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晚初果然还是失眠了。

她一闭上眼睛,就是姜清冉禁锢着她的模样。

“姑姑顶多待个两三天,等她走了……”

黑暗中,江晚初摆弄着自己的发尾,姜清冉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到底是什么呢?

而另一边,姜清冉也久久不能入睡。

与之相反地,因为用了初初的洗发水,她现在枕褥之间全是江晚初的味道。

像是饥肠辘辘的人来到包子铺,却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闻得见,却吃不到。

多折磨啊。

尤其是,人在开过一次荤之后,心中的旖念便一发不可收拾。

姜清冉后悔了。

睡前不该那样轻易地把人放开的。

她为什么不再勇敢一点,明明都已经拥入怀中了……

唉,失策!

就这样,两个人第二天坐在餐桌旁的神色间都带了些疲惫。

倒是对面的姜兰一副精神饱满的模样,坐在餐桌边,一边打电话,一边撕吐司。

“沈羽,你这次太过分了!”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分明就是不在意!”

“乐谱那么复杂你能记住,就到了我的事情你就记不住?”

“一年统共才几个纪念日啊,怎么就记不住!”

“……”

姜清冉在江晚初耳边低语:“邂逅纪念日,表白纪念日,乱七八糟加在一起好像有十几个。”

江晚初:……

电话的另一头,沈阿姨的态度温柔,一直在安抚着姑姑,一个劲地道歉认错。

良久,电话挂断之际,姜兰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些沙哑,姜清冉赶紧把咖啡递过去,宽慰道:“沈阿姨肯定不是有意的,您消消气吧。气坏了沈阿姨肯定是最心疼的”

姜兰刚接过咖啡杯,气呼呼地说:“怎么,气坏了你姑姑你不该最心疼?!”

“我当然心疼姑姑啊!所以您快消消气,要不然沈阿姨欠您的礼物,我帮她补上?”姜清冉正安抚着,姜兰的神色却变得奇怪起来。

“你不对劲!”

原本抵到唇边的杯子,却愣是一口都没喝,这么多年,她和沈羽吵架内小冉从来都不跟着掺和。

好也不提,坏也不提,今日到底破天换的,来劝和自己。

透明的玻璃杯被重重地摔在餐坐上,姜兰都不用细想就能猜到这妮子的心思。

这是想把自己赶走,好给她腾地方!

不过姜兰早有准备,抬头问自家侄女:“你下周六有航班吗?”

姜清冉点头,她只去请了一周的假,正好周末返岗,一个国际大夜班。

“沈家要在洛城举办一场晚宴,我来之前没带什么衣裳,一会正好去街上看一看。”说罢,她看向江晚初:“小冉出飞行任务不方便,小初陪我一起吧!时间安排在周六晚上,不耽误功夫的!正好一会也给你置办一身!”

适逢周末,学校放假,江晚初没理由拒绝。

“姑姑,她是病人呢,病人需要多休息!”看出江晚初的心里不是那么请愿,姜清冉帮着说情。

“我知道呀,可病人也不能一直闷在那个小房间吧!”姜兰几乎是咬着牙,桌子下面还踢了姜清冉一下,转头笑盈盈地对着江晚初:“散散心也有利于病情,小初,你说是吧!”

清冽的眼神同样投射过来,姜清冉在她耳边低声说:“没事,如果你不舒服就在家里修养,可以不去的。”

江晚初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笑得温柔又体面。

“好啊姑姑,我也好久没出去逛过了,我陪您。”

“哎呦,真是好孩子!”姜兰得意的眼神甩给姜清冉后,宽慰道:“小初你放心,今天你看上什么,统统算在姑姑的头上!”

没得到支持的姜清冉,换上一副乖顺的表情。

“姑姑,那我呢?”她撒娇似的问:“我也想要!”

“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兔崽子,都工作挣钱了,还想着敲你姑姑的竹杠!”

姜兰这才把方才那杯咖啡重新端起来。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她也算明白了。

想要让这俩丫头分开,小冉那边不好弄,还是得从这江丫头的身上下功夫。

林家丫头不中用没关系,晚宴上人多的是,到时候小冉不在,正好方便她。

说是姜兰带着江晚初出门,姜清冉自然是得跟着的。

家里的两个人都出门,她守着个空房子有什么意思?于是主动承担起了司机和拎包的任务。

姜兰鲜少在洛城购物,不过光是看她手里的那只包也知她身价不菲,所以店员都显得格外热情。

奢侈品店里,女人坐在沙发上,对比着茶几上的几套珠宝,服务人员则站在一旁,悉心讲解着宝石的名贵以及做工的精湛,还有那些设计背后的故事。

姜兰看上了两套,一套是祖母绿火彩宝石,另一套则是剔透的海蓝宝。

将清冉坐在一旁,手里一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是再给谁发消息。

姜兰喊了她三声才回神。

“蓝色得好看!”姜清冉把手机装进口袋:“姑姑哪是戴祖母绿的年纪啊,还是蓝色好看,衬姑姑的气质!”

这话倒是夸进了姜兰的心坎里,勾着唇呵斥对方油嘴滑舌。

旋即,她视线一转,看向另一侧的江晚初。

“小初也选一选吧!你看那套粉色珍珠的,正适合你的年纪!”店员很有眼色地递上姜兰说得那套珠宝,顺势又带了另外两套年轻的款式。

江晚初捧着店员送来的气泡水,忙摆手:“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首饰,谢谢姑姑的好意。”

姜兰哪里肯依,直接取下珍珠项链,作势便要往江晚初身上比划:“你瞧着这个款式也不夸张,你平时也能戴出门的!”

将来对不夸张的定义,便是局限于珍珠没有和宝石同时出现。可对于江晚初平日里的装扮,已然是浮夸至极。

姜清冉在一旁支着腿:“就是个晚宴而已,姜家一年举办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没必要这么隆重吧!”

“你懂什么!”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各个企业之间相互认识的桥梁,当然,在好的交情也不如一桩姻缘来的稳固。

往往晚宴的最后,就成了各家相看的契机,这都是约定俗成的默契。

既然抱着这个目的,姜兰是肯定要把人好好打扮一番的。她视线转向对面的展柜, 突然有了灵感。

谁说礼服一定要配珠宝了?若是精致华美的手表也未尝不可!

说干就干,姜兰火速拉了江晚初过来:“小初不喜欢珠宝,那选块表总可以吧,你平时上课也能戴。”

她选了几个款式,来来回回都是在江晚初手腕上比划着,反复对比。

姜清冉慢悠悠地靠在一旁的高脚椅上,指腹若有似无地敲击着玻璃柜台:“姑姑,她有手表。”

随后用闪烁的眼神看向江晚初:“是吧。”

姜清冉送她的东西不多,那个手表算是其中一个,再者说——手表的含义,自是不同的。

想到这,她的眉眼里漾起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说起手表,江晚初想起了宋婷婷手腕上的那一块。

她记得,当时姜清冉告诉她,那块手表是定制的,上面的蓝宝石是她亲手挑选。

既然如此特别,怎么会出现在宋婷婷的手腕上?

“姑姑……”她柔声轻唤,视线垂落之际,划过姜清冉此刻手腕上那只陌生的手表上,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姜兰疑惑抬眸,就看见面前的姑娘把手上试戴的手表取了下来,反而拿起了柜台上另一只手表。

“我戴方形表盘不好看,我喜欢圆型的。”

当年那块表便是方形表盘,饶是再迟钝也能听出这话里的含义,更何况聪明如姜清冉。

店员很及时地,按照江晚初的喜好又推荐了好几个款式。姜兰拉着江晚初来回来去的对比,反而今日一直心情大好的姜清冉,霎时间沉默起来。

挑完了配饰,来到了最主要的礼服区。姜兰分别给她和江晚初都挑选了几个合适的,然后带着她分别进了两个试衣间。

只不过前脚刚进去,沈羽的电话就挤了进来。江晚初听见,隔壁的姑姑又继续了早上电话里的内容。

她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换气衣服。

这条裙子的拉链在背后,江晚初努力了很久还是拉不上,所以想找门口的店员帮忙。

谁知门一打开,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不是刚刚服务她的店员小姐姐,而是姜清冉。

唯一的门被落了锁,二人被禁锢于一间不大的房间。

“你怎么……”

“我怎么不能进来。”压抑了许久的姜清冉弯了唇角,从早上开始,初初便一直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说生病要修养,小丫头又是陪着逛街,又是答应晚宴。

似乎她说的每一句话,初初都要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压抑了一天了,趁着姑姑接电话的空挡,姜清冉决定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江晚初的身上,粉纱堆叠的礼服,让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通透。只不过那纤细手腕上,一只银色圆形手表挂在那,十分碍眼。

“我竟然不知道,初初不喜欢方表盘。”姜清冉笑着喟叹,随即缓缓地坐在软榻上,指着对面人的胳膊,沉声质问:“我送你的那块呢?”

“丢了。”

“丢了?”姜清冉舌尖顶腮,强压着情绪:“一会姑姑出来你就告诉她,你不适合这块表,你喜欢哪个,回头我给你买。”

江晚初梗着脖子,撇开了脸:“不劳烦你破费了。”

呵……姜清冉嗤笑一声。

“怕我破费,就不怕她破费?”

“看来初初跟姑姑的关系,倒比跟我近的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江晚初的方向逼近。

很快地,江晚初退无可退,手里还得提着裙子,面前又是步步紧逼的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样我就……”

“就怎么?”姜清冉扳过对方的肩膀,强迫身前人面对着整面墙的试衣镜。

抹胸的长裙,胸口那片雪白被完整的展露开来,薄纱的设计,看似遮掩了傲人的风光,但光影之间,又隐隐透露着内里的轮廓。

姜清冉低头,便能闻见对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与自己发丝间同样的香气。

味道相同,心境却不同,多么令人烦躁。

“这条裙子不好看。”盯着对方胸口的小痣,姜清冉说:“一会给换下来,这个带袖的。”

方才姜清冉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件礼服。与身上这件不同的是,那件是立领的裁剪,落地的裙摆将两条腿遮掩得十分完整。

不是询问,不是征求意见,而是直接安排。

江晚初沉默,没有答应。

那就是拒绝了,姜清冉明白对方这意思。

“看来有姑姑撑腰,长本事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方法能让人听话。

姜清冉突然欺身上前,江晚初被她压在那光洁的镜子上。她的背低着对方的胸口,冰冷的拉链穿过皮肤传来刺骨的寒凉。

温热的指腹顺着脖颈,缓慢地描摹着锁骨的轮廓,江晚初那只手,有种毒蛇缠绕于颈侧的错觉。

“看来初初很紧张。”

“让我猜一猜,初初怕我什么呢?”

“怕我对你做什么?还是……”滚烫的呼吸撩拨着耳边的碎发,如恶魔般地低语:“害怕现在屋里的一切被公之于众呢?”

江晚初强忍着心中的悸动,故作平稳地说:“姑姑还在隔壁,若是被她看见,她会对你失望——”

她知道姑姑在姜清冉心里的地位,所以只要姑姑在,姜清冉不敢太放肆才对。

但没想到,身后的人听见她提及姜兰,反而愈加轻松了起来。

甚至直接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看见就看见了呗!”随着话落,姜清冉的动作愈发大胆起来,她甚至不再满足于指尖的触碰,稍稍低头,一枚湿热的吻便落在那雪白的肩膀上。

从颈侧,到肩膀,到后背……剧烈的呼吸在耳畔轰鸣,原本搭在腰侧的掌心也开始向上游走。

这次,江晚初不再人人左右,而是捉住了那只肆无忌惮的手,意图反抗。

耳后传来若有似无地嗤笑,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迫转身过来,面对着身后那张熟悉的脸。

殷红的唇直接落在锁骨的位置,伴随着温热的痒,最后是一阵尖锐的痛,一朵红梅绽放开来。

隔壁,姜兰的电话还在继续,江晚初只能将那带着疼的酥麻抵在唇齿之间,而这拘束的行径,正好步入对方为她编织的密不透风的网。

见到那艳丽的颜色,姜清冉满地笑。

她就说,初初皮肤白,要衬红色才好看,粉纱,难免太寡淡了些

但花开一朵,难免孤独。

得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的,才叫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初初不听话,姜清冉得到一个吻

第二次初初不听话,姜清冉得到满目红梅

那第三次……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