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窥真
......
夜晚，高星翻过墙头，独自潜入已被封锁的案发现场。
这里的小巷不是一条路，因为学校附近有居民区，这条小巷位于学校侧门和一片老旧居民区之间，还有商业街，所以岔路口还挺多的。
地形复杂了点，不过这也方便了他。
小心一点就可以避开值班民警的视线。
警察叔叔们只在巷口，这里的案发现场已经定性明确了，他们在这里值守不是为了保护现场，只是为了防止社会人士靠近，所以不用在里面看守。
高星避开几个小区角落的治安监控摄像头，进入学校侧门外的案发现场。
这里距离校门一百米左右，不算远也不算近。地面经过清洗了，但是仍能分辨出一些暗沉的痕迹，还夹杂着一些腐蚀性的能量残留。
普通人感觉不出来，高星一站过来就皱起了眉头。
系统啧了一声：【哦哟，这就是情感系诡异的力量啊？】
不是攻击系，就是......【比划】说不上来，就是那种鼻涕虫爬过......嗯就是那种感觉......你们明白吧？
高星闭上眼睛，展开精神触须感知，回溯现场。
人类的精神力比不上虫族的，也没有攻击性，但是也不知道是异世界走了一遭他的精神力变异了还是怎么着，高星发现他的精神力还在，精神触须变强了，探查什么东西还挺好用的。
细丝一样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朝四周蔓延。
触须谨慎地延伸探查四周的残留能量。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残留能量的纠缠点位。
残留在此地的强烈情绪碎片留住了那一部分伤害了它的能量，还原出事情发生的瞬间。
高星的精神触须接触到了这个节点。
然后，深入其中。
他看到了短暂的画面。
灯光，热闹，温暖的小吃摊，轻微的晚风。
网上说是情侣争吵，其实并不是。
年轻的男孩女孩出校约会，夏夜清凉，周围都是热闹的摊子和同学，两个人手牵着手，幼稚地甩甩，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女孩大笑，男生侧头看她。
很美好。
年轻幼稚不参杂一丝利益考量的爱情。
如果没有诡异的参与，他们本应该吃完夜宵就相携手回学校。
然后第二天他们还会见面，继续幼稚的拉着手，不知道要再走到哪里去。
但是往往，美好的崩碎只需要一瞬间。
很不巧，就在此时，就在此刻，恰好，诡异之门就在此地，无声降临。
普通人看不到诡异，起初谁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只过了一秒。
异变徒生。
男孩的脚步突兀地停住了，他僵直了一瞬。
他的眼神迅速发生了变化，蒙上了一层水雾，倒映出不存在于现实的光影。
他脸上的温柔神情消失，变成诡异的平静。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转向路边的小吃推车，摸出了那把用来处理食材的，锋利且致命的刀。
女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惊恐之下，她张了张嘴，小声呼唤男友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高星透过女孩凝固的眼睛，看到了在男孩背后的空气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虚影。
那虚影似人非人，轮廓摇曳不定，身后有一条蓬松的尾巴虚影，轻轻摆动。
虚影对她轻笑，无声无息，充满了戏谑与冰冷的恶意。
那一瞬间，日月倒悬，夜晚变成白日，爱人变成魔鬼。
......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高星猛地睁开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他的胸腔起伏，眼底一片冰冷。
是纯粹的恶意性诡异。
这些诡异什么目的都没有，它们就是想杀人。
几乎同时，脑海中系统乍乍呼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发出尖锐爆鸣：
【能量特征捕捉完成！正在哔哔哔哔......加速比对数据库......等等等等，这个波动好熟悉！让我翻翻检索记录......啊！找到了！匹配度99.6%！疑似狐鬼作祟！擅长制造幻觉，操控心神——】
系统的声音拔高两个key：【讨人厌——！讨人厌——！！该下地狱的东西——！！！！喜欢看猎物自相残杀或者沉浸在美梦里死掉！然后偷走猎物的灵魂！】
狐鬼就是成精的狐狸死掉会出现的东西，出现的概率很低，但是一旦出现就是大恶，它们以猎物的灵魂为食。
所有生灵的灵魂都会在世界之间流转，灵魂的不断新生又消磨有它自己的自然规律，它们这些世界意识最讨厌这种会偷走灵魂的东西。
【高星！刚才回溯里那个虚影的尾巴，还有那种迷幻能量，典型的狐鬼把戏！讨人厌！讨人厌！可恶——！】
系统喋喋不休一大通，高星没怎么仔细听系统的话，因为他看到受害人了。
虚幻的女孩形体坐在路边，沮丧地拿着一根树杈在地上划拉。
马路牙子那样凉，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
看不清她在划拉些什么，不过大概也只是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高星看到她就是昨天酒店前台给他办理入住的那个女孩。
当时她穿着制服，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时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问他是不是要住宿。
不过一夜之隔。
系统还在他脑子里嘀咕着些什么，被他暂时屏蔽了。
高星朝着她那边走过去，走到女孩旁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默默地，也坐了下来。
位置离她不远不近，隔着大约一人的距离。
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女孩被这动静惊动，茫然地抬起头。
看他走过来，还准确地坐旁边，一看竟然是昨天晚上兼职工作的时候办理入住酒店的帅哥，顿时惊喜的扔掉手里的树枝：“帅哥，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她的眼睛亮晶晶，激动之下形体似乎也凝实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也鲜活起来。
高星点点头。
女孩的笑容又慢慢垮下去。
她低下头，看了看她半透明覆盖着一层微光的手，又看了看旁边能看见她的高星。
她用那只半透明的手，试着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手掌直接穿了过去。一种比之前更深的无措漫了上来：“啊......其实我知道，我是不是死啦？”
她不太确定，但是又隐约猜到了答案。
高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地坐着。
其实女孩也不需要他回答。
沮丧地萎顿回去。
酒店前台是她找的兼职，昨天晚上下班之后回学校跟男朋友出来吃夜宵顺便约会，谁知道男朋友突然特别反常，后面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像突然特别困，又特别晕......她好像是在街上晕倒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晕倒了也没人救她......今天她在街上醒过来，发现往常热闹的小吃街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还拉着警戒带，还有警察叔叔偶尔会过来。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想回学校，但是发现永远也走不到校门。
偶尔有警察叔叔过来，她冲上去想找警察叔叔求助，结果发现警察叔叔根本看不到她。
她站在他们面前挥手，大声喊，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然后她才发现......
她抬起自己发着微光的手，对着远处的路灯照了照，光线轻易地穿透了她的手掌。
她变得半透明，身上还像覆盖了一层白光。
她应该是死了，对吧？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可是......为什么啊？她就是普通地吃个夜宵，约个会......怎么就死了呢？
高星也看着她身上的白色光芒。
柔和的莹莹白光包裹着女孩半透明的身形，边缘晕开，像一幅水墨画，让她看起来不像寻常鬼故事那么阴森，异常纯净。
系统说这是好人才会有的光，高星突然又沉默了。
好人。
好人啊......
凭什么呢？
凭什么好好的小姑娘要变成随机被害的受害人？
仅仅就因为......倒霉刚好撞上而已吗？
高星看着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光，干干净净的。
远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隐隐传来车流声。
世界好像毫无变化。
而她坐在这里，夜风吹过小巷，卷起几粒沙尘，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
高星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暂时压下翻腾的思绪，问了一个很俗套的问题：“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听了他的话，女孩划拉地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慢慢松开拿着树枝的手，任由它滚落到一边。
然后，她坐在路边，慢慢用手臂环抱住自己，把头埋进膝盖里，缩成一小团。
就这样过了好几秒。
她带着哭腔，小声地，像鹅毛落在人心上，轻轻的，却又沉甸甸，说：“我想我妈妈，我想回家......”
她觉得她也许想控诉，也许想表达惊天动地的对凶手的怨恨，也许还想表达太多太多对莫名死亡的恐惧和不甘。
但是真到了这一天，真到了最后这个最茫然无措的时刻，她却发现她只剩下了最原始的一个念头。
想妈妈，想回家。
好像只要能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见到最亲的人，这趟莫名其妙糟糕透顶的夜游就能结束。
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是系统对高星说：【她回不去了。】
【她死于狐鬼，非正常横死，她被狐鬼的力量束缚，只要狐鬼不死，她就会被狐鬼的力量困在这里，永远不能脱离。】
她还只有十几岁，就像当年的秦秦一样。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个头，工作，恋爱，未来或许还有无数未完的幻想。
小孩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高星把手放在女孩半透明的脑袋上方，女孩头顶散发的微光照亮了他的手心。
虽然碰触不到，但高星还是虚虚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我来解决。”
像暴风雨后小心翼翼探出头来仰头看太阳的小动物，女孩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希望。
高星看着她仍然还稚嫩的脸，看着她带着希冀的眼睛。他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回家找你妈妈。”
夜晚，高星翻过墙头，独自潜入已被封锁的案发现场。
这里的小巷不是一条路，因为学校附近有居民区，这条小巷位于学校侧门和一片老旧居民区之间，还有商业街，所以岔路口还挺多的。
地形复杂了点，不过这也方便了他。
小心一点就可以避开值班民警的视线。
警察叔叔们只在巷口，这里的案发现场已经定性明确了，他们在这里值守不是为了保护现场，只是为了防止社会人士靠近，所以不用在里面看守。
高星避开几个小区角落的治安监控摄像头，进入学校侧门外的案发现场。
这里距离校门一百米左右，不算远也不算近。地面经过清洗了，但是仍能分辨出一些暗沉的痕迹，还夹杂着一些腐蚀性的能量残留。
普通人感觉不出来，高星一站过来就皱起了眉头。
系统啧了一声：【哦哟，这就是情感系诡异的力量啊？】
不是攻击系，就是......【比划】说不上来，就是那种鼻涕虫爬过......嗯就是那种感觉......你们明白吧？
高星闭上眼睛，展开精神触须感知，回溯现场。
人类的精神力比不上虫族的，也没有攻击性，但是也不知道是异世界走了一遭他的精神力变异了还是怎么着，高星发现他的精神力还在，精神触须变强了，探查什么东西还挺好用的。
细丝一样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朝四周蔓延。
触须谨慎地延伸探查四周的残留能量。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残留能量的纠缠点位。
残留在此地的强烈情绪碎片留住了那一部分伤害了它的能量，还原出事情发生的瞬间。
高星的精神触须接触到了这个节点。
然后，深入其中。
他看到了短暂的画面。
灯光，热闹，温暖的小吃摊，轻微的晚风。
网上说是情侣争吵，其实并不是。
年轻的男孩女孩出校约会，夏夜清凉，周围都是热闹的摊子和同学，两个人手牵着手，幼稚地甩甩，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女孩大笑，男生侧头看她。
很美好。
年轻幼稚不参杂一丝利益考量的爱情。
如果没有诡异的参与，他们本应该吃完夜宵就相携手回学校。
然后第二天他们还会见面，继续幼稚的拉着手，不知道要再走到哪里去。
但是往往，美好的崩碎只需要一瞬间。
很不巧，就在此时，就在此刻，恰好，诡异之门就在此地，无声降临。
普通人看不到诡异，起初谁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只过了一秒。
异变徒生。
男孩的脚步突兀地停住了，他僵直了一瞬。
他的眼神迅速发生了变化，蒙上了一层水雾，倒映出不存在于现实的光影。
他脸上的温柔神情消失，变成诡异的平静。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转向路边的小吃推车，摸出了那把用来处理食材的，锋利且致命的刀。
女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惊恐之下，她张了张嘴，小声呼唤男友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高星透过女孩凝固的眼睛，看到了在男孩背后的空气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虚影。
那虚影似人非人，轮廓摇曳不定，身后有一条蓬松的尾巴虚影，轻轻摆动。
虚影对她轻笑，无声无息，充满了戏谑与冰冷的恶意。
那一瞬间，日月倒悬，夜晚变成白日，爱人变成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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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女孩形体坐在路边，沮丧地拿着一根树杈在地上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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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离她不远不近，隔着大约一人的距离。
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女孩被这动静惊动，茫然地抬起头。
看他走过来，还准确地坐旁边，一看竟然是昨天晚上兼职工作的时候办理入住酒店的帅哥，顿时惊喜的扔掉手里的树枝：“帅哥，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她的眼睛亮晶晶，激动之下形体似乎也凝实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也鲜活起来。
高星点点头。
女孩的笑容又慢慢垮下去。
她低下头，看了看她半透明覆盖着一层微光的手，又看了看旁边能看见她的高星。
她用那只半透明的手，试着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手掌直接穿了过去。一种比之前更深的无措漫了上来：“啊......其实我知道，我是不是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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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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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想回学校，但是发现永远也走不到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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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他们面前挥手，大声喊，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然后她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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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得半透明，身上还像覆盖了一层白光。
她应该是死了，对吧？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可是......为什么啊？她就是普通地吃个夜宵，约个会......怎么就死了呢？
高星也看着她身上的白色光芒。
柔和的莹莹白光包裹着女孩半透明的身形，边缘晕开，像一幅水墨画，让她看起来不像寻常鬼故事那么阴森，异常纯净。
系统说这是好人才会有的光，高星突然又沉默了。
好人。
好人啊......
凭什么呢？
凭什么好好的小姑娘要变成随机被害的受害人？
仅仅就因为......倒霉刚好撞上而已吗？
高星看着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光，干干净净的。
远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隐隐传来车流声。
世界好像毫无变化。
而她坐在这里，夜风吹过小巷，卷起几粒沙尘，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
高星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暂时压下翻腾的思绪，问了一个很俗套的问题：“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听了他的话，女孩划拉地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慢慢松开拿着树枝的手，任由它滚落到一边。
然后，她坐在路边，慢慢用手臂环抱住自己，把头埋进膝盖里，缩成一小团。
就这样过了好几秒。
她带着哭腔，小声地，像鹅毛落在人心上，轻轻的，却又沉甸甸，说：“我想我妈妈，我想回家......”
她觉得她也许想控诉，也许想表达惊天动地的对凶手的怨恨，也许还想表达太多太多对莫名死亡的恐惧和不甘。
但是真到了这一天，真到了最后这个最茫然无措的时刻，她却发现她只剩下了最原始的一个念头。
想妈妈，想回家。
好像只要能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见到最亲的人，这趟莫名其妙糟糕透顶的夜游就能结束。
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是系统对高星说：【她回不去了。】
【她死于狐鬼，非正常横死，她被狐鬼的力量束缚，只要狐鬼不死，她就会被狐鬼的力量困在这里，永远不能脱离。】
她还只有十几岁，就像当年的秦秦一样。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个头，工作，恋爱，未来或许还有无数未完的幻想。
小孩不应该被困在这里。
高星把手放在女孩半透明的脑袋上方，女孩头顶散发的微光照亮了他的手心。
虽然碰触不到，但高星还是虚虚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我来解决。”
像暴风雨后小心翼翼探出头来仰头看太阳的小动物，女孩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希望。
高星看着她仍然还稚嫩的脸，看着她带着希冀的眼睛。他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回家找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