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宁钰今天起得有点早, 夏平提议去打网球都没去,他直接让夏平把自己送回家,抱着小窝又补了一觉。

小窝比刚捡回来的时候长大了一点, 棕白相间的毛软乎乎的, 抱在怀里手感极好。

宁钰把自己的小熊玩偶搁在床头左侧, 将小窝安置在右侧, 挨着毛茸茸的一小团,沉沉一觉直睡到暮色四合, 天色全黑。

“汪——汪汪—”

细碎又执拗的狗叫声在耳畔响起,宁钰勉强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小窝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正一下下不停地挠着枕沿。

“干嘛, 碗里有粮,想上厕所找霞姨…”

宁钰含糊嘟囔一句,翻了个身, 两条细腿腿夹着被子不想起。

“汪!”

小窝又叫了一声,床上的人依旧懒着不动。

“汪汪汪!”

小窝不肯罢休, 两只小爪子像挖掘机似的, 在顺滑的真丝床单上挠得沙沙作响。

就这么闹腾了许久, 宁钰的困意终于被磨散了几分。他后知后觉察觉到枕边的手机正贴着枕头正一阵阵持续震动,嗡鸣不断。

房间里暗沉沉浸在夜色里, 宁钰半睁着朦胧的眼,指尖在枕头旁胡乱摸索半天, 终于捞到手机。瞥了眼来电备注, 指尖一划便接通。

“喂, 老公……”

“宝宝在干什么?”

听裴亦那边的动静应该是刚下飞机,宁钰刚睡醒,嗓音软软的:“在睡觉…”

“晚上不睡了?”裴亦声线沉缓, 心底悬着的那点不安稍稍落定。方才在飞机上浅眠,做了一连串纷乱无章的怪梦,醒来却记不清分毫,只余下心口莫名发慌。飞机刚停稳,他便第一时间拨通了宁钰的电话。

“不睡了呗,晚上和夏平打游戏。”

宁钰揉了揉眼睛,打开床头灯坐起来,小窝见宁钰醒了终于安静下来,乖乖趴在宁钰身边。

“明天打算干什么?”

“明天就在家待着呀,你不是说我老实在家才能带我出去玩吗?”宁钰捏着小窝的耳朵,一副把裴亦看透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裴亦身边跟着几个不同肤色的高大保镖,一路护送裴亦上了一辆防弹车。上车后裴亦把视频打开,让宁钰把镜头对准脸:“宝宝,我看看你。”

宁钰只露了一双眼睛,随后屏幕里的画面一阵颤抖,宁钰光着脚在地板上踩出来的脚步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老公,你等我一会儿啊,我有点渴了…”

宁钰跑到楼下喝水,小窝跟在宁钰后面跑,到了楼下后宁钰走到桌边,小窝停在狗碗前,一人一狗都在喝水。

“慢点喝。”

几大口白开水下肚,宁钰把肚子灌的满满的才靠在沙发上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你这是在哪呀?”

宁钰见裴亦那边也黑乎乎的,似乎在车上。

“去处理工作的路上。”裴亦吩咐司机调亮车内顶灯,一瞬间凌厉挺拔的眉眼、轮廓分明的五官清晰映在屏幕里。他抬眼扫了下腕表,淡淡开口:“六点半了,霞姨还没做饭?”

“我睡觉前和霞姨说晚上想吃烤鸭,她应该买完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玄关便传来开门声。宁钰一眼瞥见袋子里的烤鸭,瞬间坐不住了,慌忙道:“我先吃饭啦,晚点再聊,老公拜拜~”

裴亦望着匆匆挂断的视频,无奈低低失笑,发了条消息叮嘱他别贪多、别一次吃太撑,随即熄了手机屏幕。

身旁的属下见裴亦手机熄灭,一边觎着裴亦脸色一边汇报:“裴总,杨维信那边要我们放人。”

“不用管。”

“是。”

“再把宁沛和他的DNA鉴定一起发过去吧。”

“好的裴总。”

黑色改装轿车平稳驶离市区,沿着空旷的郊区公路,缓缓驶入夜色掩映下茂密幽深的林间小路。

——

第二天宁钰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到了后天上午,他躲开霞姨的视线,偷偷开车去了宁沛家楼下。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捷达,上面还印着留学机构的广告,宁钰知道机构的人肯定已经上去了。

宁钰走进阴湿的楼道,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独有的霉味,走到三楼,宁钰发现宁沛的家的门半开着,大约是宁沛知道自己要来特意给他留的门。

老式铁门经年锈蚀,漆面斑驳脱落。宁钰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推开,老旧的门轴立刻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涩响,在安静楼道里格外突兀。

狭小局促的客厅摆着一张四方木桌,桌边坐着两名留学机构的工作人员。宁沛早已听见脚步声,闻声便起身,朝着他迎了上来。

“哥,你来了。”

宁钰进屋扫了一眼,桌面上摆了几个文件夹和宣传册,还有一张宁沛的成绩单。他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了解,今天过来纯粹是怕宁沛反悔,然后自己好在现场逼他同意。

“研究的怎么样了?”宁钰装模作样地问,工作人员看着比宁沛矮了一大截的哥哥背着手走过来坐在椅子上。

“我们根据学生的成绩和学科偏向,建议报名英国的…”

“停。”

宁钰一听英国两个字就让他们先别说了,他拿起宣传册,随便翻了翻,在旁边两人紧张的注视下目光锁定在了阿根廷三个大字上。

“阿根廷…”宁钰用手指着,“我觉得阿根廷就挺好的,这个国家很小众,宁沛长得高,运动细胞丰富,去这里还能学踢足球。”

另一个机构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捂着嘴低头才堪堪忍住。宁钰没听见,对自己的建议甚是满意:“怎么样?阿根廷有没有什么学校?”

“宁先生,这个可能…”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宁沛,宁沛没什么反应,眼睛一直盯着宁钰看,他只好回过头,接着说:“阿根廷顶尖院校寥寥无几,我看了您弟弟的成绩,如果一直保持的话完全可以申请很好的大学,夏先生也说了不用考虑费用,阿根廷可以放后考虑…”

“澳大利亚呢?澳大利亚有吗?”

这些国家都是宁沛昨夜翻看世界地图特意记下的,专挑离申城最远的几个,就等着今天借机提出来。

“澳大利亚也有,但是这些学校含金量远不如英国这些。”

宁钰思索着昨天还看了哪些国家,但没等他想起来,身后的宁沛开了口:“哥,听他们的吧。”

宁沛怎会听不出来宁钰想让他离得远远的,但今天只不过是配合宁钰走个过场,反正未来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半步的。

“我觉得澳洲挺好,还有袋鼠和考拉。”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兄弟俩一个从他们来就心不在焉不理人,眼睛只盯着他哥看,一个提起留学不是足球就是袋鼠,要不是机构的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这个是个惹不起的客户,他们可能都以为这俩人是故意来耍他们的。

并且他们服务的家庭哪个不是住市中心平层或者郊区别墅的,来这种老破小上门还真是头一次。

宁沛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宁钰见是带包装的,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再给我拿一瓶。”

宁钰平常在家的时候裴亦虽然让他喝饮料,但是就是不让他喝可乐这类碳酸饮料,裴亦原话是宁沛从小缺钙,喝这种东西会更容易受伤,因此宁钰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喝过可乐。

宁沛又给了拿了一瓶,屋里的三人静静地看宁钰一口气喝了两小瓶冰镇可乐。

“看我干嘛,你们聊啊。”宁钰喝得嘴唇都红了,整个鼻腔里都是可乐的甜味。

宁沛仍旧一言不发,一旁的工作人员只好开口:“我们还是建议优先考虑英国这几所大学,或者美国常青藤这几所院校也不错,我们机构都能安排……”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吆喝声,伴着铁皮车拖动的咣当巨响。

“把那头几个垃圾箱都拉过来!动作快点!”

一个老头在下面大喊,随后一股浓烈的臭味涌了进来。

宁钰立马皱起眉,用手捂住鼻子,憋着气说:“哪里来的臭味!”

宁沛走到窗边往下瞥了一眼,楼下几名环卫工人正将小区集中垃圾站的垃圾箱往垃圾清运车上倾倒。

当时宁父刚去世,他和关丽为了省些钱只好租了一间正对着小区集中垃圾场的房子,每周三都会有垃圾车来收垃圾,空气里就会充满垃圾腐烂的腥臭味。

宁钰闻过最臭的味道就是小窝拉的粑粑,可现在的味道比小窝的粑粑还要臭一万倍。他现在连眼睛都不想睁,因为他怀疑空气都是黄绿色的,会污染他的眼睛。

“太臭了,呕……你快去把窗户关上呀!”

宁沛跑去把窗户关上,两个工作人员也用手捂住了鼻子,眼神痛苦又迷离。

“哥,你要不去我房间待会儿吧,我房间冲着另外一头,应该没有什么味道。”

宁钰听见宁沛这么说立马站了起来,问宁沛他房间在哪。

“往里面走右面的房间就是。”

宁钰几乎是跑进宁沛的房间。门咣当一声关上。

“呼——”

宁沛的房间果真没了垃圾的臭味,也许是两种空气形成了反差,宁钰还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宁钰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虽狭小却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的书本按高矮次序整齐排列,透明桌布下压着一张张成绩单。他随手撑着桌沿扫了一眼,每一张榜首位置永远都写着宁沛的名字。

宁钰再一次感叹基因的不公平,明明都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凭什么宁沛又高又壮学习又好?

他想拿出手机搜搜,一个爹是否真能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儿子来,可他一掏兜发现手机不在,大概率是落在客厅的桌子上了。

一想到出去又要闻到那股反胃的臭味,他便懒怠动弹,索性拉过一把漆面微旧掉漆的木椅,在书桌前默然坐下发呆。

宁沛书架上的书他看一眼就脑袋疼,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化学知识大全,虽然他读的是国际高中,但有些东西还是要学,宁父为了他能好好念书,直接派助理去书店把所有资料都买下,最后宁钰一页都没翻,倒头来全给霞姨孙子了。

宁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窗外暖阳倾泻而下,偶尔几声清脆鸟鸣随风飘进窗内。他眯着眼望向洒满金光的铁框窗户,起身想凑到窗边晒晒太阳,俯身往下眺望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宁钰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他伸手把日记本合上,可他刚合上就发现不对劲。

他要是合上了宁沛不就会以为他偷看了自己的日记吗,到时候他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日记本在宁钰手里立着,宁钰手忙脚乱的打开,慌乱间一张照片飘飘悠悠地掉了下来。

宁钰把日记本暂时放到窗台,蹲下把照片捡起,可当宁钰看见照片的画面时,整个身体的血液如凝固了般停止流动,似乎连呼吸都忘了般蹲在地上静止。

照片里是宁钰在酒店里睡觉的画面!

宁钰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了,照片里他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衫和一条纯白色的平角内裤,大腿夹着被子,嘴唇轻启,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一股如山雨袭来的恐慌席卷宁钰全身,他把照片翻到背面,宁沛利落的字写在上面:九月三号,京城酒店。

原本宁沛房间里暖洋洋的阳光此刻瞬间变得寒冷彻骨,窗外的鸟鸣变成连续刺耳的耳鸣,宁钰捏着这张照片,发现边缘软薄,一看就是经常被拿在手里把玩的模样。

楼下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咣当一声轻响,宁钰打了个冷颤,坐了起来。

他在心底拼命为宁沛找借口,可思绪纷乱翻涌,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亲弟弟会私藏这般私密的照片?

他是怎么拍到的?用了什么手段?难道宁沛偷偷潜入房间了?还是房间里有针孔摄像头?

无数惊悚的念头冒出来,宁钰双手冰凉,不敢再往下深想,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寒。

他站起来把照片塞进兜里,想着一会儿出去好好质问宁沛,他到底要做什么。

慌乱间,摊开的日记本又自行翻回首页。宁钰本想立刻合上,眼角余光却扫到了自己的名字,动作骤然顿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字迹上。

6月5日。

宁钰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哥,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7月18日。

今天我过生日,宁钰果然没来。

但我实在没想到会在餐厅里碰见他。虽然他身边跟着别人,但这又怎样?我觉得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哥,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

7月31日。

开学了,很烦,不知道下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9月3日。

今天见到他了,他身上好香,肩膀好薄,他收到了我亲自给他买的东西。

但是在他眼里,我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吗?

吃完晚饭了,碰见和那个人……

算了,我写不出来,也不想回忆,

我恨他。

9月4日。

我安排的人演技不错,把他吓得直接缩在了我怀里。

今天真的太幸福了,我和他单独相处了那么久,但要是没有那个人就更好了。

裴亦,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一字一句,像细密的冰针,狠狠扎进宁钰心底。他已然失神,浑身发麻,跌坐在宁沛的床沿,胸口起伏,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无边的惊惧。

他强压着指尖的颤抖,艰涩地掀开下一页。

10月11日。

我真是想弄死这个杂碎,我哥是你这种烂人能随便说的?

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从今天往后估计他都永远兜不住尿了,也再也不敢一个人在巷子里走。

10月14日。

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但还好他被救下来了,不然我真的会杀了关丽。

刚刚去病房里偷偷看了一眼,他好脆弱,好想把他抱进怀里。

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你,宁钰?

11月5日。

我到底是谁?

算了,我是谁又能怎样。

我和宁钰永远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11月23日。

我把照片都洗出来了,宁钰,你真漂亮。

12月18日。

被裴亦发现了好多事情。

但发现又如何?你还是没本事杀了我。

先杀了关丽吧,他想害死我哥。

然后我再杀了你。

1月5日。

又救了他。

这次我们离得更近,他整个人都扑在我怀里。

他腰真细,浑身上下的肉都长在屁股上了,手感一定非常好吧。

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他。

宁钰,我好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我在你眼里还不如那只狗。

1月9日。

我要杀了裴亦。

1月10日。

我要杀了裴亦。

1月11日。

我要杀了裴亦。

1月12日。

他主动来找我了,他想送我走。

他好狠的心,是因为那天在草丛里听见我的电话了吗?

但是没事,我不会走的,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总有一天我会拥有你。

1月13日。

我给他准备了可乐喝。

不喝就算了,但你要是喝了就陪我吧,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如果今天事情被发现了,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死了就没有别人再打扰我们,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你也永远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宁钰看完最后一页,胃里翻江倒海,他丢下笔记本,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头顶布满了冷汗,他抖着手攥紧床单,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他:

宁沛喜欢他。

宁沛喜欢自己的亲哥哥。

宁沛想杀了裴亦。

宁沛还想让自己和他一起死!

宁钰原本红润的唇色变得泛白,他把笔记本一把扔在地上,硬壳压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他不敢再看那个笔记本,强忍着恶心与恐惧,从床上坐起来,翻找宁钰的床头柜。

他得把照片带走。

宁钰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他不能让自己的照片在宁沛手里停留一秒!

心底越慌越乱,翻找间耐性全无,宁钰干脆直接将抽屉整个扯出来倒扣在地上,里面零零散散掉出几个沾着淡色血迹的棉花球、几张创口贴,再无其他。

宁钰看着满地的垃圾,突然想起什么。

是那天他为宁沛处理伤口时留下的。

他崩溃地捂着脸,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

他太害怕了,他怕宁沛真的杀了裴亦,怕宁沛真的知法犯法,带自己去死。

方才喝下的两罐可乐此刻在胃里隐隐发胀翻腾,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不适,阵阵反胃感往上涌,眼前景象都开始微微发虚。

可宁钰的思绪是清醒的,他拄着床面站了起来,把抽屉狠狠一踹,接着去翻宁沛的书桌。

滋啦一声,卧室门开了。

“哥,你在干什么。”

宁沛平静的嗓音骤然传来,像一记冰冷的子弹,瞬间击穿宁钰紧绷的心防。

宁钰手里是刚刚他翻到的照片,有他睡觉的,吃饭的,还有和裴亦接吻的,只不过裴亦被剪了下去,只留了他一个,剪子剪过的坚硬锐利边缘刺进宁钰手心,可他还是感受不到痛似的用力握在手里。

“你…”

恐惧哽住喉咙,他嗓子发紧干涩,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沛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宁沛淡淡扫了一眼地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都知道了。”

宁沛的眼底依旧镇静,嘴角浮现出来一抹笑,宁钰盯着他的脸,寒意从宁钰脚踝一路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哥,你都知道了。”

宁沛又说了一遍,这次他伸出手,想为宁钰擦泪,可宁钰在他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后退了一步,红着眼睛,眼底满是恐惧与警惕地看着宁沛。

“你离我远点…”

宁钰紧绷着神经,嗓音又软又抖。

宁沛不再也无需掩饰心底压抑多年的爱恋与疯狂,他上前一步,骤然攥住宁钰的手腕,猛地将人拽进身前,低头便想覆上宁钰的唇。

宁钰意识到宁沛要干什么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他拼命挣扎向后躲避,后腰撞到桌角发出一声闷响,可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疼痛,偏头对宁沛又踢又打才躲过了这个吻。

宁沛双手死死抓着宁钰的肩,把人逼到墙角,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他盯着宁钰泪眼婆娑的眼眸,心中按压了多年的情感一瞬间爆发再也受不住,作势还要再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狭小房间里骤然响起。

“滚…”宁钰这一巴掌用了全部的力气,收回时整个手都是抖的。

“哥,你接受吧。”宁沛抓着宁钰肩膀,把人强迫按在怀里,手覆在宁钰发抖的后背上,下巴放在宁钰的颈窝里。

他终于可以肆意嗅闻那让他朝思夜想的香气,宁钰一滴泪的渗透在宁沛胸口的同时,宁沛接着说:“现在只有我和你。”

“外面还有别人!你不怕别人发现你对你亲哥哥……”

“他们已经走了。”宁沛说,“就在我进门之前。”

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宁钰再也撑不住,失声痛哭,眼睛里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你别碰我……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裴亦即将抵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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