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谌风不由得看了VV一眼,那些人该是冲着她,却反把做贼心虚的阿水送上门来,也算天助我也。不过――阿水的话可信吗?谌风心里有很多问号,见VV正在沉思,也不好打断她。



“就这些了,”阿水见他俩都在沉默,一摊手,“问完没有?我可要走了。”



VV闻言唰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直射向阿水,“海洛因在你那!”



“......”阿水一颤,很快松塌塌地靠住椅背,摆出茫然无辜的表情,“什么海洛因?”



“不用否定!”VV紧紧盯着他,不容他移转目光,“你真以为自己能平安无事?他们杀了蛤蟆,会对你网开一面?你去狮鹫不就是想找买家?你也不想想,纯度那么高,会容易出手?货一露面你就会被盯上,就算卖出好价钱也无福消受!”



阿水被VV一席话震住,呆呆坐着说不出话来。



“说不说随你,反正你的命就攥在自己手里,”VV以退为进,“如果你自信能对付得了他们,就算我白说。”



“我――”阿水犹疑着开口,“――凭什么相信你们?”



“他需要你作证,”VV指着谌风,“难道会希望你消失?说出来一起计较,总比你一个人强。”



“......”阿水慢慢呼出一口气,拿定了主意,“我在杉城呆了几天,蛤蟆来找我,说他有发财的路子,可以拿到便宜的水货香烟,还说要回枫港见合伙人,如果能赚钱就叫我一起干,又留给我两条香烟说是样货,叫我好好收着回头来拿,我当时也没怀疑,就收下了,后来听说蛤蟆死了,才想起来,打开一看发现是海洛因,”他一脸惶恐,“我怕得要命,要是蛤蟆是因为这个丢的命,那我岂不是很危险?我就想赶紧出手,这才去了榕都,后来的你都知道了,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海洛因,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收――”



“当然不该收!”谌风忍不住了,“那是毒品!你还想卖?你知不知道贩毒要判多少年?”



又当自己是警察?不识相!VV气得狠狠瞪谌风一眼,示意他住口,拍拍阿水的肩膀,“别怕,我们相信你,不过他说的也对,你应该投案自首,用警方的力量保护自己,否则不管怎样躲藏,他们还是会找到你的。”



“不!我不能自首!”阿水紧张地站起来,“我袭警抢枪,现在又藏毒,可能会判死罪的!”



“所以你才要去自首,”VV按住他坐下,“抢枪的事,你至多算从犯,至于藏毒,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如果你主动投案,上缴毒品,反倒是帮助警方,他也会帮你向法官求情,酌情量刑,不会有多重,况且在牢里呆一年半载,至少生命总有保障,你说对不对?”



“......”阿水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但心里总不踏实,“我去自首,他一没事,调头还会管我死活?还不又是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你要相信他,”VV语气坚定,“你想想,如果不是他太刚正得罪人,怎么会有人让你们报复他?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是一个尽职可靠的警察,他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悔,更不会弃你不顾。是不是,谌警官?” 她看向谌风。



“......”谌风点点头,“只要蛤蟆的死和你没关系,我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减刑。”



还在谈条件――VV气得直笑,却见阿水不迭摇头,“没有,没有,我可以保证,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杉城,有证人的!”



“那就好,”谌风定下心来,“什么时候去投案?”



“不能着急,”VV想一想,“还是应该回枫港去,那的人你熟悉,而且也是他们负责,阿水――”转头向他,“我们先打听好那边的情形,然后再回去,会很快的,这个你拿好,”伸手把一个小小红外线信号器拿给他,“有危险按红色按钮,我们会立刻赶到。”



“好,”阿水接过,小心放好,“我先回去了,姨婆还等着呢,”跟两人告了别下楼走了。



“他的话――”谌风从窗子里看着阿水离去的背影,“完全可信吗?”



“我感觉他没有说谎,”VV也凝视阿水的背影,“而且如果他有胆子杀了蛤蟆,何必还要我们帮忙?”



“感觉?”谌风想反驳,却想起她每次的感觉都是对的,登时没话了。



“谌警官,别告诉我你查案从来不凭感觉,只靠您那天才的推理头脑――真相只有一个――”VV摆出柯南的Pose,促狭笑意跃上嘴角。



“......”谌风装作没听见,“我联系一下小雷。”



“还是先联系K叔吧,没有问题再找小雷,我一直在想他说的内鬼那件事,这个倒才叫人担心,不过也许只是猜测。总之你带阿水回去,要一切小心。”



“你不回去?”谌风话一出口,立刻觉得不妥,“我是说――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不安全――”



“放心,”VV一笑,“您沉冤得雪,我就功成身退了,再说你谌神探大慈大悲放过在下,我还不乖乖跑远一点?难道还等你亲手抓我?”转过身去凭窗而眺,似乎心情舒畅。



谌风不再说话,他沉默地凝视着她那洒脱侧影,这一路同甘苦共风雨,如此默契如此自然,几乎要忘了和她的约定――“各走各路,互不相扰”,然而――



――如何说再见,如何告别――眼中那深刻轮廓――

阿水从后门溜进屋子,叫一声“姨婆”,老太太从里间出来,看见他便说,“有人等你哪,说是你朋友。”



“朋友?”阿水一愣,感觉不好,正打算兜头而走,却被人背后一把揪住,“阿水?”



阿水心里大叫不妙,回头看是一名青年男子,板着方脸,便嘻嘻笑,“先生,您找错人啦――”



“别跟我耍花样!”那人低吼,揪住阿水衣领拉到里间去,往凳子上一按,抽出证件一晃,“我是枫港警官任飞星,有话问你!”



警察?!难道是他们叫来的?阿水脑中闪过VV和谌风的影子,却又马上否定,不可能这么快的,不行,还是把他们叫来,警察和警察总是好说话一点――想到这儿偷偷把手伸进衣袋,按动按钮,口中说,“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不想听这个!”任飞星左手按住配枪,啪地反扣在桌上,“说,海洛因在哪?”



“海――洛――因――”阿水用眼角瞟瞟,还没到――“这么高级的东西,我怎么会有啦,警官――”



“别逼我――”任飞星手底一转,对准阿水太阳穴,“说!”



“我――我――”阿水眼睛也不敢眨,心里只祈祷VV他们快点赶到,一面拖延时间,“――让我想想,警官,您这样指着我,我会紧张的,一紧张就想不起来啦――”



“我警告你,耍花样没有任何好处,”任飞星的枪口在阿水的额头上打转,感觉一阵冰凉,“你袭警抢枪私藏毒品,再敢顽抗就是拒捕,知不知道我可以当场击毙你?”



“......”阿水的腿开始打颤,反正也要去自首,不如现在交出来,“我――”正这时门帘一掀,谌风闯了进来,后面跟着VV,阿水大喜,忙叫一声“谌警官!”任飞星抬起头来,正与谌风目光相对,二人均是一震。任飞星反应迅速,手底压住阿水,枪口一转指向谌风,“不许动!”



“......”谌风心中怀疑,“任飞星,你来干吗?”



“那你呢?失枪警官竟然和抢枪疑犯混在一起,贼喊捉贼?”任飞星先发制人。



“胡说!”谌风最受不得别人诬蔑,涨红脸,“阿水是证人,他可以证明我无罪!”



“他证明?”任飞星撇撇阿水,不屑地笑,“谁又能给他证明,你这么相信他,莫非你们是一伙的?海洛因你也有份?”



“你――”谌风涨红了脸,“任飞星!就算你是在办案,阿水没抵抗,你也无权持枪威胁!”



“你自己还是通缉犯,敢跟我讲权力?”任飞星大笑,一把扯起阿水,枪口对准他额头,“别指望他能帮你,他自身难保,说,海洛因在哪?”



“......”阿水看看VV,VV心里感觉一直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见阿水看着自己,以目示意他不要说,



“我,我不知道――”阿水横下心装傻。



“你不知道?”任飞星左手持枪,右手卡住阿水的脖子,“你敢说你不知道?没在蛤蟆身上,就一定在你这儿!”



他是左撇子!电光火石之间, VV脑中一闪,指着任飞星失声叫了出来,“是他!就是他杀了蛤蟆!”



谌风一惊,零乱情节拼凑起来――任飞星逼问自己毒品的下落,态度激进――他一个人找到阿水,不带手下――又不逮捕,只咬住海洛因不放――难道――谌风抬起头,双目炯炯,直逼任飞星,“你就是内鬼!”



任飞星脸色剧变,忽然五官收紧,狞笑道,“是又怎么样?不会有人相信你的,阿水――”他手底一紧,“拿出来,我可是会开枪的,不信你可以问问谌警官――”阴阴地笑着看谌风。



“阿水别说!”VV怕阿水架不住,“说了他更不会放过你!到时候连你姨婆也会被他灭口!”



“闭嘴!”任飞星喝道,“阿水,我只要海洛因,听我的现在拿出来,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全当没发生过!”



“在......”阿水觉得几乎要窒息了,喘着气说,“在――外面――”



任飞星听得,脱住阿水向外走,VV和谌风投鼠忌器,只好让出路来,眼看他就要到门口,老太太却掀帘子进了来,正和任飞星撞个满怀,看见这情景就是一愣,手中簸箕跌落,洒了一地黄豆。



任飞星也是一惊,阿水觑得他一时出神,手肘向后一撞,就想逃跑,任飞星未料到他有这一手,只觉肋骨上一痛,见阿水已经窜了出去,情急之下拉过身旁呆若木鸡的老太太,大吼一声,“别跑!再跑我打死她!”



阿水心头一紧,慢慢回过身来,见姨婆在他手上,不敢再动。



“拿出来!”任飞星,“我数到三,如果还不肯交出来,她――”啪地子弹上膛,老太太哪见过这种阵仗,面色惨白颤抖不止。



“别!别动她!”阿水慌忙阻止,“我给你,我给你,你不要动她――”连忙向后退到墙角,爬进厚重大木桌底下,掀开一块地板,在里面摸索一会,爬出来站起,小心向前走了两步,遥遥伸出手臂来,递给任飞星,是两条“万宝路”。



“打开!”任飞星不敢掉以轻心,用枪口指着阿水,示意他拆封。



VV在一旁暗自叫苦不迭,老太太在任飞星手上,他占尽上风,不交的话人命关天,交出来怕也会杀人灭口,权宜之计,应是骗他海洛因在别处,拖延时间,寻找机会,然而形势变得突然,她来不及给阿水使眼色,阿水关心则乱,已然交了出来,局面大大不利,她不由得握紧了双手,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一面脑中竭力思考,只求能有让大家脱险保命之计。



阿水乖乖地打开烟盒,拆开一根烟抖一抖,有白色粉末落下来,任飞星眼睛利得很,这才信了,还是用枪口指着他,“给我。”



阿水颤颤地递过去,任飞星踏前一步,正要接过,阿水的手突然一颤,开封烟盒里的香烟落出来,任飞星下意识身子一矮,就要去接,阿水不容他反应,往前一纵向他撞去,未料到脚底一滑,减了力道,只将他撞得一个趔趄,手一松放掉了老太太,然而任飞星刹那时已经把住平衡,就是一个转身,只听得“砰”的一声,一阵青烟。



谌风未等任飞星收枪,已从背后扑了上去,死死抓住他拿枪的手,二人纠成一团,挣扎撕扯,谌风脚底一个勾绊将任飞星绊倒,任飞星却死不放手,将谌风一并拉倒在地,两人在地上翻滚,用尽全力都想制服对方,却是不相上下,VV想帮忙,又怕错手伤到谌风,看见身旁的门闩是个吃重的家伙,忙抄起来双手握住,紧张注视着想伺机下手,此时阿水腿上鲜血汩汩涌出,倒地无法动弹,疼痛万分忍不住喘息,老太太见血早已昏倒在地,场面极其混乱。



谌风咬紧牙关使出十分的力道,抓住任飞星的左手用力往地上撞,任飞星也不是吃素的,死不松手,手腕吃了劲想把谌风的手反扣回来,争抢之中扳机扣动,子弹闪电一般出膛,VV只觉脸颊旁嗖的一道飞过,不禁“啊”的一声,谌风一惊,下意识转头看VV,这短短瞬间,已被任飞星占了先机,他飞快地翻身跃起,枪口对准了谌风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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