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科举放榜那天,京城炸了锅。

夏侯曜看向帘子后面的陈清和,“陈妃,你把那篇文章背给大家听听。”

陈清和深吸一口气,开始背。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他一字一句,背得流畅。

朝堂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背完最后一句,朝堂上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喃喃道:“此文…此文……”

“此文如何?”夏侯曜问。

“此文……”

那位大臣深吸一口气,“此文振聋发聩,字字珠玑!敢问陛下,真是陈妃梦中所受?”

“千真万确。”

夏侯曜面不改色,“陈妃醒来,一字不忘,背与朕听,朕听后,深感此文乃治国良言,故以此为引,出了几道策论题。”

“诸位爱卿若不信,可听题——”

他把昨天和陈清和拟的题目念了一遍。

朝堂上更安静了。

这些题目,和以往的策论完全不同。

不考圣人之言,不考经义典籍,考的是实实在在的民生治理。

怎么治水,怎么管账,怎么防贪……

每一道,都直指时弊。

“诸位觉得,这些题目如何?”夏侯曜问。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吏部尚书才站出来,深深一揖:“陛下圣明!此等题目,方能选出真正能治世之才!老臣…老臣惭愧!”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连太后一党的人,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文章是好文章,题目是好题目,他们能说什么?

太后坐在左侧的帘子后面,脸色铁青,可也无可奈何。

早朝就这么散了。

-

陈清和回到锦绣宫,整个人还飘着。

他不敢相信,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下午,消息传开了。

说陈妃梦遇先贤,得授奇文,陛下以此出题,革新科举。

一时间,陈清和名声大噪,“才女”之名传遍朝野。

阿芙高兴得直转圈:“娘娘,您现在可是出名了!外头都说您是文曲星下凡呢!”

陈清和啧了一声。

什么文曲星下凡。

老子这是作弊啊!

-

晚上夏侯曜来,脸上带着笑,抬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怎么样,我说能成吧。”

陈清和点头:“是成了,可我……”

“你什么?”

“我有点慌。”

陈清和老实说,“这事儿闹这么大,以后怎么办?总不能次次都梦遇先贤吧?”

夏侯曜笑了:“不用次次,这一次就够了,有了这次打底,以后你再梦点什么,别人也不会太奇怪。”

陈清和想想也是。

反正古人迷信,托梦这种事,他们信。

“对了,”夏侯曜忽然想起什么,“你今日背文章的时候,抑扬顿挫,情感饱满,真不错。”

怎么突然就夸起人来了。

陈清和脸一红:“那是你教得好……”

夏侯曜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陈清和说不清,但他觉得,夏侯曜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谢谢你。”

夏侯曜说,“没有你,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陈清和摆手:“谢什么,我也是为了自己,科举要是黄了,你麻烦,我也麻烦。”

夏侯曜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夏侯曜忽然问:“你以前在学校,是不是成绩很好?”

陈清和一愣:“还行吧,中等偏上。”

“那怎么学的会计?”

“分数够呗。”

陈清和说,“本来想学计算机的,分不够,就报了会计。”

夏侯曜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陈清和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夏侯曜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陈清和脸更红了。

他一个学会计的,因为背了一篇文章,被皇帝夸厉害……

“师哥过奖了。”他干巴巴地说。

夏侯曜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清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自在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可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

科举放榜那天,京城炸了锅。

往年上榜的,十有八九是世家子弟。

可今年不一样,榜单上一大半是寒门,有些名字听都没听过。

世家子弟落了榜,不服气,聚在贡院门口闹事,说科举不公,考题有问题。

消息传到锦绣宫时,陈清和正在房间里歇阴凉,这天儿太热了,热的她一动也不想动。

阿芙端着冰镇的西瓜进来,“娘娘,听说外头出事了。”

“什么事?”

“贡院那边打起来了,落榜的考生闹事,说陛下偏袒寒门,出的题目不公,禁军去了,可人太多,压不住。”

陈清和心里一沉。

他料到会有人不满,可没想到闹这么大。

“陛下呢?”

“陛下在宫里,听说早上发了好大的火。”

阿芙小声说,“林阁老进宫了,正在养心殿说话。”

陈清和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他知道此次的题目偏向实务,对死读书的世家子弟不利。

而寒门子弟有机会接触实务,所以占了便宜。

这本是好事,可动了世家的利益,他们不干。

也不知道夏侯曜能不能压住那些人。

正想着,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陈清和站在门口迎接,只见夏侯曜脸色阴沉,眼里有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好。

陈清和让阿芙退下,给他倒了杯茶。

“外面怎么样了?”

“压下去了。”

夏侯曜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抓了几个带头的,关进大理寺了,剩下的散了。”

“抓人会不会更激化矛盾?”

“不抓怎么办?”

夏侯曜冷笑,“让他们继续闹?今天是贡院,明天就敢闹到宫门口,这些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陈清和没说话。

他知道夏侯曜说得对,就是心里有些不安。

“那些寒门子弟”他问,“都安置好了吗?”

“嗯。”

夏侯曜点头,“前十名已经安排进翰林院了,剩下的也给了官职,虽然不大,但都是要紧的位置。”

陈清和松了口气。

这就好,至少没白忙活。

那些人,日后都会成长为皇帝的助力。

夏侯曜看着他,挑眉笑道:“你猜怎么着,那些寒门子弟,联名上了道谢恩折子,说陛下圣明,给了他们出头的机会。”

陈清和也笑了:“那是好事,以后他们肯定会对你忠心耿耿。”

“是好事,但忠不忠心却也不好说,毕竟,当官之后,面临的诱惑可不止一星半点。”

夏侯曜说,“而且,这次把世家得罪狠了,今天早朝,十几个大臣跪在殿外,要我收回成命,重开恩科。”

“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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