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在这等着。”
周六那天, 陈舒一大早就把周野叫醒，叮嘱他换身好看点的衣服，等会出发去给奶奶过生日。
周野昨晚做完作业已经十二点了, 又被沈听澜拉着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放下手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时间, 才八点, 于是倒头又睡回被窝里。
过了会，房门又被敲响, 手机弹出消息, 他看了眼, 才八点半。
“阿野，别睡了，快起床，等会去晚了你奶奶要生气了。”
周野烦躁的起床，从衣柜里随意挑了套衣服穿上, 陈舒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他随意的应了声，“来了。”
上了车, 他将座位往后调了些，准备倒头继续睡。
“吃个面包垫垫肚子。”坐在副驾驶的陈舒从包里拿了个紫米面包递给他。
他接过拆开包装, 几口吃完, 随后继续躺着睡觉。
周明德看了一眼, “你就是惯着他。”
望着一天没个正形的儿子，他语气都严肃了些，“还不坐好？”
陈舒语气温柔，“他高中学业忙，晚上学习到很晚才睡, 早上起不来，想睡个懒觉也正常。”
听到学习很晚，周明德的表情才缓和了些。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周野睡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没那么困了。
周家老爷和太太不喜欢城市的喧嚣，在江城的郊区买了套房子安享晚年。
陈舒带着周野率先下车，周明德去找位置停车。
陈舒一手提着生日礼物，一手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他，“等会见到你爷爷奶奶要礼貌一点，说话注意点。”
周野淡淡的“嗯”了声。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周老太太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与旁边的人正在聊天。
陈舒带着周野走过去，轻声细语的喊了声：“妈，祝您生日快乐。”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装着首饰的盒子，双手奉上。
周野低沉的嗓音开口：“奶奶，生日快乐。”
老太太接过礼物，并未说话。
见到从门口进来的周询，她难得笑了出来，招呼着他，“阿询，快过来奶奶这里，让奶奶好好看看。”
周询走到周野旁边，他目光落在他们母子身上两秒，随后移开。
“哎哟，一年没见，长得又高又帅了，听你妈妈说你今年研究生毕业了，我们阿询真厉害。”
老太太说着，拉过周询的手握在手里，舍不得放开。
她语气带着责备，“阿询好久都没来看奶奶，我看你就是不想奶奶。”
周询蹲下身，与老太太平视，“怎么会不想奶奶呢，我只是大四学业太忙了，以后有时间就会多来看奶奶的。”
老太太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余光看见还站在一旁的陈舒和周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别在这杵着了。”
周野表情极其不耐烦，想离开这里。
但想到陈舒说的话，他还是忍住了。
边上坐着周家的亲戚，周询跟老奶奶聊完后又一一过去跟他们问好。
“阿询这孩子真懂事啊。”
“是啊。”
几个大人目光落在周野身上，似乎是等着他过去问好，但少年拉着陈舒往沙发上一坐，并没有要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周野。”
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周野抬眸，是周老爷子喊他。
他喊了一句，“爷爷。”
周老爷子的声音冷冷的，“不跟叔叔婶婶们问个好就坐下，一点教养都没有。”
周老太太补了句，“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陈舒起身，微笑着道歉：“不好意思，阿野他昨天感冒了，有些不舒服。”
周老爷子：“这不是理由。”
周野咬了咬后槽牙，起身过去一一问好，但没换来一声回复，有的甚至把脸撇过一边，当没有听见。
他真的忍无可忍了。
回到陈舒身边，双手攥紧，闭眼，深呼吸。
陈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反正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
在门口目睹一切的周明德自嘲一声，觉得自己特别失败，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在家里要受这么多的委屈，他目光冰冷，“看来，爸妈今天是不欢迎阿野和阿舒来。”
他走到陈舒身边，伸手揽过陈舒的肩膀，看向老太太，“妈，祝您生日快乐，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走了两步，他又补了句，“生日礼物是阿舒亲自挑选的，您不喜欢就扔了。”
老太太生气的喊了儿子的全名，“周明德！”
却没换来他的回头。
众人：“……”
老太太生气的把手上的拐杖用力一摔，“一个小三上位的，他居然把她当个宝。”
老太太气的连咳了好几声，一旁边的子女们赶紧围上去，轻声安慰着。
周野第一次看见周明德今天这样，他淡淡的扯了唇角，夸了句自己的父亲，“真爷们儿。”
周明德坦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以前，让你们母子受了太多委屈了。”
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对陈舒的态度一直不好，往年还能收敛着点，今年是直接摆在明面上了。
周野一身轻松，“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装模作样了。”
陈舒笑笑，一家三口聊着天，慢悠悠散着步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回到家，周野掏出手机给许玫发了个消息：【等会有时间吗？我带豆豆来找你。】
许玫正好在练舞，听见手机响，她停下动作拿手机看了眼，随后回复：【现在在练舞，等会去清风书店找我就行了。】
她练了三个小时的舞蹈，肚子有些饿了，正好吃过饭就去书店看会书顺便撸狗。
周野不想也知道她现在肯定是在练舞，他回复：【等会一起吃饭。】
许玫：【好。】
两人约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面馆，正好离许玫练舞的地方不算太远。
许玫刚到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被一家三口吸引。
父母牵着孩子，女孩手里抱着迪士尼的玩偶，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走着走着突然被自己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父母赶忙上前询问她，安慰她。
许玫有些羡慕，这样简单的一幕，在她的记忆里却从未有过。
她记得八岁生日，她提前再三跟许既明说她的生日礼物想要迪士尼的玲娜贝儿，许既明跟她保证，一定会在生日那天送给她的，可最后不仅没有生日礼物，她连许既明的人都没看见。
只记得自己和宋雯坐在蛋糕前，一直等到了十二点，生日过完了，许既明还没有回来。
她想要的玩偶也没有得到。
她童年没有享受过一家三口的幸福时间，从此，看见路上父母牵着孩子的画面总会不经意间多看几眼。
总会羡慕有爸爸妈妈爱着的孩子。
真是应了那句“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在看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许玫的思绪拉回，见周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
许玫随口说了句，“感觉那个玩偶挺可爱的。”
周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紫色的娃娃，被父母牵着走远。
许玫用手机扫码点单，自己点好后把手机递给他，“你吃什么？”
周野接过看了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她要吃的那份加在自己的购物车里，随后看了眼菜单，点了份一样的一起下单。
许玫见他付款，提醒一句，“这次我请你。”
周野说：“一样的。”
他请她也是一样的。
店里暂时客人不多，老板很快就把两份面端上桌，叮嘱他们，“小心烫。”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句：“谢谢。”
白瓷碗里，汤面还冒着热气，头顶的风扇吹过，带着香气飘入鼻息。
许玫记得自己选了不要香菜的，但老板还是放了，还放了很多。
她没说什么，拿着筷子仔细的开始把香菜从碗里挑出来。
一旁的周野见状，喉结滚动一下，“你不吃香菜？”
许玫低低开口：“不太爱吃。”
周野将自己还未吃的那份推到许玫面前，“你吃我这份，我们俩是一样的。”
他把许玫的那份端到自己面前。
他也不爱吃香菜，开始仔细的挑出来。
许玫沉默几秒，低头温柔的说了声：“谢谢。”
两人未再说话，安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不知何时，窗外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不算大，细密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许玫在店门口犹豫了会，最后打算跑过去，反正面馆离书店也不远，就几百米的距离。
她刚抬手准备遮着头跑，手臂就被人抓住，周野的声音伴随着雨声落入她的耳朵，“你在这等着。”
说完少年就跑进雨幕里。
虽然是中午，但墨色云层翻涌，风呼啸着，城市像被拉上厚重的帷幕，看着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许玫的目光望向周野奔跑的方向，路上的行人在雨幕里跌跌撞撞的奔跑，有人撑着黑色雨伞被风掀翻。
几分钟后，少年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出现在视野里。
他走得很稳，没多久就到了她面前。
周野将伞移到许玫头顶，清润的嗓音开口：“只有最后一把伞了。”
伞不大，一看就是一把单人伞。
周野昨晚做完作业已经十二点了, 又被沈听澜拉着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放下手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时间, 才八点, 于是倒头又睡回被窝里。
过了会，房门又被敲响, 手机弹出消息, 他看了眼, 才八点半。
“阿野，别睡了，快起床，等会去晚了你奶奶要生气了。”
周野烦躁的起床，从衣柜里随意挑了套衣服穿上, 陈舒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他随意的应了声，“来了。”
上了车, 他将座位往后调了些，准备倒头继续睡。
“吃个面包垫垫肚子。”坐在副驾驶的陈舒从包里拿了个紫米面包递给他。
他接过拆开包装, 几口吃完, 随后继续躺着睡觉。
周明德看了一眼, “你就是惯着他。”
望着一天没个正形的儿子，他语气都严肃了些，“还不坐好？”
陈舒语气温柔，“他高中学业忙，晚上学习到很晚才睡, 早上起不来，想睡个懒觉也正常。”
听到学习很晚，周明德的表情才缓和了些。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周野睡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没那么困了。
周家老爷和太太不喜欢城市的喧嚣，在江城的郊区买了套房子安享晚年。
陈舒带着周野率先下车，周明德去找位置停车。
陈舒一手提着生日礼物，一手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他，“等会见到你爷爷奶奶要礼貌一点，说话注意点。”
周野淡淡的“嗯”了声。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周老太太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与旁边的人正在聊天。
陈舒带着周野走过去，轻声细语的喊了声：“妈，祝您生日快乐。”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装着首饰的盒子，双手奉上。
周野低沉的嗓音开口：“奶奶，生日快乐。”
老太太接过礼物，并未说话。
见到从门口进来的周询，她难得笑了出来，招呼着他，“阿询，快过来奶奶这里，让奶奶好好看看。”
周询走到周野旁边，他目光落在他们母子身上两秒，随后移开。
“哎哟，一年没见，长得又高又帅了，听你妈妈说你今年研究生毕业了，我们阿询真厉害。”
老太太说着，拉过周询的手握在手里，舍不得放开。
她语气带着责备，“阿询好久都没来看奶奶，我看你就是不想奶奶。”
周询蹲下身，与老太太平视，“怎么会不想奶奶呢，我只是大四学业太忙了，以后有时间就会多来看奶奶的。”
老太太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余光看见还站在一旁的陈舒和周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别在这杵着了。”
周野表情极其不耐烦，想离开这里。
但想到陈舒说的话，他还是忍住了。
边上坐着周家的亲戚，周询跟老奶奶聊完后又一一过去跟他们问好。
“阿询这孩子真懂事啊。”
“是啊。”
几个大人目光落在周野身上，似乎是等着他过去问好，但少年拉着陈舒往沙发上一坐，并没有要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周野。”
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周野抬眸，是周老爷子喊他。
他喊了一句，“爷爷。”
周老爷子的声音冷冷的，“不跟叔叔婶婶们问个好就坐下，一点教养都没有。”
周老太太补了句，“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陈舒起身，微笑着道歉：“不好意思，阿野他昨天感冒了，有些不舒服。”
周老爷子：“这不是理由。”
周野咬了咬后槽牙，起身过去一一问好，但没换来一声回复，有的甚至把脸撇过一边，当没有听见。
他真的忍无可忍了。
回到陈舒身边，双手攥紧，闭眼，深呼吸。
陈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反正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
在门口目睹一切的周明德自嘲一声，觉得自己特别失败，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在家里要受这么多的委屈，他目光冰冷，“看来，爸妈今天是不欢迎阿野和阿舒来。”
他走到陈舒身边，伸手揽过陈舒的肩膀，看向老太太，“妈，祝您生日快乐，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走了两步，他又补了句，“生日礼物是阿舒亲自挑选的，您不喜欢就扔了。”
老太太生气的喊了儿子的全名，“周明德！”
却没换来他的回头。
众人：“……”
老太太生气的把手上的拐杖用力一摔，“一个小三上位的，他居然把她当个宝。”
老太太气的连咳了好几声，一旁边的子女们赶紧围上去，轻声安慰着。
周野第一次看见周明德今天这样，他淡淡的扯了唇角，夸了句自己的父亲，“真爷们儿。”
周明德坦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以前，让你们母子受了太多委屈了。”
周老爷子和老太太对陈舒的态度一直不好，往年还能收敛着点，今年是直接摆在明面上了。
周野一身轻松，“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装模作样了。”
陈舒笑笑，一家三口聊着天，慢悠悠散着步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回到家，周野掏出手机给许玫发了个消息：【等会有时间吗？我带豆豆来找你。】
许玫正好在练舞，听见手机响，她停下动作拿手机看了眼，随后回复：【现在在练舞，等会去清风书店找我就行了。】
她练了三个小时的舞蹈，肚子有些饿了，正好吃过饭就去书店看会书顺便撸狗。
周野不想也知道她现在肯定是在练舞，他回复：【等会一起吃饭。】
许玫：【好。】
两人约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面馆，正好离许玫练舞的地方不算太远。
许玫刚到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被一家三口吸引。
父母牵着孩子，女孩手里抱着迪士尼的玩偶，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走着走着突然被自己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父母赶忙上前询问她，安慰她。
许玫有些羡慕，这样简单的一幕，在她的记忆里却从未有过。
她记得八岁生日，她提前再三跟许既明说她的生日礼物想要迪士尼的玲娜贝儿，许既明跟她保证，一定会在生日那天送给她的，可最后不仅没有生日礼物，她连许既明的人都没看见。
只记得自己和宋雯坐在蛋糕前，一直等到了十二点，生日过完了，许既明还没有回来。
她想要的玩偶也没有得到。
她童年没有享受过一家三口的幸福时间，从此，看见路上父母牵着孩子的画面总会不经意间多看几眼。
总会羡慕有爸爸妈妈爱着的孩子。
真是应了那句“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在看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许玫的思绪拉回，见周野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
许玫随口说了句，“感觉那个玩偶挺可爱的。”
周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紫色的娃娃，被父母牵着走远。
许玫用手机扫码点单，自己点好后把手机递给他，“你吃什么？”
周野接过看了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她要吃的那份加在自己的购物车里，随后看了眼菜单，点了份一样的一起下单。
许玫见他付款，提醒一句，“这次我请你。”
周野说：“一样的。”
他请她也是一样的。
店里暂时客人不多，老板很快就把两份面端上桌，叮嘱他们，“小心烫。”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句：“谢谢。”
白瓷碗里，汤面还冒着热气，头顶的风扇吹过，带着香气飘入鼻息。
许玫记得自己选了不要香菜的，但老板还是放了，还放了很多。
她没说什么，拿着筷子仔细的开始把香菜从碗里挑出来。
一旁的周野见状，喉结滚动一下，“你不吃香菜？”
许玫低低开口：“不太爱吃。”
周野将自己还未吃的那份推到许玫面前，“你吃我这份，我们俩是一样的。”
他把许玫的那份端到自己面前。
他也不爱吃香菜，开始仔细的挑出来。
许玫沉默几秒，低头温柔的说了声：“谢谢。”
两人未再说话，安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不知何时，窗外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不算大，细密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许玫在店门口犹豫了会，最后打算跑过去，反正面馆离书店也不远，就几百米的距离。
她刚抬手准备遮着头跑，手臂就被人抓住，周野的声音伴随着雨声落入她的耳朵，“你在这等着。”
说完少年就跑进雨幕里。
虽然是中午，但墨色云层翻涌，风呼啸着，城市像被拉上厚重的帷幕，看着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许玫的目光望向周野奔跑的方向，路上的行人在雨幕里跌跌撞撞的奔跑，有人撑着黑色雨伞被风掀翻。
几分钟后，少年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出现在视野里。
他走得很稳，没多久就到了她面前。
周野将伞移到许玫头顶，清润的嗓音开口：“只有最后一把伞了。”
伞不大，一看就是一把单人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