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辰宴上中毒了

生辰宴这天,锦绣宫天没亮就忙起来了。

陈清和被阿芙从床上拖起来,沐浴,梳妆,更衣。

衣服是尚衣局赶了三天赶出来的,玫红色宫装,绣着金线祥云,华丽得晃眼。

头饰更夸张,一套赤金点翠头面,沉得他脖子都要断了。

“娘娘,您真好看。”

阿芙给他戴好最后一支簪子,由衷地说。

陈清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这张脸是好看,杏眼桃腮,朱唇一点,配上这身行头,还真像个宠妃。

可惜,芯子是个男的。

“走吧。”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琼华台。

陈清和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

各宫娘娘,朝臣家眷,乌泱泱一片。

他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屑,有幸灾乐祸。

陈清和心里骂娘,面上还得端着笑,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夏侯曜左下首。

他刚落座,太后就来了。

一身明黄凤袍,气势十足。

所有人起身行礼,太后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陈清和身上,似笑非笑。

“陈妃今天可真风光。”

陈清和低头:“太后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

太后端起茶盏,“皇帝为了你,可是把半个皇宫都搬来了,这排场,连哀家当年都没有。”

这话说得诛心。

陈清和心里翻白眼,面上还得装:“陛下厚爱,臣妾惶恐。”

太后笑了笑,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夏侯曜来了。

一身明黄龙袍,眉眼间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一来,所有人都站起来,高呼万岁。

“都平身吧。”

夏侯曜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清和身上,笑了笑:

“陈妃今天很漂亮。”

陈清和低头:“谢陛下。”

“坐吧。”

夏侯曜摆摆手,“今天是陈妃生辰,大家不必拘礼。”

宴席开始。

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摆上美酒佳肴。

歌舞也开始了,一群舞姬在台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

陈清和坐着,浑身不自在。

他左边是林贵人,一直用眼刀剐他。

右边是别的什么妃,也斜着眼看他。

对面是几个朝臣家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妈的,这饭还怎么吃。

正想着,夏侯曜忽然举杯:“陈妃,朕敬你一杯。”

陈清和赶紧端起酒杯:“臣妾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夏侯曜笑,“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该喝。”

陈清和只好抿了一口。

酒很辣,呛得他直想咳嗽。

“陛下对陈妃娘娘可真好。”

太后忽然开口,“这酒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酿,一年也就那么几坛,陛下都舍不得喝,今儿倒舍得拿出来。”

夏侯曜转头看她:“母后要是喜欢,儿臣让人送几坛去慈宁宫。”

“不用了。”

太后摆摆手,“哀家老了,喝不了这么烈的酒,还是留给年轻人吧。”

这话听着像客气,可陈清和听出了别的意思。

这是在说他年轻,不懂事。

他低下头,装没听见。

可太后不打算放过他。

“陈妃,”太后又说,“你前几日在慈宁宫跪了一个时辰,腿没事吧?”

陈清和心里一沉。

来了。

“谢太后关心,臣妾没事。”

“没事就好。”

太后笑,“哀家也是为你好,这宫里规矩大,不学好了,以后怎么服众?你说是不是?”

“是。”陈清和咬着牙。

“不过皇帝心疼你,不让你学。”

太后叹了口气,“可哀家还是要说,该学的还得学,你是妃子,不是那些没规矩的野丫头,这走路,这坐姿,这说话,都得有样,别像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一开口就露馅。”

这话说得难听。

陈清和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妈的,这老太太,没完了是吧。

“母后,”夏侯曜忽然开口,声音很淡,“今天陈妃生辰,说这些做什么。”

“哀家这不是为她好嘛。”

太后笑,“皇帝心疼她,哀家也心疼,可这心疼归心疼,规矩不能坏,你说是不是,陈妃?”

陈清和抬起头,看着太后。

老太太眼里带着笑,可那笑冷得很。

他忽然就不想忍了。

“太后说得是。”

他站起来,端起酒杯,“臣妾愚钝,不懂规矩,让太后费心了,这杯酒,臣妾敬太后,谢太后教导。”

说完,他一仰头,把整杯酒干了。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疼。

可他站着,腰挺得笔直。

太后愣了愣,没说话。

夏侯曜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好!”

荣亲王忽然拍手,“陈妃娘娘好酒量!”

陈清和转头看他。

荣亲王四十来岁,长得肥头大耳,表情有些许猥琐,看起来就像一个贪官。

“王爷过奖。”陈清和说。

荣亲王端起酒杯,“本王也敬娘娘一杯,祝娘娘青春永驻,圣宠不衰。”

“谢王爷。”

他又倒了一杯,干了。

两杯烈酒下肚,陈清和有点晕,可还站着。

“陈妃真是豪爽。”

太后又开口,这次语气冷了些,“不过这女子饮酒,还是得节制些,喝多了,失了体统,可就不好看了。”

陈清和笑了:“太后说的是,可臣妾觉得,好不好看的,也得陛下说了才对,是吧,陛下?”

他把话头抛给夏侯曜。

夏侯曜看着他,忽然笑了:“爱妃深得朕心。”

陈清和坐下,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宫女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放在他面前,退下了。

还真是饿了。

糕点很甜,很好吃。

可咽下去之后,他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

一开始是隐隐作痛,后来越来越疼,像有刀在绞。

他脸色白了。

“娘娘,您怎么了?”阿芙小声问。

“没、没事。”陈清和咬着牙。

可汗已经下来了。

他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陈妃?”夏侯曜皱眉。

“臣妾...肚子疼。”陈清和声音在抖。

夏侯曜脸色一变,站起来:“传太医!”

宴席一下子乱了。

太后也站起来,走过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陈清和疼得眼前发黑,“就、就吃了块点心...”

他话没说完,一口血吐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在红色宫装上,格外刺眼。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夏侯曜冲过来,一把抱起他:“陈清荷!”

陈清和靠在他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听见太后在喊什么,听见荣亲王在说什么,听见一片混乱。

最后,他听见夏侯曜的声音,很近,很冷:

“查!给朕查清楚,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下毒。”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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