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闲情(修)

◎好敏感◎

伦斯星连续十几天的烈日终于迎来一场雨。

空中先是几声雷霆巨响,豆大的雨珠瞬间打下来,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眨眼地上便湿了个透,等这趟骤雨过了,又是绵绵的小雨,淅淅沥沥,一直从夜间下到早上,细软的雨丝在窗上留下道道长痕。

这样的天总显得无端安宁,在房间内的安全感直接爆棚,使人尤其爱躺在被窝里,全心享受这片刻的温存,许青砚也不例外。

更别提他怀里还抱着毛茸茸的雪豹幼崽。

屋外大雨淋漓,屋内祥和静谧。

爱人相拥的滋味太美,一人一豹都静静睡着。

直到原本露出豹头、身子仰躺着的雪豹动了两下,然后毫无征兆地变成一个光裸的少年——肩颈的皮肤露在外面,被条则遮住了身体的其他部位。

他眼都没睁,翻了个身就往许青砚的胸膛里滚,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嵌在他的怀抱里。

许青砚也还没清醒,对于手掌下原本柔软的绒毛变成光滑的皮肤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抱住扑过来的人的同时还摩挲了两下。

老油条了,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

针对许秋总是随地大小变的情况其实他曾经还明令禁止过,因为毕竟许秋第一次变人时**,从头到脚都是光的,那时由于身体原因形态总是不稳定,常常出现上一秒是豹下一秒是人的情况,小雪豹对人类隐私又不懂,后来经常在家里遛鸟。

于是许青砚三令五申,不允许他在外面变形,结果有次突发情况没拦住,还是让他变成了人。

变成了一个穿着整齐的人。

许青砚的心如同坐了趟过山车,事情完了以后拎着满脸无辜的小雪豹“严刑拷打”,最后才得知变人后有没有衣服是由他自己决定的。

而他在家里不穿衣服,第一是因为失忆后觉得衣服穿着不习惯,第二是因为想给许青砚展示一下他完美的身躯。

许青砚当时听他说完后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在家不要耍流氓”。

然后许秋就养成了起床后穿衣服,在床上就不穿衣服的习惯。

许青砚也没再说他,并对此接受良好。

比如现下面对投怀送抱的人,他只会紧紧揽着他,甚至还想把脸埋在人家的颈窝里蹭蹭。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许秋也成功地被他蹭醒了。

一双水灵的大眼垂眸看着许青砚的侧脸,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浓烈的情感冲击着他的心脏,甚至有种想把他揉碎了嚼烂了吃进肚里的想法,让他们融为一体,永远不分开。

嘴里的尖牙莫名泛痒,许秋抿抿唇,最后捧住许青砚的脸,像小鸟一样把他的脸啄了个遍,乐此不疲。

脸上痒酥酥的,许青砚的眼睛掀开条缝,大掌拍了下臀上的软肉,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响,嗓音低沉,“小流氓,你还没刷牙。”

许秋嘟囔,“我嘴不臭。”

他睡觉前刷了五分钟呢。

“那也不行。”

许青砚懒洋洋的,伸手捏住他的嘴,笑了,逗他,“像鸭子。”

他看上去很轻松,也许是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身边又有人陪,这一觉睡得很好,把之前亏欠的睡眠养了回来。

“鸭子只是我的口粮。”许秋哼哼唧唧地摆脱许青砚的手,手臂一用力翻了个身,撑在他身体的两侧,盯了两秒,不容拒绝地亲了下去。

温热的唇瓣相贴,许青砚弯了弯眼,任由他懵懂地磨,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许秋还是不得章法。

不过他虽然技巧不行,却十分贪恋许青砚带给他的天灵盖炸烟花的感觉,浅浅磨了两下就没耐心了,又开始伸出舌头舔。

他舌头上细小的倒刺有一种颗粒感,一般这时候许青砚就会忍不住张嘴吮他的舌尖,这次也是一样。

对于许秋,他的定力一向都不好。

许青砚含住作乱的舌尖,安抚地扫了两下就拖到自己嘴里来,极尽挑逗,细细地舔过许秋嘴里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刚刚说人家没刷牙的不是他。

他的吻渐渐变重,两人的鼻息纠缠在一起,密密匝匝的水声充斥在安静的房间,许秋逐渐跟不上,只能张着嘴予取予求,眸子失神半掩,眼尾泛红湿润,一吻结束,嫩红的舌尖无力地露在外面。

许青砚擦去他嘴角的水痕,气息也有些不稳。

许秋手臂泄力,整个人压在许青砚的身上,额头正好抵在他的肩窝。

“好舒服。”他喃喃道。

他还是这样,对情爱一事他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感受。

许青砚“嗯”了一声,调整姿势让他躺的更舒服,手指陷在他柔软的发丝。

等缓过这一趟,许秋又精神起来,撅着嘴就又要亲。

许青砚这次只是轻轻碰了两下就算了,声音隐忍,“好了,该起床了。”

“不要。”许秋一口拒绝,现在时间还早着,而且他们下午就又要去首都星,这可是最后的放松时间。

“听话。”

再亲就要出事了。

许青砚侧身把人放下来,用被子简单掖了两下就准备起床,许秋找准时机抓住他的手,骤然发力,许青砚一时不察,“噗通”一下倒回床铺。

许秋则像鱼一样麻溜地钻进被子里,动作娴熟得好像做了千百遍。

“嗯……”

许青砚压下闷哼,看着被子里的鼓包,脸颊泛起一抹红。

“谁教你的?”他哑着声音问。

没有回答,许秋嘴里堵着,呜咽着说不出话。

猫科动物舌尖上的倒刺明显,许青砚在和许秋接吻的时候就知道了,此刻更是对此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用力把作乱的人拉起来,睡衣也在动作间蹭开了扣子,裸露的胸膛贴着细腻的脊背。

许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分开了腿。

“艳……艳……”

细直的小腿绷紧,细看还有些痉挛,皮肤滑腻的白在深色的床单上格外明显。

许青砚轻叹一声,给无力的人擦了擦泪花。

“老公,好敏感。”

“以后……可怎么办?”

*

相恋的爱人在被窝里互相抚慰,窗外的小雨似乎成了爱的乐曲。

那边蜜里调油,这边却冷淡至极,同样的雨是不一样的心境。

“许青砚不仅没死,还带回了你那个不成器的队友,这下你该怎么办?”

略微有些怪异的声音压下了窗外霖霖的雨声,明明是关心的话语,经它嘴里说出来却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没有证据,掀不起风浪。”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男人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闲适地踱步至酒柜旁,取了瓶红酒。

那道声音很怀疑,“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不是相信他。”男人慢悠悠打开瓶塞,饶有兴致地看着清透的酒浸湿杯子,“我是相信人类都是情感的奴隶。”

“贪婪,傲慢,**,嫉妒,愤怒,懒惰,暴食。每一样都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类,何况一个人也不可能只有一种感情。”

“他如果想让他想保护的人活着,就应该知道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就是……软肋?”那声音又问。

“我更愿意称之为脉搏。人类为之生为之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一个人的脉搏毫无保护,那想掌控他是很容易的。”

男人端着酒杯走到沙发上坐下,屋里唯一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皱纹斑斑,头发花白。

赫然是沈长荣。

在这个封闭的办公室里,他毫无保留地卸下了自己的伪装,那双常年都带着慈祥笑意的眼睛只剩下极致的冷漠,眼底的嘲弄与不屑似乎要溢出来。

凭空出现的声音还是不太理解,它本就很难理解人类的行为,对更深层次的复杂的感情更是一窍不通。

“可第七军区已经基本回到了许青砚的控制下,江肆月不信你,卡什威似乎也只是假意顺从,你的处境好像并不如你说的那么轻松。”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那道声音想的很简单,总之他们和许青砚已经彻底撕破脸皮,自然是许青砚越弱越狼狈,他们才会越强越得意。

许是现在心情还不错,沈长荣抿了口猩红的酒,一语中的,“可是他们没有证据。”

“即便他们推测出来所有事情都是我在背后指使,可只要他们手上没有确切的证据,那就没人能定我的罪。”

“联邦七个七军区本就是一盘散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说那些老狐狸,是愿意相信我,还是许青砚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沈长荣了解议院,也了解许青砚,一个虚与委蛇,一个刚正不阿。

太过正直的人,无法轻易得到正义。

那声音恍然,似乎懂了,似乎又没懂,“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特意给自己留下破绽来让他们知道?明明你藏的那么深。”

沈长荣摇晃酒杯,嘴角挂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如果他们不知道,又怎么会去杀石林,如果不去杀石林,我又怎么杀了他们?”

“他们和迈克和道森两大家族都交好,想在佛瑞星杀了他们,实在是异想天开,宇宙荒星众多,适合毁尸灭迹。”

“只可惜石林那个废物,脑子里的筋比钢筋还直,让他引出来就只是引出来,连一个人类都杀不死。”

“真让我失望。”

他仰头叹息,丝毫没有对石林死去的悲伤,只有深深的蔑视。

即使石林对他是那么狂热的追随。

“但我听说死了两个实验体?”

“嗯。”

那声音哼笑,意味不明道,“那看来你的技术还有待提升,这实验体的实力也没有他们吹的那么玄乎,连这样的爆炸都撑不过去。”

“肉体凡胎就是如此,你想要一样东西,总得用另外的东西来换。”沈长荣意有所指,“在人类世界里,贪心可没什么好下场。”

“怎么,你在威胁我?”

如果能看见声音的主人,它一定已经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这个人类。

“忠告而已。”沈长荣面色如常,“我答应你们的事自然会做到,你不用每次都旁敲侧击。”

声音哼笑,“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所有人类的感情和行为,都是它一点一点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学来的。

其中又以贪念和多疑最甚。

“可我们是一体的,不分你我,猜忌与质疑不应该存在于我们之间。”沈长荣站起身,望向虚空,“以后,联邦将无处不见我们的身影,人类的领土,终将只属于我们。”

房间里静了两秒,响起似男似女的笑声,“那我可真是……太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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