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药劲上来的很快, 不过片刻宁钰浑身的力气便被抽干,浑身软成一滩水。

眼前的光影扭曲成模糊的雾霭,只能勉强辨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在自己身侧对着手机低声嘶吼。

“404, 赶紧的, 老子要炸了。”

宁钰除了身上没劲, 视力不清,耳朵还是能听得很清楚的, 这人说话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刚才酒桌上的人。

“你是谁啊…给我喝什么了…”

巨大的不安感席卷整个大脑,可宁钰浑身上下的力气仅仅只能支撑他问出这一句话。

男人把银色包装袋在手背上拍了拍, 随后拎到宁钰眼前,语气龌龊又轻佻:“喜欢什么味的?”

即便视线模糊,但这般近距离下宁钰还是看得清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里, 带着本能的嘲讽,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尺寸真小……”

一句话让男人脸皮如同被火烧了般红热。他气急败坏地掐住宁钰下巴, 咬牙切齿道:“小?现在要不要就给你看看, 到底小不小?”

他跪坐在宁钰脸前, 粗暴的解开皮带,三下五除二就把皮带抽出裤腰撇在一旁, 金属扣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咬老子, 老子就把你下巴卸了, 让你当人体飞.机.杯,听懂了吗?”

宁钰向来不爱服软,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想说一个求字, 因为他知道这样没用,还会失了脸面。

“你可以试试。”

男人气笑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弹自己的内裤边,丑陋的东西鼓起一个大包,正蠢蠢欲动的钻出来。

“妈的,老子让你嘴硬……”

滴滴——

刷卡的声音打断男人掏枪的动作,卓丞吹着口哨走进屋,看见他猴急的样儿冷啧出声,说:“不是告诉你等我一起,就他妈这么饥渴?”

宁钰认出这是卓丞的声音,心头一沉,无力地转动着眼珠,视线死死追随着卓丞。

卓丞把上衣脱了,露出肌肉磅礴的上身,和跪坐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一样,一看就能把自己胳膊捏折的那种。

现在硬来肯定是不行,哪怕就算他没被下药这两个人也能绝对制服自己,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拖着他们,裴亦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如果是按前世走向来的话。

“你不怕裴亦杀了你们吗。”

微弱的声音引得房间里两个人嗤笑,卓丞坐在另一侧,轻拍宁钰的脸蛋:“杀了我们?那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说裴亦看见自己的小宝贝被我们两个人玩会是什么表情?他还能要你吗?”

“滚开……”

卓丞一把抓住宁钰头发,托着他往自己身.下送,嘴里不停的冒出污言秽语:“一会儿给老子好好咬,不然老子再多叫几个人一起来,到时候把你给玩死了,裴亦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你!”

头皮传来尖锐的痛感,加上卓丞不堪下流的威胁,宁钰眼角滚落出几滴泪珠,心里歇斯底里的大喊,为什么裴亦还不来。

难道今天自己真的要折在这儿了吗?

“砰——砰砰—”

“妈的,开门啊,这卡怎么不好使?”

房间门板突然被踹,巨大的声响简直要震得人耳鸣,男人好事再次被打断,只能一脸不耐的提上裤子,戒备着走到门口,将耳朵贴着门。

“你他妈谁啊,走错了吧!”

“赶紧给老子开门,老子不可能走错……”

说话的人听起来喝了不少,是个中年男的,大概率只有一个人,因为喝醉了走错房间耍酒疯。

“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处理。”男人踹了一脚门,走回床边对卓丞说。

卓丞松开宁钰的头发,低骂着下床去拿床头柜的座机,听筒里的忙音刚响起,门板再次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整扇门直接砸穿。

“操,到底是哪个这么不要命的!”

卓丞彻底被激怒,先是宁钰躺在床上都要出言挑衅,然后是来了个醉鬼走错门,现在这个不长眼的还敢砸门!

“赶紧来人,门口有个狗杂碎,把他弄出去打一顿扔路边。”

宁钰听见门口的爆响,紧绷的心弦终于渐渐松懈。

是裴亦来了吧。

“哐当——”

是金属零件断裂的声音。

卓丞和男人皆是一惊,齐齐起身向门口看过去。

门竟然被硬生生砸开了!

门口不止那个醉鬼,还有三个身强体壮的黑衣男,以及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高个子男孩,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岁。

“你们他妈找死!”卓丞飞快的把上衣穿上,抡起拳头砸向喝多的那个中年男人,可中年男人醉的一塌糊涂,完全神志不清,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

不对劲。

卓丞猛的反应过来,他身后这几个黑衣男压根不是这个醉鬼的人,不然为什么他贸然出手根本没人拦着他呢!

宁沛站在人群后面,目光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宁钰。

衣服穿戴整齐,还没人欺负。

“你们到底是谁!”卓丞头皮发麻,按照计划,裴亦根本不可能知道宁钰会出现在这里。

三个黑衣男耳朵上都别着耳机,就在卓丞怒吼质问时得了指令,下一秒便迅速出手,把两人制服。

宁沛则趁乱小步后退,临走前他对上宁钰迷离的眼神,红着眼离开酒吧。

走廊里两台电梯同时达到四楼,宁沛与裴亦擦肩而过,一个上电梯,一个带人从电梯里出来。

裴亦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气压低得骇人。他步伐极快,肩背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重而冰冷的声响,步步紧逼,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被砸烂的门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手下的人索性直接把门拆了,好让裴亦直接走进房间。

裴亦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蜷缩的身影上。

床上的人浑身无力,在见到裴亦那一刻终于情绪崩塌,一抽一噎的小声叫人:“老公…”

裴亦上前,弯腰将人横抱起来,动作刚起,一个撕开一半的避.孕.套包装袋,从宁钰的胸口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床单上。

宁钰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外流,小手想拽住裴亦衣服都没有力气,只能木偶似的垂着。

裴亦的心好似被凿出个窟窿,抱着宁钰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

临走前,裴亦交代屋内的人:

“联系机场准备私人飞机,明天把他们送出国。”

短短一句话,手下瞬间领会深意。

卓丞被死死按在地板上,拼命仰起头,脸色惨白,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裴亦,你别忘了我是谁!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裴亦抱着宁钰回过身,声音低而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把他翻过来。”

话音落下,他抬了抬下巴,手下立刻会意,将卓丞强行翻转过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裴亦抬脚,凹凸不平的皮鞋鞋底,精准地踩在卓丞刚才正昂扬对着宁钰的部位,伴随着卓丞痛苦的嚎叫狠狠碾压。

“你爸和你很快会相见的。”

直到卓丞被疼晕过去,裴亦才抱着宁钰离开。

车上宁钰药效全面发作,缠着裴亦说热。

裴亦冷峻的眉眼死死盯着宁钰,下颚线紧绷,一呼一吸间都带着冷意。

宁钰哭得越来越凶,他这般难受,眼前的人却只是冷着脸盯着他,没有半句安抚,委屈与药效带来的燥热交织在一起,他哽咽着说:

“老公,你亲亲我好不好?你亲亲我,摸摸我,我难受呀…”

裴亦的心像是放在火上炙烤,他脑海里不禁发问,倘若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宁钰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失去理智同别的男人求.欢?

裴亦脸色几乎冷的铁青,环着宁钰的手臂愈发用力,痛的宁钰惊呼:“我好痛,你别这么使劲抱我……”

“宁钰,你为什么不能乖一点?”

裴亦终于对宁钰说出今晚第一句话,没有怒意,没有诘问,语气轻的像是被搅碎了般,唯有浓浓的心痛与后怕。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别怪我了……老公,你亲亲我吧,我好难受……”

那双大眼睛向来盈满了灵动与被宠溺着的娇蛮,现在却泪眼婆娑向别人祈求。

裴亦心底的防线终于崩塌,他终是狠不下心,在宁钰眼睛上烙下一吻。

可心底的杀意,却也愈发浓烈,这一路上裴亦都在思考,如何把卓丞和那个男人挫骨扬灰。

私人医生早已等候在别墅,裴亦把人放在沙发上按着宁钰的手,让医生注射解毒针。

宁钰眼睁睁看着针头刺入皮肤,崩溃哭喊。

“别给我打针,赶紧拿走呀……”

裴亦不再像之前在医院里那般对宁钰又哄又求,直接让医生打了第二针。

宁钰痛苦的呜咽萦绕在整个别墅,医生手都直发抖,终于打完了第二针。

“裴先生,一会儿宁少爷可能会发生呕吐,这是正常的排毒反应。”刚刚第二针是抽血,医生准备带回去化验检查,他嘱咐道:“宁少爷服用的药品大概率是违规药品,一会出现排异反应可能会比较强烈,您多留意。”

裴亦记下了注意事项,医生走后把宁钰抱回房间。

宁钰哭的惨烈,就在裴亦去倒水的工夫,把自己差不多脱了个精光。

房间里只开了辅灯,宁钰皮肤白,黑夜里亮的晃眼,裴亦进房间后见到这个场景呼吸一顿,随后每一节心跳都滴着血般难受。

“宁钰。”

宁钰听见裴亦叫他,缓缓抬起被泪水打湿的睫毛,露出那双泪水灌满的眸子。

两个人的床是特制的,尺寸很大,宁钰骨架小,人又瘦,小小的一条趴在深色的床单上,发出微弱的动静:

“裴亦…”

裴亦把宁钰捞起来,手臂支撑着他坐着,将水杯抵在宁钰唇边,缓缓灌入温水。

宁钰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紧闭着双唇在裴亦身上胡乱摸索。

“老公,我知道是你,你可以碰我,但是你为什么拒绝我?”

玻璃杯被裴亦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杯身捏碎。他猛地将杯子放在一旁,伸手掐住宁钰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他将宁钰紧紧困在怀里,与从前温柔缱绻的吻法不同,这次裴亦是接近失控的掠夺,齿尖轻咬过他的下唇,力道又凶又狠。

宁钰呼吸不上来,双手用力推搡裴亦的胸口,可药劲正顶,他那点力气跟猫挠的似的,裴亦纹丝未动。

氧气缺失,宁钰憋的脸通红,裴亦这时终于松开了宁钰,两人同频率喘着粗气,气息交缠。

“我不要你了,你走,我讨厌你…”

宁钰被欺负的呜呜哭,裸露的小身体在床单上扭来扭去。

裴亦知道宁钰不好受,刚才惩戒般的深吻也让裴亦稍稍解了点火。他嘱咐宁钰别乱动,去卫生间打湿了个冷毛巾,给宁钰擦身子。

冰冷的毛巾贴在肌肤上那一刻宁钰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哼唧着让裴亦赶紧拿走。

裴亦握住他的脚腕给他擦腿,宁钰就用脚蹬他,像只坏脾气的猫。

裴亦一言不发,手指由于过于用力而在宁钰脚腕上留下红色的指痕。

“你轻点,我疼。”

裴亦到底是心疼,轻轻放下了宁钰的腿。

“唔…”

宁钰突然捂住嘴,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紧:“我要吐……”

裴亦立刻拿起床边的垃圾桶,扶着他俯身,宁钰趴在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吐得眼泪直流,却怎么也止不住。

直到胃里彻底清空,他才无力地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裴亦喂他漱口,宁钰乖乖地张嘴,也没了方才的闹腾。

虽然药基本上都吐出去了,但是药劲没那么快消散,宁钰难受的直皱眉,小嘴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裴亦凑近才听清那反复的几句话。

“裴亦,你不心疼我。”

简简单单七个字,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裴亦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倒流。他伸手,扶住宁钰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千言万语,最终都融化在宁钰不断滑落的泪珠里。宁钰咬着泛红的下唇,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裴亦的眼睛,声音轻颤,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心疼我。”

作者有话说:宁钰:裴亦,你不心疼我。

裴亦(千疮百孔般):宝宝,你杀了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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