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防男人也防女人

这次她没再开口问。

松吟的脾性她太清楚了, 她上次察觉到松吟对她过分的依赖后曾如此问,松吟受到了惊吓,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算是, 他也会否认。

松吟不擅长说谎,可这些叫他觉得不好意思的事, 闻叙宁直觉他不会说的。

“好了, 叙宁看看还喜欢吗?”他笑着准备出一个小小铜镜,挪到她面前给她看。

“小爹的手艺当然是好的。”闻叙宁扶了扶发髻,眼睛长久地凝望着他。

一股不寻常的感觉涌上心头。

松吟想要躲避她的视线,直觉告诉他, 一定要躲开, 否则会发生什么不利于他的事。

往日温和的眸光此刻化作利刃, 要将他一点点剖析开,抽筋剥骨,从里到外看个透。

“叙宁, ”松吟蹙起一点眉头, 往她身后绕, “寄月,怎么了?”

“没怎么, 早些休息吧。”

闻叙宁刚一起身, 就被他叫住:“叙宁, 这些时总有人往家里送糕点, 要处理掉吗?”

“糕点吗,那就留着吃吧,留意一下是谁送的,我们准备一下回礼。”她道。

松吟提议:“我更清楚叙宁的口味, 我来尝尝,要是好吃,就给叙宁送过去。”

她很快答应了下来,没再多看松吟一眼,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月光下,松吟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

他冷冷地看着这些糕点,掀开盖子捏起一块,由于太过用力,那块绵软的糕点被捏得变了形,掉下一块在地上。

松吟不像是品尝,此刻仿佛能用泄愤来形容。

甜腻,甚至还有些苦涩。

糕点被他尝了味道,丢弃在了食盒里。

另一盒同样也是,很显然,分别出自裴青青与裴家厨子之手。松吟想了想,留下了厨子做的。

松吟清楚,他现在不仅要防着男人,也要防女人。

闻叙宁聪明却天真,脱离人间过久吗,她没准儿觉得这京都都是什么好人,既如此,他就来替闻叙宁筛选一下。

叙宁入口的东西,都要先经过他手。

松吟对她吃外来东西这件事很紧张,永远都是闻叙宁随口说想吃什么,桌上第二日就会出现。而她的杯子,她咬过的东西,也只有他可以碰。

“家主,主君是不是不想要我?”小枝为此两眼含泪,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家主吃的东西,主君一概不准我碰。”

松吟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小枝没有察觉到他来,还在抹泪。

闻叙宁垂着眼睫,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少男:“以后不要这样称呼了,我们不是妻夫,你这样称呼,坏他名声。”

名声名声,又是该死的名声。

松吟磨了磨后槽牙,他做松家公子的时候,那些人就同他说名声,可这话从闻叙宁嘴里说出来,叫他分外难受。

只要能和她永远在一起,他可以不去管什么名声!

“好。”他乖乖地擦干眼泪,刚一侧身就撞上回屋的松吟。

小枝脸都白了,可松吟连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家主。”他扑通一声跪地,害怕地看着闻叙宁。

“没事,回去睡觉。”

“叙宁,”那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烛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柔美,“我做了一些糕点,叙宁尝尝合不合胃口?”

一小盘精致的糕点被放到她面前,松吟脸上的淡笑无懈可击。

方才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但现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些糕点过分甜腻,叙宁不喜过甜,我便先收起来。”

“小爹,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有小枝在,叫他帮你打打下手。”闻叙宁劝道。

松吟什么都舍不得交给小枝,只有洒扫庭院这样的小事交给了他,小枝闲的发慌。

他扯了一下嘴角,起身照旧收拾她换下来的衣裳:“……知道了,我去给叙宁洗衣。”

闻叙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小枝对视一眼:“……”

衣服上今天有陌生的香气。

松吟提着那个位置,细细的分辨:“松香,薄荷,紫苏……”

他能分辨出来的只有这三样。

那方帕子也是这个味道的。

这人送了闻叙宁帕子后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她面前同她说了什么,不仅如此,还动手动脚,否则不会染上这股味道的。

天色很晚了,这时候叙宁会同他说一句晚安,今夜没有。

松吟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专注地洗她身上的女人味,她明日不穿这个,完全可以明日再清洗,可这股味道有一会不去除,他就有一夜不安心。

他该提前绣好新的香囊,来告诉闻叙宁身边的那些同僚,以及裴青青,她不需要这些东西,有人给叙宁缝。

心思太重的后果就是夜里睡不着,松吟去卖冰粉的时候,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呦呵,好俊美的小郎君。”

与他想的不一样,府学附近,还就是能碰上这种人。

她明显是这里的学生,腰带和鞋履都在告诉松吟,她的家世有多么不寻常。

“我还没见过这么带劲的小郎君,你这卖的什么东西,要我说,你也别干这些丢人的营生了,跟姐姐我回去,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学生说着就要动手摸他搭在台面的手。

“别打扰我做生意。”他收回手,避开学生的动作。

声音清冽,甚至称得上冰冷,却格外勾人。

她身后的几个学生咧嘴笑:“魂都要被勾走了,怎么能碰到如此尤物。”

“他爹的,敢拒绝老子?”为首的学生撸起袖子,“今日就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郎点厉害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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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叙宁刚搁下笔,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李云初就绕到了她身后:“叙宁,今日无事,听闻府学那里有个什么冰粉摊,可要一起去看看?”

裴明月咬着笔杆,没等闻叙宁说话就插嘴:“寄月娘,给我带一碗回来吧,我可太馋这口了。”

初夏,值房开着窗户透风,但几个女人待着这儿还是热的厉害。

“行,你且等着。”闻叙宁一口答应下来。

她也想看看,松吟今日这生意做得如何了。

有松吟的提醒,她对李云初就格外关注,但闻叙宁更倾向于是松吟多想了。

这女人得体又温和,路上见到什么糖葫芦等小食,都会直接买下递给她,看到好玩的都问她要不要,明明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她又太过炽热。

闻叙宁以惯用的话术驳了回去,几次后李云初夜不再问她,只是看到什么好吃好玩的就直接买下。

冰粉摊前有几块碎片,看样子是谁打碎了碗。

周边还有三五人围观,松吟早不见身影。

闻叙宁直觉不对,听到身旁有人道:“真是个有手段的厉害郎君,我还是头回见李若吃瘪,她可是给了一块碎银子呢。”

“李娘子还没这么衰过吧,还是栽在一个郎君手里。”

“……娘子可见了这摊主?”闻叙宁来不及打听什么前因后果,她只想知道松吟跑哪去了。

他胆子那么小,碰上寻衅滋事的一定被吓到了。

她刚问完,摊位那里就传来咔咔的声音,松吟探出一个头来,见是她,眼前一亮:“叙宁,你怎么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有受伤吗?”闻叙宁一把把他提了起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见他身上没有外伤,才松了一口气。

松吟耳尖有些红,他扯了扯鬓发,把耳尖的颜色挡住:“我没事的。”

闻叙宁是在紧张他。

松吟看出来了,他还想问,想得到闻叙宁肯定的答复,可周边全是人,他怎么好意思说。

视线游移,最终盯在了李云初的身上:“这位是?”

松吟微笑着问。

“在下李云初。”

见他和闻叙宁关系亲密,李云初上前道。

闻叙宁:“这位便是李娘子了。”

松吟脸上没有诧异,她倒觉得,松吟早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只是听到李云初自我介绍,才做出幸会与她见面的模样。

没了热闹看,人群散去,松吟热情地盛了冰粉款待,果不其然被李云初问了价格:“怎好白吃,郎君这一碗多少文?”

松吟微笑:“五文。”

……什么时候涨价了?

闻叙宁用眼睛询问松吟,谁料他根本不与她对视,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李云初。

她算是看出来了,松吟是要小小地宰李云初一顿。

三文一碗涨到五文一碗而已,松吟还是心太善了。

“物美价廉,味道也很好。”李云初夸赞不断,她没吃过这东西,已经被小小一碗冰凉解暑的小食征服,“早听叙宁说过,家里人能干得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竟有如此手艺。”

她的夸奖松吟全部笑纳:“谬赞了。”

能被闻叙宁的朋友认可,他还是很高兴的。

与李云初别过,她把干净的碗收起来,问松吟:“收摊吗,我帮你。”

“多谢叙宁。”

小爹这个身份是好用的,可以光明正大地获取很多她的关爱,也可以给她许多关爱。

这是别人没有资格做的事。

松吟这样说服自己,仿佛就能忘记那天晚上的逾矩,明明他身子都被闻叙宁看光了。

他要给闻叙宁绣香囊,这次想要提前问问她喜欢什么味道,或者是喜欢什么纹样,正琢磨着这些话怎么说出口,便听闻叙宁问:“小爹,你方才一直在看李云初呢。”

“啊,”松吟思绪终止,转头看向她的侧颜,“是,我昨夜听你提起,今日便想看看她到底如何。”

“原来如此吗……”

她的声调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松吟顺着想,忽然红了脸,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她:“我没有那样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松吟:每天防男人也防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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