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 雷声轰隆炸响,闪电劈过的时候刺眼的白光驱散了一室昏暗,非但没给屋内人一点慰藉, 反倒将眼前荒唐又恐怖的场面彻底暴露。

“哥哥要杀我。”

“哥哥再也不喜欢我了, 哥哥恨我, 恨到要杀我......”

原本跪在地毯上, 身量修长,外貌矜贵的贵公子病态的呢喃着,他衣服底下鼓鼓囊囊, 衬衫下飞速生长膨胀的东西蠕动挣扎着,在雷声炸响的时刻, 终于撕破布料破衣而出。

粗硕、布满黏液的触手上长满了肉瘤软刺, 它们甫一涌出, 几乎占满了这间出租房的一半,整栋房子都像是一碗盛满猩红肉块的器皿。

而房子完全被吓傻了的可怜人类主人, 却在半空张牙舞爪的恐吓着被笼罩在阴影下,满脸泪痕的呆滞在原地。

面前的周叙白收敛眼底肆意生长的疯,换上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跟条受了伤又被狠心抛弃的流浪狗似的。

如果不是那些狰狞可怖的猩红色肉块和触手不受控制的从周叙白身体里挣扎出来,争前恐后的逼近霍野。

他说不准又会被这个惯于装可怜的鬼给骗了。

“你到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霍野颤着毫无血色的唇, 有气无力道:“你要杀了我吗?”

是吧,这个东西绝对是要杀掉他了。

霍野满眼绝望的看着“周叙白”带回来的箱子里流出越来越多的黑红色血,他反正已经杀掉那么多人了,不差他一个。

这个脱离人类认知的东西或许也不是真正的周叙白,只是借了周叙白皮囊的坏东西,他印象里的周叙白才没有这么坏。

“......今晚你就要杀了我,对吗?”

瘫坐在地上的人面无血色的又问了一遍,握着的刀跟着手抖了抖, 想扑上去质问,但看着满屋的猩红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妈的,你要杀就杀。但是你得告诉我,真正的周叙白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你偷了他的身体吗?”

周叙白本来死的就早,死后也不得安宁实在是太他妈惨了一点。

他死就死了,至少得死个明白吧!

明明裂缝已经顺着脖颈蔓延到“周叙白”的下颌,仿佛下一秒,连他的脸都会中间的红线裂开,皮肉之下又会涌出大滩的猩红肉块。

但那道即将破坏掉“周叙白”纸白脸庞的红线,停滞了。

“哥哥......”

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漆黑眼眸定定的看向霍野,那些猩红色的触手像小狗得到主人的原谅一样迅速向中心聚拢,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倒扣的又狰狞的牢狱将霍野牢牢禁锢在原地,男生像极了一只本该自在留恋花丛,却被黏稠蛛网捕获的蝴蝶。

挣扎不得,反抗无能。

除了被网的主人慢慢肢解吃掉外,没有第二条活路。

“哥哥,我就是周叙白啊。”

除了从背上蔓延出的触手和肉瘤外,其他的都在眨眼间收拢会周叙白的身体里,他又恢复了那副贵公子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向网中央,膝行了几步,堪堪停在霍野不那么反感的地方。

“哥哥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委委屈屈的抬起手,贪恋长者的温度,想去碰霍野的手,却被狠狠打开。

“滚开,别碰我!”

周叙白怎么可能会变成这种东西?!他不信!

被困在腥潮“蛛网”里的人脸上净是恶心与恐惧,不停的往蛛网主人伸出的指尖反方向退。

跪着的矜贵少爷困惑了几秒,很快自以为领悟了霍野的意思。

“对不起,哥哥,让你看到这些很丑的东西,我也不想的,但如果没有这些,我就不能从地底挣脱出来见到你。”

“哥哥讨厌的话,全部砍掉也没关系。”

那柄弯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被递到霍野手里,周叙白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大手死死攥住霍野的握刀的手,轻易撼动人类的微末力气,引着刀往自己身上砍去。

霍野脸上只有一片空白,裴无墨给他的果真是把辟邪的好刀,甚至称得上削铁如泥,纤薄的刀身轻松砍下怪物身上的触足。

碗大的伤口往外喷着黑色的浓浆一样的血,喷了他满头满脸,再睁眼的时候满眼血红。

砍下来的猩红触足像极了生食的章鱼刺身,一边喷着黑血一边在地上扭动痉挛。

又像是被拦腰砍断的垂死挣扎的蚯蚓。

带着软刺的足尖挣扎中不慎扫过霍野的脚腕,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痛感传到四肢百骸,因为恐惧而凝滞的眸子才猛地一震。

这荒诞诡谲的一幕好像是在做梦,可有人依旧在攥着他的手一刀一刀砍向自己,被割伤的人还顶着一副惶恐又讨好的笑容询问他:“哥哥,这样是你希望的吗?把这些丑东西全部割掉,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还要像以前那样喜欢我,好不好?”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周叙白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注视着周叙白满身的伤口,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立即就想将手抽出来。

他没有想要参与这场凌迟。

他甚至都没拿出那把会伤害到周叙白的弯刀。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明明只是想要离这个可怖的鬼东西远一点。

“不对,哥哥说的不对......”

“不是我疯了,是哥哥说错了,你应该夸我乖,说你会像以前那样疼我、爱我、纵容我,我做了让哥哥高兴的事情,哥哥应该奖励我才对。”

“不,哥哥不会错的,是我做的还不够,我应该下手再狠一点才对啊......砍这里,哥哥会更开心一点吗?”

周叙白矜贵的脸上尽是偏执,他攥着那只细弱的手腕挥下时,临时改变了方向,直直的往自己的脖颈处砍去,刀锋划过侧脸,在耳垂附近苍白的脸皮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刀没能再砍下去。

有人用柔软的手心接住了冷硬锋利的刀。

如果不是持刀人即使撤了力,霍野毫不怀疑那把刀会生生将他的手掌砍成两段。

即使是这样,弯刀也在他的左手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肆虐的鲜血汩汩流出,霍野疼的满头冷汗,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出租屋的门便被从外面猛的破开——

他只记得有符纸跟不要钱一样往洒下来,接着耳旁传来爆破声,再接着眼前白光一闪,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霍野再睁眼,头顶是雪白的墙壁,身上盖得被子松软又洁白,身上的血已经被人清理过了,那人还给他换了件干净的睡衣。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如果不是旁边的小弟子分外眼熟,霍野压根想不到面前这个人是裴无墨。

短短几天功夫,二十多岁的人头发却白了几缕,唯一还能看那张脸上也是煞白煞白的,比死人还像死人,上头还挂着乌黑的眼圈。

虽然依旧俊俏,但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倒霉模样。

“周叙白呢?你们把我救出来,他人呢?”霍野看见对方蹙起的眉头,抿了抿嘴,也觉得自己不太仁义,遂赶忙道:“你......你怎么被周叙白打成这样?没事吧?”

裴无墨哼了一声,打发了小弟子,才冷冷道:“在你家那个死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别弄死他吗?!”

霍野揪皱了盖在腿上的被面,形状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起了水雾,他责怪的睨着来者,打开对方伸过来的手。

裴无墨愣怔了片刻后,才垂眸捏起床上人的下颌,五指用力到深深陷进白腻里,脸颊嘟起的软肉将男生湿润的红唇挤成圆圆的形状,里头的粉嫩也暴露出来。

裴无墨恨的牙痒痒,可一见霍野要哭不哭的情态又怎么凶不起来,只能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对方泛着香气的唇角以做惩罚。

他坏心眼的用手指重重碾过自己留下的咬痕,疼的娇嫩的人倒抽凉气,才堪堪解气道:“小没良心的,我才救你出来,你就这么着急过河拆桥?!”

“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你再敢忘恩负义一次,我保证你会哭着在床.上求我饶了你。”

霍野根本不理他,刚回过点味来,便追着问道:“你说在我家那个死了是什么意思?还有其他的周叙白?在哪里啊?”

裴无墨眯起眼,狐疑道:“他的本体在哪儿,你不知道?”

霍野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连他究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

裴无墨眼底闪过怀疑,他上手脱霍野的衣裳,霍野当然不肯,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往床另一侧缩,却被男人制服野猫似的捏着后颈牢牢摁在了床上,霍野起初还以为对方受了伤应该相当虚弱,所以边骂边在床上扑腾挣扎着,挣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依旧抵不过男人的手劲,这才被迫安静下来。

雪白的身体很快也被从睡衣里剥出来。

经年累月不健身,褪去肌肉线条的身体,糯糯的奶糕一样,软乎乎的陷在床褥里。

腰肢处曲折夸张的收束线条到了胯部又丰腴起来,细细薄薄的腰下面柔软饱满的地方被堪堪遮掩在一层轻薄的睡裤底下。

经受过粗.暴开.发的身体似是承不起背后男人炙热的打量似的,轻颤的同时,脚趾也羞怯的蜷缩了起来。

霍野那和身体同频颤抖的声音闷闷的传上来:“你他妈的不管是在看什么,现在也看够了吧,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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