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屁股保住了
陈清和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四个太监抬着轿子，静悄悄地走在宫道上。
陈清和坐在轿子里，瞌睡的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轿子停在锦绣宫门口。
陈清和刚下轿，就看见乌泱泱跪了一地人。
“恭迎娘娘回宫。”
声音整齐划一，吓得陈清和差点又坐回去。
他定了定神，学着原主的记忆，尽量端出架子：
“都起来吧。”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姑，姓王，是锦绣宫的管事。
她站起来，打量了陈清和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脸上却堆着笑：
“娘娘辛苦了，热水已经备好，请娘娘沐浴更衣。”
陈清和嗯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视线瞥到一旁，那里站着几个面生的宫女。
他侧头问阿芙，“那几个人是谁？”
阿芙低声回道：“前面那两个是皇上赏赐的，后面那两个是太后赏赐的。”
啧。
人还没回来呢，眼线倒是先来了。
锦绣宫很大，比他大学宿舍大了十倍不止。
雕梁画栋，陈设奢华，处处透着一个字：
贵。
陈清和一边走一边咋舌，这得多少钱。
浴房在偏殿，雾气缭绕。
两个宫女伺候他脱衣服，陈清和差点跳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退下了。
陈清和松口气，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干净，跳进浴池。
水温正好，他泡在水里，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可一低头，看见水面上倒映的那张脸，还有那副身子，他又蔫了。
这都什么事儿。
-
洗完澡，换好衣服，王姑姑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老嬷嬷。
“娘娘，这位是张嬷嬷，专门来教您宫中礼仪的。”
王姑姑笑着说，“陛下吩咐了，让娘娘好好学，免得日后出错。”
陈清和头皮发麻。
礼仪？
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大老爷们，学什么礼仪？
可没等他拒绝，张嬷嬷已经板着脸开口了：“娘娘，请先学走路。”
走路谁不会？陈清和心想。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真的不会。
“挺胸，收腹，目视前方，步子要小，要稳。”张嬷嬷一边说，一边示范。
陈清和试着走了两步，觉得自己像个鸭子。
“不对。”
张嬷嬷皱眉，“手臂要这样，腰要这样...娘娘，您这是要去打仗吗？”
陈清和憋着气，又走了几步。
这次更糟，他顺拐了。
旁边的宫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姑姑瞪了那宫女一眼，可眼里也带着笑。
陈清和脸红了。
他活了二十来年，从没这么丢人过。
“再来。”张嬷嬷面无表情。
一上午，陈清和就在“不对”“重来”“娘娘您这身子是石头做的吗”的训斥中度过。
学走路，学请安，学坐姿，学用膳……每一样都能要他的命。
最绝的是请安。
张嬷嬷让他跪下磕头，他噗通一声跪下去，动作太猛，直接栽倒在地，额头磕了个包。
满屋子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一片压抑的笑声。
陈清和趴在地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都出去。”张嬷嬷冷着脸说。
宫女太监们憋着笑退了出去。
张嬷嬷把陈清和扶起来，叹了口气：“娘娘，您这……您这真是侍郎府出来的千金？”
陈清和揉着额头，欲哭无泪。
真不是啊！
他不是千金啊！
他是千金顶啊！
“算了，今天先到这。”
张嬷嬷摇摇头，“娘娘歇着吧，明儿继续。”
张嬷嬷一走，陈清和立刻瘫在椅子上。
他觉得比在工地扛一天水泥还累。
阿芙端茶进来，小声说：“娘娘，您别往心里去，张嬷嬷就那样，对谁都严。”
陈清和摆摆手，没力气说话。
喝下了一口茶后，他才想起来问：“你……昨日都喊我小姐，怎么今日喊我娘娘了？”
阿芙笑着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今晨小姐还没回宫时，陛下就派人来宣了旨意，封了小姐为陈妃。”
封妃了？
从美人到妃，这个阶级跨度好像有点大啊。
还未等陈清和诧异，便又听到她说。
“陛下赏赐了许多宝物，都在正厅呢，太后那边也赏了不少东西，奴婢恭喜娘娘得偿所愿。”
嘶……
这倒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起码自己的屁股保住了。
陈清和看着阿芙亮晶晶的双眼，突然想起来电视剧里，此时好像都该打赏了啊，可他摸了摸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银子之类的。
“老……不，我身上没有银子，等下你自己去皇上的赏赐里挑一件喜欢的东西吧。”
阿芙连连摇头：“奴婢是真心为娘娘高兴，不是为了讨赏的。”
“我是高兴所以才赏你的，你若是不领赏，那我就不高兴了。”
“奴婢多谢娘娘。”
“起来吧。”
陈清和看着阿芙，脑子开始转起来了。
“阿芙，你去跟那四个宫女套套近乎，打听一下消息，摸清每个人的脾性，可以适当的给些银子，若是钱不够就从皇上的赏赐中拿。”
阿芙犹豫了一下，“娘娘……这合适吗？”
陈清和摩挲着杯沿，“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我宫里的人，我了解一下底细而已，去吧。”
“是。”
人一走，他就原形毕露，把腿翘到桌子上，瘫成个大字。
这姿势舒服，但没过三秒，王姑姑就进来了。
“娘娘！”王姑姑尖叫一声，“这成何体统！”
陈清和赶紧把腿放下来，端端正正坐好。
王姑姑盯着他看了半晌，摇摇头：“娘娘，您现在是皇妃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您是陛下三年孝期满宠幸留宿的第一人，那是天大的恩典，可您要是自己失了体统，那就怪不得别人说闲话了。”
陈清和低着头，嗯了一声。
“老奴说这些都是为您好。”
王姑姑语气缓和了些，“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呢，太后娘娘，各宫的娘娘，还有前朝的大人们……您可得小心着点。”
陈清和心里一凛。
是啊，这不是在家，这是皇宫。
一步走错，可能就是死。
“我明白了。”
王姑姑点点头，退了出去。
陈清和坐在那儿，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肚子咕咕叫，他才想起来还没吃饭。
四个太监抬着轿子，静悄悄地走在宫道上。
陈清和坐在轿子里，瞌睡的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轿子停在锦绣宫门口。
陈清和刚下轿，就看见乌泱泱跪了一地人。
“恭迎娘娘回宫。”
声音整齐划一，吓得陈清和差点又坐回去。
他定了定神，学着原主的记忆，尽量端出架子：
“都起来吧。”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姑，姓王，是锦绣宫的管事。
她站起来，打量了陈清和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脸上却堆着笑：
“娘娘辛苦了，热水已经备好，请娘娘沐浴更衣。”
陈清和嗯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视线瞥到一旁，那里站着几个面生的宫女。
他侧头问阿芙，“那几个人是谁？”
阿芙低声回道：“前面那两个是皇上赏赐的，后面那两个是太后赏赐的。”
啧。
人还没回来呢，眼线倒是先来了。
锦绣宫很大，比他大学宿舍大了十倍不止。
雕梁画栋，陈设奢华，处处透着一个字：
贵。
陈清和一边走一边咋舌，这得多少钱。
浴房在偏殿，雾气缭绕。
两个宫女伺候他脱衣服，陈清和差点跳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退下了。
陈清和松口气，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干净，跳进浴池。
水温正好，他泡在水里，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可一低头，看见水面上倒映的那张脸，还有那副身子，他又蔫了。
这都什么事儿。
-
洗完澡，换好衣服，王姑姑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老嬷嬷。
“娘娘，这位是张嬷嬷，专门来教您宫中礼仪的。”
王姑姑笑着说，“陛下吩咐了，让娘娘好好学，免得日后出错。”
陈清和头皮发麻。
礼仪？
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大老爷们，学什么礼仪？
可没等他拒绝，张嬷嬷已经板着脸开口了：“娘娘，请先学走路。”
走路谁不会？陈清和心想。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真的不会。
“挺胸，收腹，目视前方，步子要小，要稳。”张嬷嬷一边说，一边示范。
陈清和试着走了两步，觉得自己像个鸭子。
“不对。”
张嬷嬷皱眉，“手臂要这样，腰要这样...娘娘，您这是要去打仗吗？”
陈清和憋着气，又走了几步。
这次更糟，他顺拐了。
旁边的宫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姑姑瞪了那宫女一眼，可眼里也带着笑。
陈清和脸红了。
他活了二十来年，从没这么丢人过。
“再来。”张嬷嬷面无表情。
一上午，陈清和就在“不对”“重来”“娘娘您这身子是石头做的吗”的训斥中度过。
学走路，学请安，学坐姿，学用膳……每一样都能要他的命。
最绝的是请安。
张嬷嬷让他跪下磕头，他噗通一声跪下去，动作太猛，直接栽倒在地，额头磕了个包。
满屋子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一片压抑的笑声。
陈清和趴在地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都出去。”张嬷嬷冷着脸说。
宫女太监们憋着笑退了出去。
张嬷嬷把陈清和扶起来，叹了口气：“娘娘，您这……您这真是侍郎府出来的千金？”
陈清和揉着额头，欲哭无泪。
真不是啊！
他不是千金啊！
他是千金顶啊！
“算了，今天先到这。”
张嬷嬷摇摇头，“娘娘歇着吧，明儿继续。”
张嬷嬷一走，陈清和立刻瘫在椅子上。
他觉得比在工地扛一天水泥还累。
阿芙端茶进来，小声说：“娘娘，您别往心里去，张嬷嬷就那样，对谁都严。”
陈清和摆摆手，没力气说话。
喝下了一口茶后，他才想起来问：“你……昨日都喊我小姐，怎么今日喊我娘娘了？”
阿芙笑着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今晨小姐还没回宫时，陛下就派人来宣了旨意，封了小姐为陈妃。”
封妃了？
从美人到妃，这个阶级跨度好像有点大啊。
还未等陈清和诧异，便又听到她说。
“陛下赏赐了许多宝物，都在正厅呢，太后那边也赏了不少东西，奴婢恭喜娘娘得偿所愿。”
嘶……
这倒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起码自己的屁股保住了。
陈清和看着阿芙亮晶晶的双眼，突然想起来电视剧里，此时好像都该打赏了啊，可他摸了摸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银子之类的。
“老……不，我身上没有银子，等下你自己去皇上的赏赐里挑一件喜欢的东西吧。”
阿芙连连摇头：“奴婢是真心为娘娘高兴，不是为了讨赏的。”
“我是高兴所以才赏你的，你若是不领赏，那我就不高兴了。”
“奴婢多谢娘娘。”
“起来吧。”
陈清和看着阿芙，脑子开始转起来了。
“阿芙，你去跟那四个宫女套套近乎，打听一下消息，摸清每个人的脾性，可以适当的给些银子，若是钱不够就从皇上的赏赐中拿。”
阿芙犹豫了一下，“娘娘……这合适吗？”
陈清和摩挲着杯沿，“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我宫里的人，我了解一下底细而已，去吧。”
“是。”
人一走，他就原形毕露，把腿翘到桌子上，瘫成个大字。
这姿势舒服，但没过三秒，王姑姑就进来了。
“娘娘！”王姑姑尖叫一声，“这成何体统！”
陈清和赶紧把腿放下来，端端正正坐好。
王姑姑盯着他看了半晌，摇摇头：“娘娘，您现在是皇妃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您是陛下三年孝期满宠幸留宿的第一人，那是天大的恩典，可您要是自己失了体统，那就怪不得别人说闲话了。”
陈清和低着头，嗯了一声。
“老奴说这些都是为您好。”
王姑姑语气缓和了些，“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呢，太后娘娘，各宫的娘娘，还有前朝的大人们……您可得小心着点。”
陈清和心里一凛。
是啊，这不是在家，这是皇宫。
一步走错，可能就是死。
“我明白了。”
王姑姑点点头，退了出去。
陈清和坐在那儿，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肚子咕咕叫，他才想起来还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