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科举考题泄露

话一出口,陈清和自己也楞了,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夏侯曜看着他,看了很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是自己人。”

“自己人?”

“嗯。”

夏侯曜点头,“这宫里,所有人都有各自的算计,只有你,跟我是一边的,是自己人。”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他才会在得知了太后派人拉拢她后,问她有没有话想跟自己说的,想给她机会,听她亲口坦白。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他才会在生辰宴上,亲自给她下毒,逼她不得不依附自己,选择他的阵营。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俩是唯一的同类。

陈清和心里一震。

他没想到夏侯曜会这么说。

“可这样很危险。”

他说,“我会拖累你。”

“拖累?”

夏侯曜笑了,“你帮我查账,揪出刘敏,这算拖累?”

“你帮我演戏,牵制太后,这算拖累?”

“陈清荷,你太小看自己了。”

“你是我在这宫里,唯一能信的人,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夏侯曜看着他,很认真,“所以,你得好好活着,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陈清和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嗯了一声。

夏侯曜站起来:“行了,不早了,你睡吧,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对了,以后饮食小心点,入口的东西,都让那两个宫女先试,我拨了两个暗卫给你,就在锦绣宫附近,有事他们会出手。”

陈清和点头:“臣妾恭送陛下。”

这一句,他说的一点也不别扭。

一定是因为身边有人的缘故。

一定是。

夏侯曜笑着扬了扬下巴,走了。

陈清和坐在院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那股难受,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安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

阿芙已经铺好了床,见他进来,小声安慰:“娘娘,陛下没在这儿留宿,兴许是太忙了,您别难过。”

“没事。”陈清和说,“你也去睡吧。”

阿芙退了出去。

陈清和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夏侯曜的脸,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你是我在这宫里,唯一能信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宫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过了几天,朝堂上出了乱子。

三年一次的会试,试题泄露了。

不是全泄露,是策论那部分的题目,不知怎么流了出去,在考生间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传到宫里时,夏侯曜正在用早膳。

“你说什么?”他盯着太监,眼神像刀子。

太监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回陛下,今早贡院那边传来消息,说…说策论题目泄露了,考生们都在传……”

夏侯曜猛地站起来,桌上碗碟哗啦一声响。

陈清和当时也在场。

夏侯曜这几天常来锦绣宫用早膳,两人凑一起边吃边吐槽宫里那些破事。

他看见夏侯曜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谁泄露的?”

“还...还在查。”

太监头埋得更低,“礼部尚书王大人已经去贡院了,说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查个屁!”

夏侯曜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等他们查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来回踱步,像困兽。

陈清和从没见过他这样,哪怕是上次账本的事,也没见他这么失态。

“陛下,”陈清和小声开口,“试题泄露,重出不就完了?”

夏侯曜停下来,看着他,像是才想起他在这儿。

“重出?”

他冷笑,“你说得轻巧,策论题目是几位大学士闭关一个月拟出来的,现在离考试只剩三天,你让我去哪儿找题目?”

陈清和看了看四周,抬手让宫人都下去,他想了想:

“那,换个思路出呢?”

“换什么思路?”

“不考那些虚的,考点实的。”

陈清和说,“比如…比如怎么治水,怎么赈灾,怎么管钱,这些才是当官该会的,对吧?”

夏侯曜盯着他,忽然眼睛一亮:

“你继续说。”

陈清和其实也就随口一说,被他这么一盯,反而有点慌。

他努力回忆大学里学过的那些东西,公共管理、行政实务,还有实习时在政府网站上看过的政策文件。

“我是说,与其考那些圣人之道、治国之策的空话,不如考具体的事。”

他斟酌着用词,“比如江南水患,给个案例,让考生分析问题在哪儿,该怎么解决。”

“或者户部账目混乱,让他们设计个管账的法子。”

“再或者……地方官贪污,让他们想个监督的办法。”

夏侯曜没说话,但眼神越来越亮。

“这些题目,没有标准答案,全看个人见解。”

“能答好的,说明真有本事,答不好的,那就是书呆子,只会死读书。”

“好!”夏侯曜一拍手,“这个主意好!朕怎么把那些事忘了!”

他立刻铺纸研墨,让陈清和把想法详细说一遍。

陈清和哪有什么详细想法,只能硬着头皮,把记得的那些现代管理理念、政策分析方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出来。

夏侯曜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问几句。

陈清和答不上来的,他就自己想,想不出来,两人就一起琢磨。

这一折腾就是一上午。

等题目拟出个大概,已经过了午时。

夏侯曜看着纸上那几道题,眉头还是皱着:“题目是好题目,可怎么往外说?突然换题,朝堂上那些老家伙肯定要问。”

陈清和挠挠头:“就说…就说陛下你夜观天象,忽然有了灵感?”

夏侯曜白他一眼:“我是皇帝,不是神棍。”

“那…就说你觉得原题不够务实,临时改了?”

“更不行。”

夏侯曜摇头,“那些大学士拟的题,我说换就换,他们脸往哪儿搁?”

陈清和也没辙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还照原题考?

那跟没考有什么区别?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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