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会记得施以南吧?嗯?

施以南认命,抱着叶恪下车。不忘逗他,“就这么喜欢我啊?”

叶恪热情大方地搂紧施以南的脖子,让施以南觉得庭院生机盎然。

景山馆的人知道两人回来,早早在外面等着,看到施以南抱着叶恪,唬得曼姐紧张上前,“怎么抱着?病得很严重哦?”

“没有,是宝宝。”

叶恪把扭过来看曼姐,有点腼腆地眨眼睛。曼姐很开心,“bb哇,饿不饿?渴不渴?”

其他人迎上来,叶恪左右看一圈,都是熟人,抿嘴笑了笑。

施以南说下来玩,他又死命搂住,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施以南只好抱着他上楼梯回大厅。

郑嘉英以为又是极端情绪发作,问起原因。施以南也想不通,“只是下车时有点赌气...”

他话还没说完,叶恪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大叫,“咪咪!”

曼姐诧异道:“bb你会讲话啊?”

一众人都愣住了,看叶恪跑去捉楼梯口的小猫。

猫是钟叔三天前买回来的,短腿长毛三花,一片黄一片灰的,像个发了不均匀霉的芒果核。

不太符合施以南的审美,但把叶恪稀罕得不行,跪在地上抱小猫。

曼姐再怎么逗他,他都只会说出咪咪两个字。

眼看叶恪开始教小猫爬楼梯,玩得不亦乐乎。施以南便把他留给曼姐他们,叫何岸文上楼。

何岸文在施以南外出的几天几乎没闲着,要找的安保公司负责人找到了,该核实的事情也核实了。

他进书房便给施以南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几架小动物的白骨。

施以南乍一看,心惊肉跳,“什么意思?”

“还记不记得叶家农场的一大片土堆?我当时就纳闷,怎么堆得跟坟头一样,昨天挖了几个,里面埋的都是小动物。”

“谁干的?”

“还能有谁,叶启坤的人。”

何岸文从安保公司负责人那里找到几名跟过叶启坤的人,其中一名曾经担任过叶家安保组长,算不上什么关键人物,但对把动物尸体放到叶恪房间这件事一清二楚。

“足足有几十只,马,羊,狗狗,猫咪,还有一些家禽,都是叶恪的宠物。他们隔几天杀一只,一开始会把尸体放到叶恪房间,但那次被炸后,改成当叶恪的面杀...”

施以南锁眉,“为什么?吓叶恪?”

何岸文揉了揉眉心,“你知道,人承受恐怖的能力是有限的,一旦突破下限,精神会错乱,引发疯狂或者恐惧症。让小孩子面对这些,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疯的。”

叶恪死了对叶启坤没好处,疯了他就可以一直担任监护人,方便未来控制叶恪的全部资产。

施以南想起叶恪很早前发着烧跟他讲叶杞坤杀了他的小马,想起叶恪前几天在保护区讲他的小猫。有些悲伤,但并不很严重,让人觉得那些都是过去很久的事,可以随着时间可以抹平伤痛。

但叶恪是那种把情感当成永恒回忆的人。看到跨海大桥会想到跟施以南看风景时的温暖和安全。看到别人的宠物会不会想到自己的宠物?想到死亡时的残忍和血腥?

这些苦难无法从叶恪身上看出来,他从不主动提这些,也从不把缅怀放在脸上。

他有时平静,有时冲施以南笑,有时可爱而不自觉地撒个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照片被施以南无意识捏烂了,“…那些被杀宠物,是他自己埋的?”

“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何岸文说:“他挺过来了。”

施以南嗯了一声。

“…多亏了林医生。”

施以南没作声,何岸文继续道:“没有林医生,叶恪大概率活不下来。我对比了记录,加上叶恪回忆,他们的咨询至少持续八年之久,关系应该好到超越医生和病人。”

“…他喜欢他。”

何岸文耸耸肩,“不稀奇。叶杞风死后,叶恪没有可靠的家人,也没有朋友,能信任的只有林医生,我相信他把林医生当精神寄托。”

又说:“林医生也难得,这么多年,疏导叶恪,治疗他的人格。现在看,跟你结婚这件事林医生一定出了很大力气让其他人格配合。”

又叹:“他是叶恪人格系统的协调者。真的很重要。”

施以南这才抬眼,盯着何岸文,“你要说什么?”

何岸文索性明说,“你何必耍得叶恪团团转呢,让杰森负责找林医生,又不给杰森资源用,他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白忙活,你动动手指他那点线索就断了。让叶恪白白失望。”

“…你说我在找林医生的事上动手脚?”施以南冷眼。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何岸文无辜摊手。

“嗐,我是觉得你这样不合适,都说帮人找了,干嘛呢。你有多少手段不能查到?交房租的账户,房间里的指纹,一对比人口系统,什么人不现形?”

施以南不说话。

何岸文叹了口气,继续道:“南仔,如果是其他人,使点手段也没什么,谁没干过呢。但叶恪不一样,他遭遇的不公平够多了,我们就别添柴了。说句矫情的,林医生是他的光,你至少别砌堵墙挡住这束光吧。你说呢?”

我说你最好出门右拐。

施以南让何岸文出去。

协调者么。施以南可以协调崇圆和嘉尚两个上市公司的上万名员工。

光么。施以南能买下全市的户外亮化,让整个望门夜晚亮如白昼。

可是,叶恪除了要施以南看着,不配合治疗,也不信任任何人。

他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下楼看叶恪。

叶恪也已努力许久,教猫咪爬楼梯。主楼的楼梯是玉石打磨拼接的,价值昂贵,滑不溜秋,小奶猫短腿短身,根本爬不上去,叶恪自己爬一阶,推着小奶猫的屁股上一阶,小奶猫累得呼哧呼哧,叶恪锲而不舍,四肢都匍匐在楼梯上。曼姐怕他着凉,哄了半天都没用。

施以南来了也不行,摸他手指冰凉。怪起小猫,“怎么买这么笨的猫。”

钟叔哭笑不得,“还小呢,只怪楼梯太滑,猫爪抓不住,使不上力,可不就爬不上去么,长大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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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猫长大,不如把楼梯拆了。

施以南想了想,让钟叔铺上地毯。然后哄叶恪,“钟叔有魔法,你起来吃完东西,小猫就会上楼梯了。”

叶恪眨巴眨巴睫毛,抱着小猫爬起来,要施以南抱。

施以南看着毛茸茸的小猫,有点嫌弃,“有小猫,我不抱。”

叶恪犹豫片刻,把小猫交给曼姐。施以南对自己比小猫重要比较满意。带叶恪洗手,然后陪他吃东西。

小朋友一吃东西把猫忘了个一干二净,施以南又成宝贝了,走一步跟一步,跟着施以南去书房。

施以南工作,他在地上玩积木,乖乖的,不捣乱,也不需要曼姐陪。

玩累了主动往施以南怀里钻,施以南放下工作,跑去给他拿糖果,他高兴得不行,亲昵地张开双臂抱施以南,好像跟施以南天下第一好。

施以南抱着他坐下,问他知不知道林医生。

叶恪眨眨眼。

施以南说:“知道呀,他对你好吗?”

叶恪点点头。

“喜欢他吗?”

叶恪又点头。

施以南轻轻掐他的脸,“我和他,最喜欢谁?”

叶恪眼珠滚动,几秒后,松开手,把攥住的糖果还给施以南。

脸上露出谨慎不安,好像施以南欺负他了,逼迫他做选择,打破美好时光。

施以南把糖果重放他手里,拍着哄他,“没关系,没关系,糖果就是给你的,吃吧。”

说着帮他剥开,塞进他嘴巴里,“虽然不是最,但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叶恪一边腮帮子鼓起来,用力点头,眼睛黑白分明,好看得要命。施以南仔细看他片刻,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以后在别的地方出现,看不到我时,会不会想来找我?”

叶恪不知有没有听懂,但是对施以南眨眼。施以南笑了笑,“唔,那你要讲给别人听呀,讲自己要找施以南。你说说看,说找施以南。”

叶恪不说。

施以南叫他小笨蛋,“先说施以南好了,你说施以南。”

施以南几经努力,叶恪连个南字都没叫。

施以南叹道:“嗳,你不说,以后就见不到我了,也吃不到糖果了。”

又注视着叶恪,轻声说:“会想起施以南吧?嗯?”

叶恪很温暖地爬在他肩膀上,跟他贴很紧。施以南感觉皮肤极熨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他晚餐前后费很大功夫教叶恪讲话,徒劳无获。私下分析失败的原因是诱惑不足。于是晚上请光前街的糖果商来景山馆,在附楼叶恪住过的房间布置了整晚。

第二天也不急着上班,带叶恪细细慢慢洗漱,两人玩了一会儿香皂泡沫。下楼吃早餐,一替一口吃小蛋糕,给叶恪鼻尖点奶油。

叶恪睡了一整晚,精神头挺好,一早起来没再让施以南抱。吃完早餐,施以南带他去附楼,他走路,要跟施以南手牵手。

施以南便跟他十指相扣。

叶恪原来的房间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糖果屋,连房顶都用糖果扎成的花束摆了造型。整个房间都花花绿绿,香甜怡人,叶恪已然呆了,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施以南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叫他:“过来。”

叶恪走过去。施以南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剥开一颗巧克力给他,“看到了吗,你来找我的话,就能吃到这里所有的糖果。”

然后又教他讲“找施以南。”叶恪不说,反倒蹙眉,好像施以南给的学习压力太大。

施以南恨铁不成钢地轻揉他两条眉毛,“以后跟你在一起的人万一不了解你,猜也猜不到,你只有讲话,别人才知道你要做什么,对不对?你讲找施以南,就有糖果吃!”

循循善诱,“不想吃糖果吗?想吃就说呀!”

叶恪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皮,又掀开,仍坐在施以南腿上,开口道:“我想吃糖果难道不会去糖果店买么,干嘛还要来找你。”

施以南呆了呆,意识到腿上的不是宝宝,而是叶恪。

叶恪好像气氛杀手,一刀斩断了施以南的柔软。空气一下子不和谐了,连糖果都替施以南尴尬,一动不动。

施以南不悦道:“为什么装成宝宝?什么时候切换过来的?”

“…早上起床时。”叶恪说。

施以南回想早上的温馨时光,闭了闭眼,“下次别这样了。”

叶恪从施以南腿上站起来,施以南也站起来,向外走,叶恪跟上。

施以南短时间没话跟他讲了。叶恪似乎也没话跟施以南讲。

走到主楼时,叶恪先开口,“你要去上班吗?”

“嗯。”

“…小猫是给我买的吗?”

“…不是,曼姐的。”

“哦。”

谈话结束了。施以南换衣服去上班,叶恪没说要跟着。

施以南也没邀请,上了车往后座看,没藏着谁。

转过头想叶恪在糖果屋多么没礼貌,不给别人留面子。又想他那种语气和表情,好像还在赌气。

跟施以南有什么气好赌。施以南到公司还要托熟人,违反规定用特殊手段帮他找林医生。

于是发消息给他,告诉他很快就能找到林医生。

末了又想叶恪最近常把离婚挂嘴边,于是加一句,“到时处理好后续问题,我们就能办理离婚了。”

此话非心之所愿,但也没理由撤回。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六中午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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