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说“傻逼”

陈清和往浴桶沿一靠,死心的叹了一口气。

老子清白一世,死后居然要被迫做零?

老天爷,你不当人啊!

你怎么不让老子穿成皇帝,享受一下三宫六院之福啊!

“小姐,水凉了……奴婢伺候你起身吧。”

陈清和愣愣的起身,也忘了羞耻,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压的样子,直到喝下阿芙递过来的一杯茶,才回过来神。

视线挪到半人高的铜镜上。

“噗……”

一口茶水,一滴不剩的喷了出来。

镜子中的人,穿着薄如蝉翼的桃红色薄纱,里面肚兜的花纹都看的清晰明了,更令人血脉喷张的是那丝质的裘裤,居然是开档的!!!

开档的!

陈清和咬牙切齿的低语道:“老子两岁都不穿开裆裤了,居然在二十岁这一年,又穿上了开裆裤!!!”

阿芙歪着头,一脸懵懂的看着陈清和把腿夹的紧紧的。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奴婢怎么听不懂啊。”

“……就,非要穿的这么骚去侍寝吗?没有正常一点的衣服吗?”

穿成这样,只要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啊!

他的屁股还怎么保得住!

“可……可这衣裳,是小姐亲自备下的,说是讨陛下的欢心……”

“我现在觉得,讨陛下的欢心也不一定要用如此……如此香艳的手段,去换套正常的衣服吧。”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阿芙离开后,陈清和又瞥了一眼镜子。

咦。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感觉自己像一个偷穿情趣女装的变态,虽然原主陈清荷的脸蛋和身材确实没得说,但现在换了根男芯子啊!

怎么看怎么怪!

幸好,阿芙很快就找到一身常服出来。

换上衣服以后,陈清和一身的鸡皮疙瘩才逐渐消失。

总算像个人了。

-

夜幕降临。

陈清和坐进了一顶轿里,听来接他的太监说,这轿子叫:鸾凤圣恩轿。

四个太监抬着轿子,在宫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美人,请下轿。”尖细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陈清和手脚冰凉地走出来,一抬头,看见养心殿三个大字。

殿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怒吼。

“陛下今儿心情不太好。”

领路的太监小声提醒,“娘娘多担待。”

心情不好?

那他会不会直接被砍了?

陈清和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死法,最后麻木地跪在殿外的青石板上。

虽是夏日,但夜风还是很凉,吹得他浑身发抖。

殿内的动静越来越大。

“废物!一群废物!”

是皇帝的声音,年轻,但透着股狠劲。

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扫到了地上。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朕养你们干什么吃的?滚!都给朕滚出去!”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几个大臣模样的人连滚爬爬地退出来,个个面如土色。

陈清和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陈清和听见里面传来一句,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咬牙切齿:

“...傻逼!”

陈清和猛地抬头。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那两个字还在脑子里回荡。

傻逼。

带着现代人才有的,特有的那种烦躁和不耐烦。

“妈的,这群古人脑子都是浆糊吗?”

里面的人还在骂,这次声音大了点,“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明白,户部是干什么吃的?啊?”

陈清和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浑身的血却在往头上冲。

傻逼。

古人不会说这个词。

他们只会说“蠢货”“愚钝”,再文雅点说“竖子”“匹夫”,但绝不会是“傻逼”。

这个词太现代了,现代到陈清和觉得亲切。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来。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恨不得把整个人贴在门缝上。

里面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响起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接着,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但陈清和听清了:

“Excel...我他妈好想用Excel...”

陈清和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Excel!

二十一世纪的办公软件!

皇帝也是穿来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雷劈在陈清和脑子里,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狂喜之后是更大的恐慌,皇帝是穿来的,然后呢?

他会认自己这个老乡吗?

还是会因为秘密被撞破,直接灭口?

“陈美人,陛下让您进去。”太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清和深吸一口气,扶着膝盖站起来,跪太久了,腿麻得没知觉。

他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宫女扶住。

“美人当心。”

“...嗯。”

殿门打开,陈清和低着头走进去。

地上满是碎瓷片,一片狼藉。

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怒气。

“参见陛下。”

他学着记忆里的样子行礼,声音发颤。

“抬头。”

声音从上方传来,很冷,听不出情绪。

陈清和慢慢抬起头。

龙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明黄常服,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好看的过分,但看人的眼神像刀子。

这就是夏侯曜,大胤王朝的皇帝,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此刻,这位暴君正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听说,你今日行为有些怪异,似乎不愿意侍寝?”

夏侯曜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天杀的!

这人把眼线安插在哪儿了啊!

“不、不是。”

陈清和赶紧摇头,“我…不……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原主是花痴,他不是啊。

他该怎么说?

“只是什么?”

夏侯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很慢,每一下都敲在陈清和心尖上。

陈清和的脑子飞速转动。

坦白?

不行,太冒险。

装傻?

可万一皇帝真是老乡,这是个机会。

怎么办?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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