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咱叶总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林医生确实很难办。叶恪默不作声地想。

联姻计划是个完整长期的计划,虽然结婚后的部分充满不确定性,但林恩仍做了安排。

大致包括婚后叶恪需要跟施以南磨合,这段时间里林恩会尽量少出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施以南彻底解决叶杞坤以及叶家其他人的危险,叶恪就可以提离婚。

他们那时每次见面都有畅想未来的环节,叶恪总因为担忧而兴致缺缺,想不出什么很有建设性的事。觉得能跟林恩一起外出就很好,去餐厅安生吃一顿饭,畅快喝一杯酒,在热闹的街头走一走。

林恩则兴致勃勃描述自由后的美好生活,一定要叶恪去很多地方,看壮阔的景色,品尝风味不同的食物,走遍叶恪所感兴趣的书里出现的每个地名,去叶恪喜欢的作者的故乡。

林恩说起这些时会笑,一激动鼻头便会有点点翘,以至神态调皮,看着就不像心理医生了。

叶恪坐飞机会耳朵疼,所以对远方并不感兴趣。最想要两样,一座安全屋,和卢卡斯。但如果去远方有林恩陪着,他觉得也可以。

只是没想到婚后计划的第一个阶段就出乎预料。叶恪婚前怎么能想到景山馆就是一座安全屋,施以南的房间更是安全得像个保险柜呢。

更不能想到,施以南找到和卢卡斯一样的小马。

叶恪有时觉得是因为自己被控制太久没见过世面,所以把出逃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当成好人。

可是,当他跟施以南坐在一起,闻到车厢里淡淡的衣物洗涤剂的植物香味、剃须水的薄荷味,好像已经走遍了世界上每一个沐浴阳光的花园,纵有荆棘也不怕。

有时他半夜惊醒,噩梦在施以南的怀里逐渐平息,耳旁的心跳声像来自宇宙,共振引起星河坍塌,他踩着陨石碎片进入黑暗深处,发现星光璀璨,没什么好怕。

或者某一刻,他偷看施以南,被什么东西挡住视线,他只看到一个高挺的鼻梁,也能在脑海中补全施以南深渊边缘似的眼窝,睫毛像围栏又像挡板,邪祟不能近。嘴唇薄一点,但从没见过形状那么漂亮。下巴坚毅,那样正派。

他多看会脸红,于是眼光下移,看见施以南健硕的胸膛,忍不住收腹挺胸。羡慕施以南身高腿长,深夜偷偷脚踩施以南的腿,像踩沙滩,多踩便觉得羞耻。

这些还不算世面么。

也许有比施以南更算世面的人,但叶恪没有耐心,对动心没有经验,有点懒,觉得动心是件很麻烦的事,一生只动心一次就好了,再动就会麻木。

况且他爱哭,只有施以南看到他哭会紧张,会妥协。

林恩不会,林恩有时会对哭泣的叶恪很无感。

但不能因此否定林恩的重要性,没有林恩,就没有今天的叶恪。

叶恪说:“等他回来后,我会当面跟他讲。”

“讲什么?”

“计划变了,我不准备跟你离婚了呀。”

计划结婚,计划离婚,施以南问还计划了什么?

叶恪说也没什么,不太愿意随便分享他跟林恩的秘密,看施以南不作声,有些心虚,挑要跟林恩一起旅行的事告诉施以南。贴心承诺,“你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去。”

施以南都气笑了。他们这时在办公室,施以南有好几个人要见,随时会有人敲门,但顾不了许多,施以南把原本坐在一旁看电脑的叶恪拉到自己腿上。

叶恪后仰,惊呼一声,嘴巴已经被施以南的嘴唇堵上。

他觉得施以南比之前都用力,施以南的嘴唇原本不仅漂亮还很柔软,现在好了,都压到他牙齿上了,一定变形了,他觉得可惜,推施以南,希望他爱护自己的形象。

施以南纹丝不动,他过一会儿就把这事忘了,想起一些有的没的,脑子都不太灵光了,念头像蹦哒的火花,砰砰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施以南放开他,手仍没松,把他固定在自己身前,有点随意,但也有点危险,“你不要再跟林医生见面了。”

叶恪迷糊的脑袋立即清醒了,“那不行!”大叫完才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林医生见面。”

没什么,施以南眯眼抚了抚他的后背做安抚,“开玩笑的。”

叶恪疑惑地盯着施以南,施以南食指拨了拨叶恪的睫毛,叶恪眨眼躲了躲,施以南继续固定住他,“叶恪,你真的喜欢我吗?”

叶恪点点头。施以南又说:“是哪种喜欢?”

叶恪拿不准他不信还是不满意,有点慌,“不离婚的那种喜欢,不行吗?”

“不太行。”施以南要唯一,唯一才能为独占开路。像结婚,不能雷同,不然会很廉价。

“你不能既喜欢林医生又喜欢我。”

“…为什么不能?”

施以南想了想,“我不喜欢得到跟别人一样的喜欢。”

叶恪又开始觉得施以南麻烦,有话不直说,总让别人猜,浪费时间,没有情趣,让他逐渐失去耐心,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有点泄气地垂下肩膀,睨向施以南,“本来也没有一样呀,至少我没想跟别人睡一起。”

施以南愣神。叶恪的电话响了,他从施以南怀里挣脱下来,接通电话就忙开了。

保护区的小朱要来望门玩,叶恪把这件社交大事看得比婚姻还重要,要亲自去机场接小朱以及托运来的小狗。

施以南本来已经安排了人做这些,但见叶恪不知是要躲避林医生的话题还是什么,坚持自己去,施以南拗不过,要推掉工作跟他一起。

叶恪不让,“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能跟阿烈柏骆他们沟通,我们能互相配合。”

拍自己的胸脯,很骄傲,“五位一体。”

施以南笑了笑,想起他刚知道自己生病时哭唧唧的悲惨样,刚过去不久而已,感慨世上再不会找到这样特别的人。

一时也为他骄傲。最后多派了四名保镖才让他走。

叶恪要尽地主之谊,带着自己的朋友在地标建筑顶楼吹风吃大餐。

小朱对施以南的人规划的游玩方案不感兴趣,希望先去赌场感受一下,叶恪大方说可以,“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呢。”

让施以南的人去安排时却受阻,“施总说去观光可以,赌钱不行。”

商量不通,叶恪只好妥协,一边跟施以南通电话一边询问小朱。

小朱穿着绣大朵花的皮夹克,边吃东西边说:“你在家里这么没地位嘛,连老婆都搞不定。”

电话那边的施以南嘴角抽了又抽。交代人去完赌场连人带狗都送回叶家休息,别累着客人。

于是下午四点之后,叶恪又开启带新朋友参观住宅的活动,然后跟小朱一起待在客房。

施以南晚上有应酬,回来时已经接近十一点,进了大厅迎面看到一只肉乎乎的小狗,灰白杂毛又长又密,像个发了霉的桃儿。

好家伙,买的猫发霉,送的狗也发霉。

小狗看见他唧唧乱叫,叶恪跑过来,抱起狗,叫好狗狗,向施以南走,那狗两眼似豆,鼻头黢黑,杂毛一裹,奇丑无比。

施以南浑身不适,往一旁躲,“好可爱的小狗,你放下,我好好看看。”

叶恪把狗放下,“我就知道你也会觉得可爱,小朱说是纯种阿拉斯加,能长到一百八十斤,我还没养过这么大的狗呢。”

施以南在心里叹了口气,长腿一跨,尽量离狗远点,“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呢。但最好先送去医院,打打疫苗做做体检什么的。”

叶恪舍不得狗这么小就经历医院的冷酷,“不可以让医生上门吗?”

“…”,“可以。”施以南说,“但是做完体检前你不再抱他。”

一眼瞅见叶恪黑色针织开衫上的狗毛,忍住不适揪住他上楼,“很晚了,去洗澡。”

又问:“你朋友呢?”

叶恪说小朱在接电话,施以南把叶恪推进浴室,“我去跟他打个招呼,顺带替你说晚安。你把身上的狗毛洗干净,有一根都罚你不许睡床。”

施以南回来时叶恪刚洗完,在穿衣镜前检查身上有没有狗毛,冷不丁看到施以南,慌忙裹浴袍。

施以南觉得好笑,“那样能看到后背么,过来我帮你看。”

叶恪有些羞愤,“用不着,你不让我睡床,我就去睡狗窝。”

他说起这个乐了,“小时候爸爸不让狗狗进卧室,我就偷偷跑去睡狗窝,狗睡我头上,早上起来头发上都是狗毛,爸爸上班时前亲我,结果沾一嘴,气坏了,要把狗送人。”

施以南也乐了,“送了吗?”

“没有,我哭了,我一哭爸爸就不敢送了。”

叶恪扑到床上玩手机,小腿翘起来,两脚交叉,脚趾头泛粉。

施以南脱掉外套,觉得长大的叶恪也有很大概率做出睡狗窝的事,“这事现在哭了可没用,你敢睡狗窝,我就把狗扔了。”

“这是我家,那是我的狗!”

“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不起么,叶恪一骨碌坐起来理论,“结婚了你就可以专制么,我没有家庭地位么!”

不提家庭地位还好。施以南一边松领带一边朝床走,“你跟小朱说你是老公?”

叶恪闻到独属于施以南的香味,阖动鼻子嗅了嗅,分辨其中有没有香烟味,只觉得施以南像个会移动的雕像,喉结飞速变得清晰立体,他想起晚上偷偷触摸时的手感,有点缺氧,只敢看到施以南的嘴唇,像偷了东西,犯了罪,激素飙升,口渴无措,感知不到体温,讲话也结巴起来。

“难,难道不是么,结结婚了,不就是老老公么?”

施以南觉得他脸红得不正常,背手碰了碰,慢条斯理道:“嗯,你是老公,那我是什么?”

施以南的手有点凉,指节发硬,擦过脸颊毛孔,叶恪血肉都热过了,“你应该也是吧,我不知道,我觉得应该也是,男的都是老公,对吧,可是小朱好像不太懂,他是直男…”

施以南手背下叶恪的皮肤在发烫,在微颤,身体在眼见地绷紧,睡袍松垮,连胸口露出的皮肤都在泛红,他眼神下移,愕然发现叶恪睡袍耸起。

施以南在跟叶恪相拥而眠的夜晚不止一次怀疑过叶恪对这种事没有欲望。保暖才思些有的没的,叶恪长期生存环境恶劣,活着都不容易,理应不会有心思想这些。

他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小朱教坏了叶恪,让叶恪吃了什么或者用了什么。

还没问出口,叶恪羞愤抬脚,有点委屈,“看什么看,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你难道就没有过么。”

说完翻身要爬走,又被施以南拉回来,位置比刚才更靠下,离施以南前身更近。

施以南说有,俯身下来吻他,力气很小,嘴唇像以前一样软,好像安慰,叶恪觉得没那么委屈了,示好一样抓住施以南的领带,有点急切地抬了抬身体,另一只手暗暗下移,希望施以南没空注意。

施以南的手比叶恪更快。

叶恪惊呼一声。

施以南手动了动。

叶恪打了个激灵,“别动…”

施以南笑了笑,叶恪觉得他不怀好意。

“没关系,”施以南亲他的亲他的耳尖,“以前没有自己弄过吗?”

叶恪有点难受,又有点爽,“…弄过,嗯,弄过两次。”

“什么时候?”

“跟…跟你睡一起时,”叶恪觉得自己过于不矜持,拉过毯子盖住自己的脸,嘴唇有一半留在外面。

施以南放缓动作,亲了亲他,让他讲完。

“…有时做那种梦,我半夜醒了,去卫生间换裤子时会忍不住…”

叶恪觉得施以南这样很不好,让他讲这些羞耻的事,不体面,还有点下流,闭紧嘴唇不肯再说了。

施以南闲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脸,“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以为你不懂。”

叶恪觉得要升天了,控制不住声带,哼唧唧道:“我,我又不是傻子…”

又说:“不然我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施以南抽纸巾,有点介意,“所以就因为对我有原始欲望,才觉得对我是喜欢?”

叶恪喘了一会儿,掀开毯子,眼尾红红,有气无力,诧异道:“什么原始欲望,这难道不是生理性喜欢么?”

作者有话说:

明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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