，企图从中提前那么一两秒得到回答。
但程亦格好像误解了什么，表情倏地变得惊慌：“什么叫再决定？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是因为我过问你和温行简的事吗？对不起，莫听，我以为我已经有身份可以问了——”
“程亦格，”莫听伸出一只手，隔着餐桌握住程亦格的手，很热，比他自己的要热，“不是那个意思。”
“抱歉，是我表达错了。我们当然是在恋爱，但是恋爱可以分手。两个人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话，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等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可以反悔。”
程亦格蹙着眉，唇瓣抿得很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一定会爱你”“永远在一起”之类的承诺都太虚，说出来完全没有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问：“那如果我还是爱你，是不是就可以死心塌地在一起了？”
“当然，”莫听扯起唇角，“现在也是死心塌地的。”
“只是有时限是吧？”程亦格狠狠咬了口鸡肉，当成咬脆骨那样用力地嚼。
莫听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好玩，便又夹了口青菜给他：“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程亦格把青菜塞进嘴里，牙齿切割菜叶子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令人牙酸。
莫听无声地笑着，自己也吃，一口接着一口，吃一会儿，喝点椰子水，再吃。
这顿饭比他之前和程亦格一起吃得任何一顿都要多，也都要认真。
到后来，程亦格已经开始担心他会被撑到，开口求他少吃一点了。
莫听就很听话地放下筷子，抱着椰子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程亦格收拾餐桌，忙前忙后。
脚步声在餐桌和厨房之间不断回响，只要听到声音便会感到安宁，就像睡觉时听到了一段白噪音。
在温行简问他要不要告诉程亦格的时候，莫听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不说。
叶柏希望他保密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不敢。
陪伴病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情绪会传染，能量会从高的一方源源不断地流向低的一方。
他会受益，程亦格会受损。
尽管他会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好。
非亲非故，他也不敢确定程亦格能不能、愿不愿长期承担这种辛苦和损失。
程亦格就像一轮火热的太阳，他既想握住太阳的光，又怕光芒因此而变得微弱。
所以他对温行简沉默。
直到走进家门，满室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暖融融、亮堂堂的。
程亦格在笑，明媚张扬。
那一刻，他发现他其实已经将太阳抱在怀里了。
否认自己去医院时，对方却在吃醋。
这种恋人才有的占有欲令他感到安心，因为在意，才会吃醋。
所以他下一秒便开始为自己的谎言而懊悔。
从道义来讲，他现在该做的不是自私地蒙住太阳的耳朵，而是问问太阳自己是否自愿将光芒分给他。
哪怕只能分给他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也是好的，而不是偷的。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