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想他了

门关上了。

养心殿里,又恢复死寂。

夏侯曜站在那儿,看着窗外,眼中弥漫上一层阴鸷。

早知道她这般倔强,当日在锦绣宫,他就该对她用强,只要她怀里孩子,自然就不会离开他了。

可这个年头,仅仅只出现了一瞬。

在他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勉强她。

想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的身边,成为自己的助力。

夏侯曜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罢了。

让她冷静几天也好。

感情里最聪明的靠近,是先退一步,让他忍不住走向你。

-

翌日。

陈清和出宫了。

他什么也没带,就一个小包袱,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点碎银,还有那把筑。

阿芙要跟,他没让,说宫里好,让她留下。

来接他的是杨小六。

夏侯曜给他的六个暗卫中,年龄最小的那个。

他穿着常服,像个普通侍卫,赶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等在宫门外。

陈清和上了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皇宫。

高墙深院,朱门金瓦。

“走吧。”

杨小六扬鞭,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陈清和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本以为,自己会像鱼儿游进大海那样畅快。

却没想到,会像鱼儿上了岸那样难受。

不。

不仅是难受,是生不如死。

马车在城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白墙灰瓦,院里种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这是陛下给娘娘安排的住处。”

杨小六说,“周围都是我们的人,安全,娘娘需要什么,跟门口的侍卫说,他们会去办。”

陈清和点头。

其实这跟监视没什么区别,但陈清和并不在乎。

他只是想离夏侯曜远一点罢了。

他走进院子,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家具简单齐全。

窗明几净,一看就是刚收拾过的。

“陛下说,娘娘喜欢清静,这儿人少,安静。”

“隔壁还住着对老夫妻,若是娘娘无聊了,可以过去跟他们说说话。”

陈清和嗯了一声,没在说话。

他站在院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冬天了,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着天,看着有点凄凉。

他走进屋,放下包袱,坐在床上。

床很硬,被子很薄,可他觉得,似乎比宫里那张软榻舒服。

从今天起,他就是自由身了。

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演戏,不用担惊受怕。

可他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夏侯曜的脸,他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吻他的样子……

眼泪,又掉下来了。

操!

怎么又哭了。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彻彻底底,由内到外都变成女人了。

陈清和坐起身抹了一把眼泪。

老子要当男人,要穿男装!

可当他眼神瞥到桌上的铜镜时,又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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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饱满挺拔的36C,就算穿上男装也掩盖不住啊。

算了。

就这样吧。

爱咋的咋的。

陈清和倒回到床上,满脑子都是夏侯曜的那张脸。

妈的,臭男人!

长得那么妖孽作死啊!

把老子都掰弯了。

操!

陈清和内心清楚自己对夏侯曜的感情。

可他没办法。

他得走,他得离开。

不然,他怕有一天,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会彻底爱上夏侯曜,会想留在他身边,会想给他生孩子。

那太可怕了。

他不能。

他接受不了。

-

陈清和搬进小院的第三天,养心殿。

夏侯曜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本奏折,可半天没翻一页。

窗外天色渐暗,太监进来点了灯,又退出去。

“陛下,”赵七从暗处走出来,行礼,“这是暗卫传来今日的禀报。”

“说。”

“辰时,娘娘起身,在院里打了套拳,约两刻钟。”

“早膳用了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上午在屋里看书,看的是《地方志》。”

“午膳吃了一碗饭,半条鱼,一盘青菜,午后小憩半个时辰,起来弹了会儿筑,弹的曲子不知明目。”

“晚膳用得不多,只喝了半碗汤,戌时歇下,灯一直亮到子时。”

夏侯曜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陈清和的日常,单调,规律,像在宫里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

宫里是牢笼,外头是笼子打开了,鸟却不飞。

“情绪如何?”

“玲珑说,娘娘看着平静,可夜里常醒,有时坐着发呆,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玲珑是那六个暗卫里,唯一一个女的。

“而且,今日午后弹筑时,弹到一半,停了,看着窗外,眼睛红了,但没哭。”

夏侯曜心里一揪。

他知道陈清和在忍,在装。

装不在乎,装没事。

可他知道,陈清和在乎,而且很有事。

“隔壁那对老夫妻,如何?”

“很尽心,今日送了两回点心,也都跟跟娘娘说了话。”

“嗯,”夏侯曜问,“还有其他事吗?”

赵七说,“世子夏侯明,有消息了。”

夏侯曜眼神一冷:“在哪儿?”

“没回在封地,去滇城寻了他的舅父,私下似乎在招兵买马,联络旧部,看样子,是想反。”

“让他反。”

夏侯曜冷笑,“朕正愁没借口收拾他,你派人盯着,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等时机到了,一网打尽。”

“是。”

赵七顿了顿,“陛下,还有件事,太后在行宫,病了。”

“什么病?”

“说是风寒,可太医去看过,说是心病,郁结于心,药石罔效。”

夏侯曜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太医好生照料,缺什么,从宫里送。”

赵七应了,退下。

殿里又静下来。

夏侯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陈清和住的那条街,离皇宫不过二十里。

二十里,骑马一炷香就到。

他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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