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软禁

她为什么不能得到幸福呢?

每次看着盛青山跟在纪溪后面,替对方收拾残局,倾听对方失败的感情史,再强撑着笑脸安慰对方的时候,盛云舒心中就会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种感觉和她十岁那年在高尔夫球场看到姐姐低头吻一缕头发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更浓、更烈,像坛被时间发酵过的醋,盖子一掀开,酸味直冲眼眶。

她不止一次地想——纪溪有什么好的?

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她就会立刻把它按回去。因为她知道,这是不讲道理的。

纪溪很好。

对她也很好。在盛云舒心里,只有纪溪才配站在她姐姐身边。

纪溪什么都好,可是她看不到盛青山。

盛云舒不止一次撮合两人,想让盛青山得偿所愿,但都以失败告终。

在盛青山参加完纪溪的订婚宴,再次离开后,盛云舒开始买醉。

她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从小到大,什么都帮不了盛青山,只会让她操心……

就在她躺在沙发上,抱着面前的女人准备放纵一回时,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的盛青山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把包厢里的人控制住。

她身上的衣服被整理好,盛青山压着火把她带走。

到了车上后,盛青山刚要质问她在做什么?不料外套一扯,那个干坏事的人先哭了起来:

“姐……我好难受啊……”

“她们碰我的时候,我好恶心……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哭得发颤的妹妹,原本训斥的话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愣了片刻,盛青山还是像从前那样拍拍她:

“哪里不舒服?酒喝多了头疼吗,别哭了……我不是干涉你的私生活,只是有些事要注意分寸,不能……至少找个酒店,那里太脏了。”

盛青山耐心地解释,但醉鬼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一味地把眼泪鼻涕往她身上蹭。

“……”

小时候盛青山也和纪溪一样有洁癖,但带孩子带久了,就脱敏了。

把人送回房间,让智能管家帮她擦洗一下,紧接着盛青山就出去了。

刚下楼,她就收到消息,说是在包厢的酒水里发现了违禁品,而且计量不小,误食足以致命。

“查,今晚在场的一个都别放过。”

盛青山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心里感到一丝后怕。

等到查出东西是盛云舒身边的助理带进来后,盛青山没有和盛云舒商量,当晚就带着人飞到一处海岛,把她软禁了两个月。

“盛青山!!”

醒过来的盛云舒跑来质问她:“这是哪?她们为什么不给我走?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下个月还有通告!你要干嘛!?!”

盛青山放下酒杯,很平静地告诉她,她的工作全部暂停,让她老老实实地待着。

她以为盛云舒会理解,会像以前一样听话。

但这次盛云舒的反应格外激烈,甚至在争吵中扯到了纪溪——

“纪溪纪溪纪溪!!她的事永远最重要!她失恋你要陪,她订婚你要去,她半夜三更打电话你爬起来就出去!!!你是她妈吗?!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不喜欢!!!!”

“盛云舒!”

盛青山吼了她一声,下意识抬起手。

看着她举起的手,盛云舒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不可置信,“你打我……你居然要打我!!!”

盛青山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我只是……”

她没想过对盛云舒动手,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

可是盛云舒却突然崩溃,把她推到椅子上:

“我讨厌你……盛青山,我不要你管!我再也不要你管!!!”

看着摔门而出的妹妹,盛青山疲惫地叹了口气,让人盯着她,别让她乱来。

平复好心情后,盛青山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筹备了将近二十年,在IFIB积攒了这么多年的人脉,盛青山计划在来年初进入委员会。

在此之前,她要辞去盛世集团的职务、成立家族事务理事会分散外界对她的关注、将家族企业核心股权转入她和云舒共同持有的信托基金、完成财产申报,还要处理好成分复杂的产业,清剿家族内部蠢蠢欲动的势力……

盛青山一忙就是一下午,再次抬头,天已经黑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肌肉,准备去叫盛云舒一起吃晚饭。

但手下人却告诉她,盛云舒一直在海边待着没回来。

盛青山眉头皱起,让人拿了件外套,朝屋外走去。

海边。

盛云舒蹲在一块大岩石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红色睡裙。海风吹来,她紧紧抱住自己,任凭佣人怎么劝说都不肯动。

盛青山走进,给了佣人一个眼神,让她先离开。随即来到盛云舒身边,把外套给她披上,盛青山见她扭过头不愿意看自己,轻声道:

“还生气?我没有想打你,你长这么大,我什么时候对你动过手?”

盛云舒没吭声,也没有动。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缩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盛青山的外套还搭在她的肩上,她没有推开,但也没拉紧。海风把外套吹得滑下去一半,露出她单薄的肩膀和细细的吊带。

“把外套穿好。”盛青山说。

不吭声。

“会感冒的。”

还是没反应。

“盛云舒,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忙了一下午还没吃,盛青山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终于,在盛青山动手前,盛云舒抬起头,眼睛、鼻尖都哭红了,但她还是犟:

“你回去,我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盛青山上手给她把外套扣好,免得钻风,“因为我没跟你说,就把你带过来,所以生气了?”

盛云舒低着头,闷闷地哼了一声,“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我都说了不知情,你还凶我……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但我也没给家里惹过事啊,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碰!”

说着说着,她又抹起眼泪。

“我没有不相信你。”

怕她呛风,盛青山站到她身前,“查出来是你助理干的,我才会把你带到这里。”

“你以为我会和她串通?”

“……我怕躲在暗处的人会对你动手。”盛青山摁了摁眉心,“她们都把手伸到你身边了,我不放心让你在待在那里。等我把人查出来,就带你回去,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这话听得盛云舒还算满意,刚想找她要点东西,不料一张嘴就咳嗽起来。

盛青山见状立马抓住她的胳膊,“起来,回去!”

可盛云舒蹲了太久,腿早就麻了,刚站起来腿就软了。

她看着盛青山,理直气壮地张开手臂,“我走不了,抱我。”

盛青山却想背她。

盛云舒扯着自己的睡裙给她看,“背不了!”

“抱什么抱,多大人了也不知道避嫌……”盛青山话还没说完,她又蹲下去。

“不抱算了,让我在这冻死好了!这样你也省心!”

“……”

最终,盛青山还是妥协了。

虽然以盛青山对她的了解,大晚上的,她肯定不敢一个人待在外面。

但要是真丢下她不管,估计在盛青山咽气前,都能听到她念叨这事。

等两人吃完晚饭,互道晚安后,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盛云舒知道,她姐虽然平时纵容她,但遇到正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所以她真的被软禁了两个月。

哪怕岛上新鲜玩意再多,天天看,盛云舒也看腻了,时不时就去书房骚扰一下盛青山,被人推出去才满意。

当然,她也不是只会闹腾。

在盛青山疲惫的时候,盛云舒也会给她按按肩膀,说点好听话哄她开心,然后再从她这顺点好东西~

对于花她姐的钱,盛云舒一直都没有什么羞耻感——她姐就她一个妹妹,她的不就是她的吗?她花自己的钱,干嘛不好意思?

盛云舒心安理得。

两个月后,盛云舒恢复自由,立马约上几个圈内好友出去玩了好几天。

很快,纪溪的婚礼如期而至。

婚礼进行了三天,每一天盛青山都没有缺席。

当盛青山站在台下看着和程诺并肩而立的纪溪,盛云舒也在观察着她。

只不过盛青山的表情管理很成功,连她这个专业演员都能骗过。

婚礼结束后,盛青山离开了。

盛云舒无数次想要联系她,但在鹿齐岳的劝说下都按耐住了。

有些事情,外人没有办法帮助,只能让她自己走过来。

年前,盛云舒慢慢转向幕后,消失半年多的人也回了家。

看着站在雪地中的女人,盛云舒没有控制住情绪,扑上去,抱着她哭了许久。

“不是说不要我管吗?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盛青山擦去她脸上的泪,弯起的眸子却掩不住枯寂。

盛云舒拍开她的手,目光落到那头黑发上,喉间一哽:“……好得很!没有你在身边唠叨,我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闻言盛青山笑了笑,“那就好。走吧,妈妈今天回来了吗?”

“哼,你还知道有个妈啊!一跑就是半年,我以为你连家在哪都忘了!”

“大冬天的,火气这么旺?”

“就旺!把你烫死!……”

……

在见到盛青山的那一刻,盛云舒就知道,她放弃纪溪了。

可是她依然没有办法接受别人,她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但这在盛家臻眼里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盛云舒不想让她再承受那么多压力……她这么多年为家里做得已经够多了,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谁生不是生?

只要是盛家的血脉不就好了吗?

下定决心后,盛云舒开始筛选人选。

终于,她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女性alpha,等到对方通过基因筛查后,盛云舒让第三方安排好接下来的事。

她知道盛青山不会同意她这么做,但她真的很想为她姐做一件事。

在盛云舒准备好一切,借口拍摄取景,打算去海外进行试管时,一份亲子鉴定让她的人生跌入谷底——

“云舒,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根据那批人的口供,你的父母死于意外事故。”

盛云舒看着面前神情温和的母亲,只觉得头晕目眩,一个字也没听清。

但盛家臻还在继续说:

“很抱歉,上一辈人之间的纠纷却让你们承担后果。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我的女儿。同时,在晏舟回家后,妈妈希望你能照顾她一些,她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希望你们三姐妹日后能好好相处。”

作者有话说:

OK前传到此结束,下一章进入正题,真千金叫盛晏舟,完全的邪恶比格,会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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