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警告

第二天清晨。

沈惊寒醒来的时候,顾言还守在床边。

趴在床沿睡着了。

手里握着他的袖子。

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沈惊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抽出手。

但就是这么轻的动作,还是把顾言惊醒了。

"师父!您醒了!"

顾言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您找药——"

"不用。"

沈惊寒按住他的手腕。

"我没事。"

"没事?"顾言指着桌上的药碗,"那是我熬的药!您必须喝!"

沈惊寒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

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

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言看着他喝完药,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师父,您以后……别这样了。"

"这样?"

"您明明自己身体不好,还拼命帮我压制血脉。"顾言说,"您知不知道,每次您帮我压制完,脸色都会白上好几分?"

沈惊寒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您在消耗什么。但我知道……这样下去,您会出事的。"

顾言的眼眶红了。

"我不想……不想看到您出事。"

沈惊寒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

顾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师父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是,"沈惊寒继续说,"在你能完全控制血脉之前,我还是会帮你压制。"

"可是——"

"这是我的责任。"

沈惊寒打断他。

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顾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见师父的眼神,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师父。

就像他说服不了自己不去担心一样。

顾言去竹林继续修炼。

沈惊寒让他去,说自己没事。

顾言半信半疑,但还是去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去,师父反而会担心。

竹林里。

顾言刚挥了几剑,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

看见一个老者走过来。

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

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

顾言不认识他。

"您是……"

"我叫周德。"

老者在他面前站定。

"曾是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

顾言心里一震。

师父的弟子?

"您找我有什么事?"

周德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你师父的事。"

顾言眉头一皱。

"什么事?"

周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你知道你师父收过多少徒弟吗?"

顾言愣了一下。

"……不知道。"

"三个。"

周德说。

"加上你,一共三个。"

顾言心里一沉。

"前两个呢?"

周德看着他。

目光很沉。

"死了。"

"怎么死的?"

"都是金丹期的时候,'意外'身亡。"

顾言浑身一震。

"意外?"

"对。意外。"周德冷笑一声,"一个死在历练中,被妖兽袭击。一个死在闭关时,走火入魔。"

"您是说……"

"我没有说任何事。"周德打断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声音。

"小子,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师父修炼了一门禁术。心魔引。"

顾言的心猛地一跳。

心魔引。

师父用来对付魔修的那门禁术。

"心魔引的反噬是禁术中最严重的。"周德说,"它会伤害灵魂。想要解除禁术,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周德看着他。

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能承载禁术反噬的容器。"

"而这个容器……必须是魔修血脉。"

顾言的脑子嗡的一声。

魔修血脉。

容器。

他的血脉。

"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说任何意思。"周德后退一步,"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事实。"

"至于你怎么理解,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留下顾言一个人。

站在原地。

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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