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完美的程序

那天之后,叶恪成了兰亭的常客。忙的不得了。

上午捣鼓农场,中午兰亭的司机来接,下午本来空闲,但没两天施传基开始教他打网球。

那天天阴,叶恪穿很厚,吃饭时又连打喷嚏,施传基没见过身体这么差的小孩,觉得施以南不是很负责任,“他心里只有工作,根本不关注家人的身体健康。”

叶恪替施以南辨驳,“他有请医生开中药给我改善体质。”

施传基更不满意,“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你这个身体要加强锻炼,以后每天打两个小时网球就好了。”

叶恪说:“我不会。”

这对施传基来说没什么难,他有固定球友,还有陪练,谁不能指点叶恪两招。

可真到了球场,施传基又觉得人家教的不够好,于是亲自教,让叶恪保持姿势练碎步。

叶恪拿着球拍在场边点碎步点得脚麻,又累又无聊,不停问施传基,“爸爸,我练的挺好的了吧?”

施传基想说离两个小时还早呢,但看叶恪姿势像只没捕到鱼的鹤,毫无斗志,只好网开一面,“我跟朋友打一局,你休息会儿,帮我们捡球。”

叶恪如蒙大赦,但不多时开始气喘吁吁,施传基口袋里有球也不用,就等着叶恪捡。

叶恪跑的还剩最后一口气时,施传基终于停下。朋友请他们喝东西,施传基说:“给我儿子一杯热牛奶。”

朋友说牛奶好,小孩多吃肉多喝牛奶身体壮。

施传基问叶恪,“来份肉吧?牛排?”不等叶恪拒绝,他已经让人去点,很贴心,“不要有压力,吃多少算多少。”

叶恪偷偷给施以南发消息,“老公救命!”

施以南到网球俱乐部时,叶恪又已在球场跑了二十多分钟。

看到施以南,眼泪都快下来了,满头大汗朝施以南挥手,“这里,这里。”

施以南一走近,施传基和朋友暂停对决,问他来做什么。

“今天下班早,妈妈说你们在这里打球,我顺路来接你们回家。”施以南说完跟施传基的朋友打招呼。

朋友开玩笑说羡慕施传基好福气,有这样好的两个儿子。

明知是恭维,可对施传基有用,没结束的一局也不打了,坐施以南的车回家,路上帮叶恪做计划,“你就这样,捡半个月球体力就上来了。”

叶恪在副驾驶,脸皱成苦瓜,“噢,好的,爸爸。”

施以南笑了笑,帮他争取,“他有几款设计马上投入市场,以后可能要经常去公司,不如隔天陪您去一次球场。”

“也行。”施传基跟叶恪说,“等学会网球,我再教你打高尔夫。”

又说:“莫胜的小孩想进大学曲棍球队,他跟我讲打算请个挺有名的教练给小孩特训,如果教的好,我们也可以聘来。”

叶恪大气不敢出,盯向施以南。

施以南说:“好啊,学完您的武艺再请也不晚。”

“唔,那有得学了。”

叶恪轻松一点,转过头看前方,左侧高楼上硕大的“远大补习班,让孩子轻松实现弯道超车”的滚动广告牌吓得他立即闭上眼。

晚餐后下起雨,麦琪要他们住下。

叶恪乖乖答应,悄声跟施以南许愿,“爸爸不要再让我做什么运动了,我快散架了。”

施以南无语道:“那干嘛要留下,回家不好么。”

“这里也是家啊。”叶恪说。

施以南揉了把他的脑袋,“家好多啊叶总。”

叶恪也这么觉得,“要感谢施总啊。”

兰亭一楼大厅与庭院完全打通,连接处建了条不足两米宽的水池,水池围建筑半圈,连着庭院里的池塘。

麦琪的天鹅游来时就像游进了大厅,下雨天外墙雨水刚好滴在水池里,施传基的几十条锦鲤在水波里撒欢。

施以南看惯了这些,跟施传基在大厅喝茶。叶恪却忙坏了,喂了会儿鱼,站在房檐下看雨景,又喂天鹅。

施以南喝了茶叫叶恪早点回房间,好帮他按摩腿部肌肉,免得第二天腿疼。叶恪磨磨蹭蹭,上去也不好好让按,说痒又说疼,施以南无奈作罢,“明天起床有你酸爽的。”

果然第二天叶恪起床就咧咧,觉得一步也走不了了。赶上周末,施以南没去上班,好笑道:“怎么办?回家躺着吧。”

叶恪对兰亭新鲜劲儿还没过呢,“这么早就走啊,不太好吧。”

“小心爸爸还带你出去。”

“少吓我,外面下雨呢。”

“下雨怕什么,有室内场馆。”

叶恪不甘心,“不会吧。”将信将疑下了楼,遇上施传基,叶恪说:“爸爸您运动完肌肉疼吗?”

施传基说:“不疼,我经常运动,这么点强度,怎么会疼。”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你疼吧?”

叶恪说:“还好,只有一点点。”

施传基忙打电话叫理疗师上门。

施以南双臂抱拳在一旁看热闹,心想要不了多久,叶恪就会用这种看起来软软的方式套路全家,让大家因为不够周全感到抱歉。他会得到所有人的偏爱,连严厉的施传基也不能幸免。

施传基打完电话,突然看不惯施以南在一旁,“你还笑呢,怎么昨天不帮他按一按!”

施以南松开双臂,揽住叶恪的肩膀,“怪我粗心。”

叶恪眨眨眼,“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施以南心说你还真好意思,兜了一下叶恪的后脑勺,“吃饭去。”

上午施传基有朋友来访,见施以南也在,提议打桥牌。

本来四人正好够数,施传基却把叶恪也叫来,跟朋友说:“我小儿子不会,跟着学学。”

朋友说那确实得学,打牌好处多,多少生意都是牌桌上谈成的。

叶恪正跟麦琪一起整理照片,突然被打断,一心惦记着,多少心不在焉,施以南让他拿牌,自己在一旁教。

叶恪跟施传基搭档,连输两局。

施以南无所谓,他从小就在打牌上跟施传基没默契,闲哉哉地指挥叶恪乱打,气得施传基连盯他。

叶恪也受不了了,牌一盖,挺认真跟施以南说:“我已经会了,你去忙吧。”

施以南哭笑不得,真起身走了,留他跟施传基输个干净。

临近中午,施以南去叫他们吃午饭,听施传基的朋友夸叶恪聪明,“人家说上阵父子兵,我们可不得输么。”

施传基笑容满面,带朋友去餐厅吃饭。

施以南不动声色跟着叶恪去卫生间,把他堵到洗手台前,“赢了多少?”

叶恪说:“不知道,但是每次都赢了。”

“怎么赢的?”

叶恪急道:“新手保护期呗。你出去,我要尿裤子了。”

“我不信。”施以南瞅向叶恪的小腹。

叶恪瞪了他一眼,作势要脱裤子,施以南气定神闲,“脱,我还挺想看的。”

想的美。叶恪收了手,“马格,马格赢的,行了,你出去,一会儿再说。”

施以南在门口等他解决完,轻声跟他讲:“他们并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包括曼姐,我都特地告诉她你之前那些症状都是暂时的,你已经好了。”

叶恪不解,“为什么?”

施以南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有些人没兴趣了解前因后果,他们只会觉得你怪异,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你,这对你不公平。其实你再正常不过了,我不想听到任何人对你的不实评价。”

“除了极个别专业医生。”施以南又加了句。

叶恪唇角扬了扬,眼睛湿漉漉,声音压得低低的,“谢谢施总。其实我比你还担心呢,所以只有特别需要时我才会让他们出来。他们很聪明,会模仿一点我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暴露。”

施以南更担心了,“模仿你?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你,而不是他们假扮的?”

叶恪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抱施以南,“你怎么会认不出来我呢,你还不知道我生了什么病时,就已经知道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了。”

“而且,”叶恪挺照顾施以南的自尊心,委婉道,“他们其实并不想见你。”

施以南黑了脸,“你的人格都是白眼狼么。”

叶恪拖着施以南的胳膊往餐厅走,“当然不是,是林医生的要求。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确实在这上面有共识,不参与我的亲密关系,少在对我而言重要的人面前出现,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觉得为什么?”

“杜绝一些麻烦或者干扰吧。比如亲密关系,如果我喜欢上某个人, 但是那个人喜欢的却是我的某个人格,这就会很麻烦。对吧。”叶恪说,“我有时候觉得林医生像很厉害的程序员,我的人格系统就是他写好的代码,考虑到了所有bug。”

施以南想了想,“看起来是这样。”

麦琪招呼他们赶紧入席。

席间聊天,施传基的朋友知道施家的传统,问他们新年是不是回景山馆。

麦琪说:“是啊,二房三房那边这两天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聚一起才有个大家庭的样子嘛。”

朋友说:“哇,你们算下来几十口,到时又很热闹,去年定做的烟花都上报纸了,今年附近居民又有眼福了。”

施传基笑了笑,跟叶恪说:“今年你放最大的那箱。”

叶恪看了看施以南,施以南不慌不忙夹菜给叶恪,笑着对施传基说:“恐怕不行,他朋友邀他那天一起跨年,这位朋友曾经救他一命。”

施传基说:“那不能拒绝。”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日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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