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找个上门妻主

“等我一会。”闻叙宁把伞柄塞给他。

松吟有些茫然, 凌乱地站在那,看着她用手遮着雨跑进一家店。

雨水有些急,他眯起眼睛, 也没能看清牌匾上的字。

裹着雨水的春风有些凉, 这条街上满是书墨、小食的香气。

“阿嚏!”他偏头打了个喷嚏,慢慢为自己拢好发丝。

“真是好大的雨, ”闻叙宁忽然钻进油纸伞里, 鬓发和外衫已经淋湿了,凉凉的,碰到了他的胳膊,“小爹冷吗, 我们回去换件衣裳。”

松吟被吓了一跳, 见是她, 又放松了一些,蹙起一点眉头看着她:“身上湿透了。”

会感冒的。

他还要说什么,就见闻叙宁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还冒着热乎乎的香气。

闻叙宁笑眯眯地看着他:“生辰喜乐, 小爹。”

“……生辰?”松吟怔愣了一下。

生辰吗, 从松家落寞后,他就再没有过过生辰。

松府是在他生辰那日被抄家的, 那不是一个该被庆祝的日子。

但他抬起眼睛, 就撞上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眸, 像是突然被什么包裹住了, 就连喉咙都在发紧,紧到让他说不出话来。

“上次我们经过这里,我看你不停朝这边望,是想吃糕点了对吧?”闻叙宁虚虚揽着他, 却不敢真的碰到,否则松吟的身体素质,回去是要发热的。

“谢谢,叙宁。”他弯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的鼻子发酸,“可是,这家很贵很贵……”

松吟知道,她的俸禄并不够如此挥霍。

吃糕点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闻叙宁失笑:“能有多贵,好了不说这些,今日寿星最大,我们快回家许愿。”

他嗅到了淡淡的发香。

心如鼓擂,呼吸都不自觉加快了,松吟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感觉,他只知道这是他无法控制的悸动,在看着闻叙宁近在咫尺的脸时,甚至想要、想要贴上去,把自己献给她,想得到她的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松吟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对上闻叙宁的眼睛时,总是会心跳得很快,那种患了心疾的感觉,叫他想要大口呼吸。

不过松吟很快就想明了缘由:叙宁是鬼,能看透人心。

那他龌龊的想法,岂不是在此次对始终暴露了?

头一次,松吟那么希望闻叙宁不是鬼。

闻叙宁打开油纸包,她们赶回来的很快,糕点还是温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给小爹多买了几样。”

就是可惜没有生日蜡烛。

那小莲花灯估计会讨松吟喜欢,能几天几夜滴滴答答地给他唱生日祝福,一下都不带停的。

一包糕点,里面有五块,每一个都精致漂亮。

“叙宁的衣裳都湿了,我为叙宁更衣。”他款步上前。

“不用了,”闻叙宁转身进了自己的卧房,朝他道,“去换你自己的,小心受凉。”

松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愈发落寞。

闻叙宁好像不喜欢他这样,每次都会拒绝。

可他又不是没脸没皮的小倌,他也是少爷,受过严格的规训和教育,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亲近她了。

好想被她抱,叙宁的臂膀温暖有力,要是能抱一下他就好了。

松吟捧着换下来的外衫,埋头深深地嗅着,蹭了很久,失望地抬起了头。

身上有关她的味道已经被风吹散了。

明明一

起呆了很久。

“小爹,你头发乱了。”见他换了身衣裳出门,闻叙宁点燃从柜子里翻找出来的半截蜡烛,凑活做生日蜡烛摆在糕点前。

松吟忙低下头打理,但始终没有照顾到那一缕可怜的发丝。

“……过来,我帮你,”闻叙宁按住他的肩膀,以指做梳,把那一绺绕到他耳后,“该许愿了。”

他乖乖点头,在温暖的烛光下,也不再显得孤冷。

松吟双手合十,刚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什么:“叙宁,可以许几个愿望?”

他想,闻叙宁那边的要求和他这里应当是不一样的。

闻叙宁撑着脸看他:“几个都好,嗯,一般是三个。”

三个愿望吗?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松吟的眼睫浓密,轻轻颤动着,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他保持这个姿势良久,看着很虔诚,那双淡色的唇瓣开开合合,像院儿里浸了雨水的海棠。

“小爹,愿望是要说出来的。”

松吟的眼睛有些迷茫,思索道:“可是在寺庙许愿,是不能被念出来的。”

闻叙宁莫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可爱极了,不念出来的话,谁帮他实现这些愿望呢。

真的期待神仙来实现吗?

有时候真的很难相信,眼前惹人怜爱的小爹,就是那杀人不眨眼、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引来天怒人怨的大反派。

闻叙宁循循善诱:“这里不一样,只有我们两个,说出来也没有关系的,神仙才能听得清楚一些。”

松吟觉得有道理,温热呼吸在双手合十的缝隙里,短暂带来一些暖意:“我希望叙宁官途顺利,事事顺心。”

他把两个愿望二合一了。

闻叙宁颔首,这个她努努力可以实现,需要时间。

“叙宁身体健康……”

“小爹,”两个愿望,都是关于她的,松吟就没有什么想为自己求的吗,闻叙宁叫他,“你呢,关于你自己的愿望。”

“我……”松吟抿了一下湿润的唇瓣,看起来很难以启齿的样子,“我的那个,已经许过了。”

闻叙宁:“也可以再说一次,我也很好奇。”

“这样不好。”

“可你不说,愿望怎么能实现呢?”

松吟拗不过她,紧张地捏着袖口,眼睫都在跟着颤:“……我想,和叙宁一起过很多生辰。”

这个很难实现。

闻叙宁看着他把头扎得很低,一副犯了错躲避惩罚、不想面对的样子。

他总是被伤害,不想离开她,对人性失去信心也实属正常。

但齐居月的话犹在耳畔:“以你的才干,是不该被任何人和事影响的,闻娘子,何必被冲喜的名头所累。”

“身处京城,你没有什么秘密,名声差的人能爬多高呢?和他分开与你们都好,你知道自己的处境,连累他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对吗?”

松吟胆子小,让他惴惴不安地跟在她身边,还不如给他找个上门妻主,自此安稳一生。

“也不是不行,”她看着松吟脸上一片空白,随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继续道,“我给小爹找个上门妻主,这样一来,每年生辰还是我陪着你。”

“……”松吟又低下了头。

他没有说实话。

其实他刚刚许的愿,是和叙宁一直在一起,如果可以就做她的郎君。

松吟知道自己不配,哪怕清楚这一点,还是抱着一点希冀如此恳求着神明。

他太想和闻叙宁永远在一起了。

只有真正做她的郎君,才有资格挡住那些觊觎的视线,他不想把这样好的闻叙宁分享给任何人。

闻叙宁的好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可如果他是闻叙宁的结发夫郎,会不会就不同了?

松吟捧起一块糕点慢慢地咬着,让香甜油润于唇齿间流连。

“我知道一个人不错,也许你们可以见一面,看看感觉。”闻叙宁回想着,同他道。

松吟没有吹灭蜡烛,他唇角还保持着那个笑容,面容被火光映的忽明忽暗。

正当她以为松吟要如上次那般拒绝时,却听他道:“都听叙宁的。”

她有些意外,但也只道:“好,那我同她说一说,约好时间让她过来,小爹看喜不喜欢。”

松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他浑身冷得厉害,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哆哆嗦嗦了很久,那种冷是由内而外散发的,他的五脏六腑都因为闻叙宁的一句话、因为今日这一场冷雨冻成了冰。

松吟撑着床榻,想要干呕。

他很努力的想要留在闻叙宁身边,明明前些时日,她们相处的很好,好到他以为自己卑劣的想法都有希望,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闻叙宁的夫郎。

但他忘了,闻叙宁不喜欢他。

松吟不想承认,只要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都像被狠狠撕裂,那种痛会令他死去,松吟没有勇气面对。

“哈啊……”他攥着床沿的手绷紧到极致,指尖的血已经渗进木料里。

心脏还在抽痛,整个人都因为剧痛蜷成虾子,松吟却咬着牙不肯再吭声。

干脆痛死算了。

笃笃笃——

敲门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痛得他听不真切。

松吟想要爬起来去开门,却听到闻叙宁撑着伞出门了。

“我找松吟哥哥。”来人道。

闻叙宁侧身让他进来:“你是?”

“我是松吟哥哥的好友,姓年,住得不远,来看看哥哥。”他朝着闻叙宁行了个礼,看上去举止优雅,像是哪家的公子。

来京许久,从没听松吟提起他有朋友。

闻叙宁在他屋门口停下,敲了敲门:“小爹……”

“松吟哥哥,我是年香。”年香的声音比她更快。

他想要进,却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我、我可以进去吗,哥哥?”

屋里安静了很久,好半晌,她听到闷闷的一声“嗯”。

听上去没有什么力气。

今日下雨,松吟身子本就不好,闻叙宁有些担忧:“小爹,你生病了吗?”

“我没事,小年进来吧。”

年香是他幼年的玩伴,树倒猢狲散,当年无人敢提及松家。

只是再相见,他不再是欢脱的小公子。

“哥哥!”他扑到松吟怀里,压得胃生疼。

松吟偏头干呕了一声,吓得他跳开,随后想到什么,看看闻叙宁的身影,又看看他,不可置信地道:“哥哥你……”

作者有话说:小年:你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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