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上给你开支票

叶恪出门又带着自己的流浪包,别少许几个徽章。

跟西装很不搭,但施以南什么也没说,好脾气帮他拿着,问他装了什么。

“手机,支票簿,一本书。”

施以南对他执迷于开支票的行为不解,“不嫌麻烦么,手机多方便。”

叶恪上车,往施以南身边挪,“我喜欢开支票,你不觉得填支票给别人很潇洒么?”

施以南只好附和,“嗯,是很潇洒。你要是愿意,去崇圆上班可以天天开支票。”

“我不喜欢上班,”叶恪看施以南,歪一点头,“不过要是你看着我的话,可以少上。”

“只要我看着?别人不行么?”施以南垂眸道,“林医生看着你呢?”

“那当然更好啦。”

施以南被自己挑起的话题哽了一下,叶恪这种不加掩饰的依赖具有迷惑性,让他一时没认清现状。

不禁低气压,“只怕他不懂帮你打理公司。”

叶恪看了施以南一眼,不太有信心,“你不帮我么?”

施以南气更不顺了。觉得叶恪贪心得令人发指。

不是伴侣或者家人,施以南为什么要不计回报付出。何况到那时,施以南以什么身份呢,前夫?

该死。

他一张俊脸骤然变冷,不说话了。

叶恪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多半是林医生,开始沉默。

一直快到公司,叶恪仍端端坐着出神。

施以南只好先开口,“...今天出门怎么没有打理头发?”

叶恪回神,摸了摸脑袋,“有点麻烦。”

“这个长度,可以绑起来了。”

叶恪说:“我不会。”

又说:“曼姐说这样也好看。”

又问:“你觉得不好看么?”

“...好看。”

是好看,认真看一眼,也就没什么脾气了。很难真的责怪他。

到了公司,施以南决定员工通道,方便给叶恪介绍。想他虽然对生意没兴趣,但基本的运营常识总要知道,免得以后轻易被骗。

员工向他们打招呼,“施总好,叶总好。”

叶恪在施以南面前总带点不谙世事的赤裸无知,在外面却有股见惯场面的镇定风度,颔首平静回应。

人少时小声问施以南,“为什么他们先叫你,后叫我?”

施以南为他关注这么小的点感到好笑,“因为这是我的公司。有什么问题?”

“没有,”叶恪想了想,“如果先叫我,我会感觉到被重视。”

施以南挑挑眉,还要怎么重视!

叶恪想这些倒是通透,那点聪明都用到跟施以南计较这些了,怎么不分出一点,反思有林医生,晚上还要睡别人房间是什么迷惑行为呢。

但他决意让叶恪就这样不道德下去,所以什么也没说。

到办公室后问叶恪想不想了解更多,可以安排行政人员专门讲解。

叶恪直摇头,“你放过叶总吧,叶总给你开支票。”

施以南笑出声。叶恪也抿嘴笑了,看起来很没有烦恼。

“你忙工作好了,叶总要看书了。”

“好的,叶总!要不要喝点茶水?”

“不要吧,曼姐说不让在外面乱喝东西。”

叶总要听保姆的,施总也要听的,于是起身给他倒了热水,“叶总慢用。”

叶恪对“叶总”的称呼相当受用。

艾米进来找施以南签字,“叶总好,施总好。”

叶恪更受用了,微笑着回“好。”

施以南一边签字,一边随口问艾米,“昨天的晚餐怎么样?”

本来要带叶恪去吃,不巧叶恪胃痛。那家餐厅不接受退订,他便让艾米去吃,落个优待下属的人情。

艾米少见施以南关心这种事,笑着说:“果然是拿过大奖的厨师,味道很特别,其他餐厅是吃不到的。我一直想吃来着,总因为价格和难预约犹豫。昨天终于吃到,很感谢施总呢。”

叶恪竖起耳朵,心想昨天黄昏后他不跟施以南聊林恩,施以南便说要出门见朋友,原来是跟秘书吃晚餐去了。

不禁多看艾米几眼。也没看出什么。

施以南又问艾米今晚的座位,艾米讲起餐厅新增特色,两人多聊几句。叶恪耳朵竖得像旗杆。

艾米离开后,叶恪说:“你要带我吃晚餐?”

“怎么?不想吗?艾米说味道很不错。”

艾米在宴请上很有经验,擅长把握口味和环境。施以南以她的评价做标准既省事又有保证。

叶恪显然不了解,从书中抬起头,“叶总想去香积餐厅。”

施以南失笑,“香积在走下坡路了,菜品和味道都没有创新。”

“我想去。”叶恪坚持。

“艾米已经定过了。”

“我想去。”

叶恪固执起来。从他得知自己生病,就一直很好讲话,这会儿不知怎么了,突然任性。

施以南没办法,几秒妥协,“行,我让艾米重新预订。”

艾米连接两晚捡漏到去心仪的餐厅用餐,心花怒放,感激涕零。

于是在香积的预订上花了许多心思,许了一些好处,让对方在施以南用餐时控制客流量。

是以,晚上叶恪落座后有点伤感地跟施以南说:“香积果然没落很多,以前跟爸爸来,每次人都很多,很难定到靠窗的位置。”

生意兴衰都正常,施以南没什么感触,边翻菜单边问:“以前有常坐的位置吗?”

“靠窗的都坐过,这里坐最多。”

施以南不意外,艾米一定订视线最好的位置。以往叶杞风要带小孩来吃饭,他的秘书自然也会订最好的位置。

“记这么清楚啊?”

“因为小时候总生病,爸爸要么不让我出门,要么出门就一定由他陪着,他又很忙,最多就是带我出来吃东西。所以每次都记得。”

施以南把菜单交给叶恪,“吃什么,自己点。”

叶恪便认真翻看,叫服务员跟他介绍食材。垂着眼皮看菜单,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一时让人看不出年龄。

施以南想他小时候或许也这样问东问西点菜,叶杞风坐他对面耐心地等。

叶杞风妻子惨死,儿子侥幸捡回一条命,又病痛许久才恢复神志,自然宝贝一般,带出去就要亲自守着。

施以南这一天,至此时,也没有让叶恪离开自己的视线。

想到出门时叶恪说让他看好自己,施以南忍不住笑了笑。

叶恪刚点完单,“笑什么?”

“没什么,”施以南正色,向等在一旁的服务员道,“他花生酱和甜蜜素过敏,麻烦备注一下。”

叶恪惊讶,“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施以南让服务员离开。然后说:“柏骆说的,不知道真假,但还是避免接触比较好。”

叶恪听到任何一个人格的名字,都像听到地狱怪兽的怒吼,心头狂跳,好几十秒才平缓,“是么,我平常吃东西很简单,几乎没有吃过这两样,他怎么会知道?”

施以南当然也答不上来,看叶恪脸色发白,觉得自己不该吃饭时提与病症相关的话题,便要转移,“很多人都对花生过敏,香积应该也会避免使用大众过敏原。”

叶恪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施以南有点慌,想了想,“以前有没有跟爸爸去看电影?香积的私人电影院有段时间很流行。”

说到叶杞风,叶恪开心一点,“没有,有一次爸爸说带我去看演唱会,但是他临时有事耽误了时间,我们在外面听了一首歌就回去了。”

“这么惨啊,什么歌?”

“纵贯线的再见,”叶恪又笑,“爸爸说既然他们都跟我们唱再见了,就不进去了,要顺应天意。”

施以南说:“你爸爸哄小孩有一手。”

“我知道他是怕人多不安全,我那时候胆子很小,一受到惊吓就生病。很麻烦。”

施以南看着他说一点都不麻烦,“没有人会觉得家人生病麻烦。”

叶恪抿了抿嘴唇。

服务员这时过来上花胶奶冻和溏心虾。施以南把虾切成小段,叉了一段给他,“叶总快尝尝。”

叶恪说谢谢。

过了一会儿上海胆拌面。施以南提醒叶恪不要吃太多奶冻,叶恪说:“还不赶快给叶总把面拌匀!”

施以南端过餐盘,“服务好叶总有小费嘛?”

“有的,”叶恪说,“晚上给你开支票。”

开支票爽的也是叶恪。

施以南笑笑,“晚上还睡我房间?”

叶恪还没答,何岸文打来电话。施以南正要问他有没有把郑嘉英弄回家,便起身走远一点接通。

何岸文说:“叶恪在你身边吗?”

“怎么了?”

“呃,最好先别让他听到。”

施以南看了看餐厅,只有零星几桌,十分安静,叶恪在专注吃面条,觉得没什么问题,便走得更远一点,“你长话短说。”

何岸文这件事再短也得说清来龙去脉。

起因是他带叶恪去自家医院日安检查时突发奇想,让医院查叶恪以前的就诊病历。叶恪的没查着,倒是查到七年前一次急诊。

一名中年男人凌晨在叶家被炸断一条腿,紧急送往日安。医生怀疑是故意伤害要报警,但被主管领导压下,让按意外治疗。

接诊的医生怕出问题,在病历上特别注明病号受伤地点和原因。倒方便了七年后何岸文。

“查这男的没费什么力气,毕竟身份信息都在,只是,”何岸文抽了口烟,“你听了千万别急。”

“你不说我才急。”

“他现在人在监狱…罪名是猥亵未成年人。”

施以南往卫生间方向走,声音冷的可怕,“因为他对叶恪…”

“不不不,刚犯的案件,受害人是一名中学生。我跟你说这个是因为,你记不记得我们在监控上看到阿烈提过变态保安?这男的这么多年差不多都在不同的地方当保安,会不会当初在叶家也…”

施以南踹倒了洗手池旁一盆鸭脚木,“你打电话是要我去问叶恪?”

“当然不是。我就说你别急。我跟嘉英是想去监狱直接见这个人,弄清叶恪的创伤里是不是有…猥亵…之类的。”

何岸文捋了一把头发,“我知道这不好接受,但这也只是猜测,你要是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信息发我,我去。”

“你冷静冷静,我跟嘉英会弄清楚。”何岸文说,“还有,那个,嘉英习惯晚上在景山馆加班,我还在想办法让他回家…”

施以南看哪里都蒙着一层红雾,在洗手间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抬脚又踹倒了另一盆鸭脚木,做旧陶盆撞到大理石墙角,哗啦一下裂成几片,露出盘根错节的白色根系。

“…知道了,我带叶恪回青云住。”

挂了电话,不知幻听还是怎么,外面也隐隐传来哗啦啦的瓷器碎裂声。

施以南瞬间清醒过来,心头涌上一丝不安,大步向大厅走。远远看到服务生趴在餐桌上,脸上沾满鱼子酱。餐具碎了一地。

叶恪一脚踩在餐椅上,一脚踩在服务生的后背上。

旁边两名保安拿着防爆棍,另外两名保安扑向叶恪,一人抱着叶恪一条腿,打算把他从餐桌上拉下来。

施以南眼前又成红色了,大吼:“放开他!”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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