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裂痕加深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沈惊寒来说,这三天,却像是过了三年那么漫长。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主峰的房间里。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顾言……"

他猛地坐起来。

但下一刻——

浑身的剧痛让他不得不重新躺下。

"太上长老,您醒了?"

一个弟子走进来。

"顾言呢?"

沈惊寒的声音很急。

"我徒弟呢?"

那弟子低下头。

"顾师兄……被一个紫袍人带走了。"

"什么?"

沈惊寒的眼睛猛地睁大。

"您昏过去之后,那个人就带着顾师兄离开了。"

"我们追不上……"

弟子的话还没说完。

沈惊寒已经挣扎着要下床。

"太上长老!您不能动!您的伤——"

"让开!"

沈惊寒一把推开他。

踉跄着往门外走去。

但刚走到门口——

"沈师弟。"

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是宗主。

"你要去哪?"

沈惊寒看着他。

"我要去找顾言。"

"找顾言?"

宗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他是魔修后裔。"

"千年前被灭门的顾家,正是魔修世家。"

"你去找他,是要和他一起背叛宗门吗?"

沈惊寒沉默了。

他看着宗主。

看着宗主冰冷的目光。

"宗主。"

他的声音很轻。

"顾言是无辜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被卷进来的。"

"无辜?"

宗主冷笑了一声。

"顾家的人,怎么可能无辜?"

"千年前,顾家祸乱天下。"

"如今,顾家的遗孤回来了。"

"你告诉我,他是无辜的?"

沈惊寒攥紧了拳头。

"宗主。"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当年的事……很复杂。"

"顾家不是魔修。"

"他们只是……血脉特殊。"

"那些长老们陷害他们,是为了……"

"够了!"

宗主打断他。

"我不想听你解释。"

"我只想知道——"

"三天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沈惊寒闭上眼睛。

三天。

宗主只给他三天。

三天之内,要么交出顾言。

要么……接受宗门的审判。

"宗主。"

他睁开眼睛。

目光平静。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会给宗门一个交代。"

宗主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好。"

他说。

"三天。"

"三天之后,我要看到顾言。"

"否则——"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沈惊寒花了两天时间,才把伤养到能下床的地步。

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要去寻找顾言。

但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

"师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惊寒猛地转过身。

他看见顾言站在门口。

青色的弟子服,脏兮兮的。

脸上有几道擦伤。

但眼睛……

眼睛还是黑色的。

不再是紫色。

"顾言……"

沈惊寒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回来了?"

顾言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师父。"

他的声音很轻。

"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顾长渊告诉我了很多事。"

顾言走进房间。

"关于千年前的事。"

"关于……灭门的真相。"

沈惊寒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顾言。

等着顾言继续说下去。

"他说,灭门不是青云宗的主意。"

顾言的声音很平静。

"是有人……故意挑起的。"

"故意嫁祸给青云宗。"

"而那个人——"

他顿了顿。

"就是他。"

沈惊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长渊?"

"对。"

顾言点头。

"他是顾家的大长老。"

"但他也是……灭门的策划者。"

"他故意挑起正道和顾家的矛盾。"

"故意让青云宗动手。"

"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沈惊寒愣住了。

他看着顾言。

脑子里飞速转动。

如果顾言说的是真的……

那千年前的灭门……

"师父。"

顾言又喊了他一声。

"你也是被利用的。"

"你不知道那些长老们的真正目的。"

"你只是……一把被人握在手里的刀。"

沈惊寒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都知道了?"

"嗯。"

顾言点头。

"我都知道了。"

"师父是为了弥补。"

"师父收我为徒,不是为了利用我。"

"师父是……想赎罪。"

沈惊寒睁开眼睛。

他看着顾言。

看着顾言平静的脸。

看着顾言……没有责怪他的眼神。

"你不恨我?"

"恨。"

顾言说。

声音很轻。

"我恨过。"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恨死你了。"

"我想杀了他。"

"想杀了顾长渊。"

"想……杀了自己。"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但后来我想通了。"

"师父不是故意的。"

"师父也是受害者。"

"师父……"

他抬起头,看着沈惊寒。

眼眶红了。

"师父一直在保护我。"

"用他的方式。"

"哪怕要背负千年的骂名。"

"哪怕要被我误解。"

"哪怕……"

他的声音哽咽了。

"哪怕要死。"

"师父也要护着我。"

"我怎么能……"

"怎么能恨师父呢?"

沈惊寒看着他。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哪怕是师兄死的时候。

哪怕是使用禁术反噬的时候。

他都没有哭过。

但现在——

他哭了。

"傻孩子……"

他伸出手,把顾言拉进怀里。

动作很轻。

很温柔。

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你怎么……怎么这么傻……"

顾言抱着他。

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肩膀在微微颤抖。

"师父……"

"别说了。"

沈惊寒轻轻拍着他的背。

"师父都知道。"

"师父都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

抱了很久。

很久。

直到月亮升起。

直到星光洒满整个房间。

那天夜里。

顾长渊独自坐在一座荒山的山顶。

月光照在他身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长渊。"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

看见一个黑袍人站在不远处。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黑袍人问。

"顾言没有按照计划行事。"

顾长渊的声音有些阴沉。

"他回去了。"

"回去了?"

黑袍人的声音微微变了一下。

"他知道了?"

"知道了。"

顾长渊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是我策划的灭门。"

"知道沈惊寒是被利用的。"

"他……选择了相信沈惊寒。"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那计划怎么办?"

"继续。"

顾长渊转过身。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三天后,审查会如期举行。"

"届时,我会当着天下人的面,揭露青云宗的罪行。"

"让沈惊寒……身败名裂。"

"让整个正道,都知道他们的伪善。"

他冷笑了一声。

"我等了千年。"

"我不会让顾言毁了我的计划。"

"哪怕……"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要杀了他。"

第二天清晨。

顾言和沈惊寒一起,去见了宗主。

"宗主。"

沈惊寒站在宗主面前。

目光平静。

"三天之期已到。"

"顾言,我带回来了。"

宗主看着他。

又看了看顾言。

沉默了片刻。

"很好。"

他说。

"既然人回来了,那就按规矩办。"

"三天后,公开审查。"

"届时,太上长老必须当着全宗门弟子的面,解释清楚两件事。"

"第一,千年前顾家灭门的真相。"

"第二,顾言魔修血脉的来历。"

"如果太上长老能解释清楚——"

"这件事就算了结。"

"如果解释不清楚……"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就别怪本宗主……不念旧情了。"

沈惊寒点了点头。

"好。"

他说。

声音很淡。

"三天后,我会给宗门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

带着顾言,离开了议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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