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实验

方宥礼牵住程清烟的手,两人就近问了一圈居然都没什么线索,有些人根本就不耐烦,看都不看照片就说没见过。

没办法,程清烟口干舌燥,往前走了些看见了个超市,便拉着方宥礼过去。

“老板来瓶水,”程清烟先从破旧的冰箱里拿出了两瓶还算干净的矿泉水,付钱的时候又笑着问,“我来找个朋友但摸不清方向了,能不能劳烦问一下,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板是个看起来还算温柔的女子,大概四十多岁,怀里还抱着孩子,边拍着他哄边凑过来看程清烟手机上的照片。

她是个大嗓门,嚷嚷大道:“见过啊,这女人家里还有个残疾老公,才搬来没多久。她是你朋友啊?你俩看着像是有钱人,这女的不像,别是找错了吧。”

一听到还有个残疾那一定就是白松了,程清烟摇头:“没错就是她,姐姐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女人抱着孩子走出门,冲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呐,就那边,右边第三个楼梯的最上层,再左拐第三间。”

程清烟眼睛一亮:“谢谢姐姐。”

“哎呦看这小美女嘴甜的。”老板也乐呵呵地笑。

方宥礼也向她点头致谢,两人朝着老板说的方向走去。

郊区这边的居民区环境属实算不上多好,不怎么平整的路面上难免还有些污水存留在坑洼里。

铁皮楼梯上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嘭啪声,两人上去到最上面,按着老板说的方向终于找到了那个屋子。

看来他们在外逃亡这两年,生活也并不好。

这里的房间也根本不隔音,路过别的屋子时,还能听见里面的吵嚷声。

程清烟没急着敲门,反而透过窗子往里面看了看。

窗帘没关,屋子里看起来还算整洁,方宥礼看见了桌上放着的一张合照,确定了就是白松和甄语清。

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方宥礼过去敲响了房门。

程清烟侧身站在窗户和门之间的墙后,等着看会是谁出来。

“来了。”一道稍显急切的男声从屋里传来,程清烟又看了眼方宥礼,眼神询问他是不是白松,方宥礼点了点头。

程清烟松了口气,幸好还是找到了。

许是家里只有白松一个人,他坐着轮椅将自己推出来有些麻烦。

程清烟和方宥礼也不着急,静静等待着他。

白松费力地转动轮椅两轮,够到门锁打开:“大哥,房租拜托让我们再等……”

他话还没说完,打开门看见门外居然不是房东而是方宥礼,蓦地顿住了话。

两年了,果然还是逃不掉……

白松话顿了下后吐了口气浊气,覆在门框边的手顺着门框缓缓放下。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慢慢移开轮椅,对方宥礼道:“方总,请进。”

方宥礼没动,反而后退了半步,程清烟迈步走来,对着白松歪头笑道:“白总,几年不见,还记得我吗?”

白松没想到连程清烟都来了,怔愣地张了张口道:“小程总。”

程清烟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没把她忘了就行。

里面屋子不大,看着也就是一室一厅的,程清烟没急着坐,而是进门后先去拉上了窗帘。

白松虽然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但既然找到了这里,想必定是需要他。

他拿出一次性杯子给两人倒了些水:“不知道方总和小程总不辞辛苦找到我是为了什么事?”

程清烟过来坐在沙发上,不疾不徐地先拿起水杯喝了些水,问道:“我们问了你就会说吗?”

两年过去,白松历经险阻,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直白道:“这要看你们想知道什么。”

方宥礼淡淡道:“当年你在藏物楼下出车祸,凶手是谁?”

这个白松想也不想便道:“是沈惟奕的人。他当时就在现场,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死,只有我死了,才不会出卖他。”

“你有什么证据?”方宥礼也不是不相信他,但凡是都要讲求证据来证明。

“我有他跟我联系时的录音。”白松道。

程清烟认可地点点头:“不错,看来你有时候也挺聪明。”

方宥礼又问:“你车祸后为什么不积极治疗突然失踪了?”

白松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我要是说了,你们能救我?”

程清烟耸耸肩:“说不定呢。”

话是这么说,可还要再看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隐情来。

其实白松已经无所谓了。

他不过是烂命一条,当初所谓出逃也不是心甘情愿。

但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甄语清。

所以他也不答应会不会全盘托出,而是道:“小程总和方总既然已经到了,想来也有耐心在这儿多等一会儿。”

程清烟明白他的意思,淡笑道:“当然。她什么时候回来?”

白松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她在不远的服装厂上班,五点半下班,通常六点会回来。”

程清烟了然:“她其实聪明又有能力,在服装厂工作真是屈才了。”

白松对此保持沉默,但从面上可以看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沉默片刻后对此只能无奈摇头:“是我耽误她。”

“现在挽救还来得及。”方宥礼默了片刻后劝道。

白松深深吐了口浊气,不再接话了。

程清烟和方宥礼就在这儿等甄语清回来,一是来回不方便,二是也看着白松以防他再逃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墙上的钟表时针终于指向6这个数字,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回来了,路上正好遇到有打折的鱼我就买回来了一条,今晚可以喝……”

甄语清边大声说着边在门后换鞋,一转身见到程清烟和方宥礼后还没说完的话立刻顿住。

程清烟很是礼貌地对她挥挥手:“嗨,甄小姐。”

甄语清猛缩的瞳孔缓缓恢复,她缓缓平复下来,将刚买回来的菜和鱼放进厨房,然后擦干净手回到客厅。

她先是看了眼白松,确定他没什么事后对程清烟道:“不知道小程总来做什么?”

程清烟笑道:“挺久不见,来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甄语清嗤笑,自知程清烟是从来没拿她当过朋友的,“小程总真会说笑。”

程清烟不管她怎么想,直接道:“我们来找你们一趟也不容易,寒暄就免了,我们已经和白总聊过了,他说要等你。”

甄语清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但再想想,这可是程清烟和方宥礼,他们要真的想找,只凭她和白松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既然逃避掉,被程清烟发现也总比被别的人抓到要好。

她转头看向白松,白松对她微微笑着,让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既如此,甄语清坐在了白松身边,开口道:“坦白从宽,我们这儿条件不好就不留两位吃晚饭了,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们会说实话。”

程清烟抬手打了个响指:“真好,没让我们白等。我想知道,他前段时间生病,为什么还没好就从春阳住院了?”

甄语清一愣:“你们能查到春阳的事?”

程清烟扬眉问道:“为什么不能?就因为春阳背后是夏氏?”

这下甄语清确定了,程清烟和方宥礼是完全能和夏氏对抗的。

她深吸一口气:“你们虽然知道春阳背后是夏氏,但估计还不知道夏氏创建这个医院的目的是什么吧。”

程清烟不置可否:“当然,否则我们没必要来找你们。”

“春阳最厉害的是外科,这也是我们辗转来到随城的原因,他的腿一开始就没得到过系统的治疗恢复所以情况一直不好,我们以为来了春阳会有希望,可来了才发现,这里反而是深渊。

“当年白松因为车祸被判缓刑,我们是打算服从的,可后来,白松被人从当时的医院偷走,就连我也是找了很长时间。

“是夏氏的人安排的,他们私底下在做人体实验。”

说到这儿,程清烟和方宥礼都惊了下,程清烟不可思议道:“人体实验?哪方面的?”

“残疾人,”白松适时接话,“他们似乎在研究什么芯片,应该是要往人大脑里植入,然后让人可以根据想法自由控制对应机床或假肢,就像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四肢一样。”

程清烟呼吸一滞,瞬间看向方宥礼。

方宥礼也懂了,双唇紧抿。

这就是他们设计了这么多年想从方宥礼手里抢走芯片的原因。

夏氏对芯片的研究失败了,他们没了方向,只能借鉴成功的案例。

全世界对人脑芯片的研究,目前所知的只有方逸时和叶潼夫妇成功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甚至不惜用人体研究,也毫不在意那些实验失败的人。

客厅忽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程清烟轻声问:“没有得到批准,他们哪儿来的实验者?”

白松说起这个心里也不是滋味:“很多途径都可以,这也是春阳成立的初衷,为他们所谓的技术发展找人来实验却不告诉他们真相,只告诉他们是一款特技,一旦成功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好,一些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肢体的人也就愿意赌一把,反正连哄带骗的,这些年也有不少人参与了实验。”
顶部