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吃醋了?

苏婉儿脸色不佳,但还是倒了杯茶,递过来。

陈清和接过,抿了一口,皱眉:

“这茶……有点苦,陛下不是喜欢龙井吗?怎么喝这个?”

夏侯曜笑着配合道:“表妹一番心意,朕不好推辞。”

“陛下就是心软。”

陈清和放下茶杯,伸手在夏侯曜的胸口推了一把,声音更嗲了:

“臣妾那儿有新进的雨前龙井,陛下要不要去尝尝?可甜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肉麻了,太做作了,他自己都快吐了。

夏侯曜拍拍他的手,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好,朕晚上去尝尝。”

苏婉儿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着唇,眼圈渐渐红了:“陛下,臣女...臣女先告退了。”

说完,一扭头跑了。

人一走,陈清和起身,站在原地打了个摆子:

“妈呀,恶心死我了。”

夏侯曜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演得不错,有那味儿了。”

“什么味儿?”

“醋味儿。”

夏侯曜站起来,看了不远处的阿芙一眼。

“行了,戏演完了,回去吧。”

陈清和跟着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陛下,你说太后这是什么意思?真要把苏婉儿送进宫?”

“不然呢?”

夏侯曜往前走,“她不送个人进来,怎么盯着我?难不成,还有其他的眼线?”

他说这话时,视线落在陈清和的脸上,有些意味不明。

“对了!”

陈清和听到这话,猛的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头一次侍寝那晚,就有个教导嬷嬷来跟我说,让我以太后为尊。”

“合着……我就是那个其他的眼线?”

夏侯曜挑了挑眉,“所以,你这个眼线合格吗?”

“合格个屁啊!”陈清和一生气就说了粗话。

“要是合格,那老不死的还下毒害我干嘛?就因为一问三不知,她才想除了我!妈的…老……”

看着夏侯曜略带惊讶的眼神,陈清和那句“老子迟早弄死她”,卡在了喉咙里。

我操!

不会露馅儿了吧?

不会让他感觉到我不像个女的吧?

到嘴边的话,让他硬生生的拐了弯儿,“老东西不当人……还是陛下好。”

“哦?”

夏侯曜盯着他看,“朕哪儿好?”

陈清和干笑两声,“长得好,对我好,哪儿哪儿都好,我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死人!”

“朕要死人没用,你活着才有用。”

“是……陛下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臣妾这一回吧,我是真忘了那件事了。”

“真忘了?不是故意不说,想权衡利弊?”夏侯曜盯着他看,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

“真忘了!皇上跟臣妾是老乡,臣妾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呢。”

陈清和讪讪的笑着,刻意眨了眨眼睛。

其实一开始他确实是权衡利弊的,可后来忘了也是真的,这应该不算说谎吧。

夏侯曜看了他半晌,极轻的笑了笑:“你这“臣妾“说的挺顺口啊。”

“啊?这……”

陈清和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这他妈的好像真说顺口了。

-

两人走到御花园门口,夏侯曜停下:“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陈清和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陛下。”

“嗯?”

“你……真的会收下苏婉儿吗?”

夏侯曜挑眉:“怎么,真吃醋了?”

“不是。”

陈清和赶紧说,“我是说…太后的人,放在身边,不安全。”

夏侯曜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知道,放心,我有数。”

陈清和还想说什么,但夏侯曜已经转身走了。

他看着夏侯曜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

第二天,宫里就传开了。

说陈妃善妒,在御花园当着苏姑娘的面跟陛下撒娇,把苏姑娘气跑了。

说陈妃没规矩,看见陛下跟别的女子说话就上去搅和。

说陈妃狐媚,光天白日就说些闺中密话,把陛下迷得五迷三道。

话越传越难听。

等传到陈清和耳朵里,已经变成他当场摔了苏婉儿的茶杯,还骂人家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陈清和气的想笑。

他什么时候摔茶杯了?

他什么时候骂人了?

这帮人,传闲话也不打草稿。

阿芙急得直哭:“娘娘,这可怎么办啊?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肯定要罚您。”

“罚就罚。”

陈清和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憋屈。

他招谁惹谁了?

好好一个直男,穿成妃子,天天演戏,还得挨骂。

这都什么事儿。

下午,夏侯曜来了。

一进门,看见陈清和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乐了。

“怎么了这是?”

陈清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侯曜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昨天在御花园拈酸吃醋,把苏婉儿骂哭了?”

“我没有。”

陈清和说,“我就说了两句话,还是您让我说的。”

“我知道。”夏侯曜笑,“我逗你呢,怎么,生气了?”

“没有。”

陈清和别过脸,“就是觉得没劲,天天演戏,天天挨骂,图什么。”

夏侯曜沉默了一会儿,说:“图活着。”

陈清和转过头,看着他。

“这宫里,你不争,就有人争,你不抢,就有人抢。”

夏侯曜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挨骂,是因为你得宠,你失宠了,连骂你的人都没有。”

陈清和懂他的意思。

得宠是靶子,失宠是弃子。

横竖都不好过。

“那你呢?”

他问,“你一个穿来的,干嘛这么拼?当个昏君,吃喝玩乐,不也挺好?”

过了很久。

夏侯曜才说:“责任。”

“责任?”

“嗯。”

夏侯曜说,“我穿过来的时候,先帝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我要是不争,不抢,不拼,早就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清和:“我死了,这江山怎么办?百姓怎么办?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就得担起这个责任。”

“昏君……我也想当,可当不了。”

陈清和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没事。”

夏侯曜走回来,拍拍他的肩,“你才来几天,不习惯很正常,以后日子还长,慢慢学。”

陈清和点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对了。”

夏侯曜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他,“这个,给你。”

“什么?”

“安神的。”

夏侯曜说,“听说你晚上睡不好,这个管用,一次一粒,别多吃。”

陈清和接过瓷瓶,握在手里。

瓶子是温的,带着夏侯曜的体温。

“谢谢。”

“谢什么。”

夏侯曜站起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太后那边要是找你麻烦,让人来告诉我。”

陈清和点头,看着夏侯曜走出去,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打开,倒出一粒。

药丸是黑色的,小小的,闻着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握紧瓶子,心里那股憋屈,忽然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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